| 我的断背朋友理查(四) |
| 送交者: 高歌 2006年02月28日14:16:55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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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现在回想起来,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夏天我和理查德之间的友谊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了。也许是在那个夏天,因为我和野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野树和理查德的关系一向不错,于是我们三人时不时地总是在一起活动,比如周末去百货商场给基金会买东西,或是在午饭时值班,或是下班以后一起吃饭,或是傍晚去办公室处理一些基金会的事务——我们三个人都经常在一起。 同时,我对理查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在开始只是好奇。理查德是一个保守主义者,这在几乎是一边倒地倒向自由主义的耶鲁,简直就是“稀有动物”。政治态度保守还不说,他还有很多“反潮流”的观点,他很偏激——或是喜欢显得如此——而且毫不掩饰地傲慢。 比如他说到他为什么要上耶鲁:“因为它有名嘛!我当时打定了注意,一定要上长春藤,不然在上流社会是没有前途的。那些州立大学,都是中等偏下层阶级的人上的。伯克莱也不例外。” 如谈到欧洲国家对于美国的敌视,他则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他们算什么,要不是美国五六十年代帮助他们,他们能有今天吗?现在又把二战时的狼狈全忘了,又嚣张起来了吧?”在欧洲国家里,他最讨厌的是法国,觉得法国人最装腔作势,而且最敌视美国:“他们在哪一次世界大战中不是草包一个?最后总得让美国把他们救出来。真不如当初把他们割给德国算了,能省现在多少事,少出多少个酸不溜叽的所谓文学家?” 他坚信二十一世纪是“美国的世纪”,对欧洲不屑一顾,一有机会就刺他们一刺,弄得崇拜欧洲文化的罗伯特好几次跟他吵起来。 “文化算什么?我们现在是商业社会,连文化都得被商业来包装。”理查德说,“这样才好,容不得有人来附庸风雅。” 他时不时做出一种典型的反智力态度来,宣称:“我除非实在不得已,否则决不看书。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我只看由书改编成的电影。”他在夏令营成立了一个“电影俱乐部”,每天下午跟学生们看一部电影,全都是典型的好莱坞专给青少年制作的商业片,俗不可耐的高中生的爱情故事,但是学生们个个看得津津有味,他的俱乐部也成为最受欢迎的课外活动。 不过呢,他虽然作出如此姿态来,懂得的却不比任何人少,谈到任何时事、历史、政治、科技上的话题,他都能把他的观点阐述一番,说得头头是道。 听到我们基金会的自由派们攻击连锁店麦当劳,他反唇相讥:“我最喜欢麦当劳了,我就喜欢这种大连锁店,走遍天下都是一个味,又很便宜,让人放心。在法国的时候,我天天吃麦当劳。”一提到我们基金会中许多人喜欢去的一个很便宜的印度餐馆,他就作出不寒而栗状:“天啊!那儿到处都灰不溜秋脏兮兮的,他们去那儿吃饭,纯粹是为了假装是劳动人民或是穷困潦倒的艺术家,要不就是去安慰他们自己正在滴血的自由派的心。”他最喜欢用的词就是“脏兮兮”。 他经常把话说得特别夸张,令我忍不住骇笑。有些论调真是令人心惊肉跳,许多观点也让我不敢恭维。但是我觉得,他说的话其实是很多人想过而不敢说的话,让他这么淋漓尽致不加掩饰地说出来,也能让人感到痛快。 当然,我也知道他大部分时间是在故意夸张地耸人听闻,“语不惊人誓不休”。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是像看一台好戏一样地看他的。我时时紧跟着他,因为这台好戏随时随地可能上演。理查德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抓住个机会,就故意语惊四座,让人哭笑不得。 野树说的好:“你不能对理查德太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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