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台上的女人 |
| 送交者: 苇浦丽薇 2006年05月03日09:15:5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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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文是我同曾经的smth网友gryphon联手创作。转载请注明版权。
总有些事情会不能阻挡地发生,仅仅依靠坚持是无法维系的。我知道这不能怪他。不善言辞的他对我的关怀细致入微,几至极限。但我的感情却不知觉地从他身上溜走。就如同一只旋转的风铃,无论夜静时听着它的声音多么美妙,渐渐地困倦还是会使我渐渐忽略它的存在。 我决定提出分手,并且为了确定我的决心,我带他来一个酒吧。我是这里的常客,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就单纯是坐着,饮上一二杯,人便可以得到放松,想说的话也可以尽情地倾吐。但我提出分手的时候,看到他无辜的眼神,竟后悔自己不该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但我终究没有收回我的话,我必须离开他。我已无法再爱。 他向我寻求原因,我只能摇头。我不敢把理由说出口。我怕一说出口,整个人会就此崩溃。这不但违背了我们俩共同的誓言,简直也违背了我活下去的原则。 可他的眼神依旧纠缠着我,我只能对他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也许你会明白的。”
我相信这是因为同宿的缘故。她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外表很普通,但我喜欢这样的朴素,许是因为自己缺乏。她近乎疯狂地迷恋着斐扬。每天我从操场回来提饭盒下楼的时候,总会被她问起斐扬的变化。每一次我随后说出敷衍她的话时,她忽而高兴忽而失落的表情让我感到愧疚。 我鼓励同宿约会斐扬,甚至愿意为他们做些必要的准备,可同宿甚至连去操场看斐扬踢球并为之喝彩的勇气都没有。同宿一直犹豫,斐扬在她心目中已因为距离而变得近乎完美,使她根本不敢想象与斐扬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情景。 斐扬经常带女孩去宿舍,我想同宿也是知道的。因为是两幢平行的男女生宿舍楼,从这边能很清楚地看见那头的情形。斐扬带过各种各样的女孩,有的打扮得很入时却脂粉气太重,有的很文静却太过苍白,基本上都算是颇有特点的女孩,虽然一一不同。我不知道斐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否他会喜欢同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台上出现另一个看球的女人。我们从来没有过交谈。当球场聚集起人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或者无意地在空旷的看台上选择离我很远的一处坐下。又在球赛即将结束的时候倏地消失。我每次都蓦然发现她已不见。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太注意她,是斐扬告诉了我,说希望通过我结识这神秘的女人,我才开始仔细地观察她。她的外表很简单,几乎是没有特点,永远是贴身长裙,长发随意地在清风里飘动。我的感官追随过去,能感觉到她甚至一无表情,象是傍晚背景下一棵寂寂展开的柳,所有的姿态原不过一缕随风而散的气息。有时我甚至怀疑这女人并不存在,她不似别的女孩那样介意阳光的直射,象是一个雕塑而并非活生生的人,坐在那里,总是一动不动。 只在很偶然的一次,我们的目光相交。我看见她眼睛里泛出奇异的光彩,只一瞬间她又扭过头去了。眼里泛出只有人类才有的复杂,这终于使我相信她是活生生有感情的人。我的好奇心升起。 想再捕捉到她眼神的愿望如此强烈。但我终究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开始回味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即使不在球场的看台上,她那眼神也常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渐渐让自己相信,她的眼眸有一种魔力,使我产生了幻觉,而那幻觉无法真切,犹如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无论怎样都逃脱不了被捕捉的命运,又象是看见镜子里反射出身后的,虽然知道那还是自己,却又不可名状地浮现出陌生感。 她的眼神终究是冷漠的,不但对于我,也对于她自己,毫无热情可言。这冷漠象是一堵墙,隔绝了其他人哪怕是自己对于她的好奇。 我告诉斐扬,和她搭话几乎是不可能的。斐扬咬着嘴唇,凝思一会儿,看着他不知怎的我微笑了。 后来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女人来这里的目的。有一次,斐扬受伤之后好几天没来踢球,那几天里她一直没有出现。而斐扬伤好上场之后,她又准时出现了。自从那次以后,我发现斐扬明显地变化了,他踢球越来越卖力,有时显得急噪。 有很长时间斐扬没再带女孩去他的宿舍,大概就是从受伤那次开始。这对于斐扬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我把这事情告诉了同宿,我想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机会。同宿终于答应写一张纸条给斐扬,其实我更希望她能和我一起去球场,可她总是摇头说,不是时候还。 斐扬看了纸条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我一眼,走了。我不清楚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意味吧。杜锋走到我的身边,我于是对他展露笑颜。 接着又过了两个星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同宿以为她最大的努力就这样随风而逝,我除了安慰她也不能再做什么。同宿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我还是象往常一样在看台上看球。看一群人飞奔,挥汗淋漓,洋溢着生的气息。从傍晚下课一直到晚饭前一段时间,日光由刺眼变作昏黄,眼睛也会因为长时间的注视变得模糊不清,只看到人影在晃动。我能感觉到那个神秘女人的存在,因为斐扬踢得很卖力。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斐扬不可思意地朝看台飞奔过来。他的速度惊人。一起踢球的伙伴都停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斐扬奔跑的方向,我转过头,看见神秘女人正往出口处走去,她行走的速度并不快,裙摆却象泄了密似的慌乱地摆动着。谁都看得出,她不想面对冲向看台的斐扬。她先斐扬一步离开出了球场,斐扬发疯似的冲出去……过了很久快散场时斐扬颓然出现,换去球衣。 后来得知,斐扬冲出球场后就失去了她踪迹,又徒然地跑出很久,却连她身影都再看不见。
接连的夜里,我梦见另一张脸孔,总是侧面相向,教我看不真切。她一直一直在哭,我闻见那么多泪滴的味道,象是傍晚背景下寂寂展开的柳,所有的姿态,繁复或纯粹,原不过一缕随风而散的魂灵。我怕是永远不能忘记她的眼神了,从此我象是心里突然少了一块什么东西,汩汩地往外流淌着粘稠、鲜红、带腥味的液体。 斐扬的失落写在他脸上,为这神秘女人的消失。可我的失落比斐扬的更深。 我再度倚靠窗前,习惯性的,佯装看书目光却投注在对面楼层的那个房间。我看见这次是我的同宿被斐扬带进了屋。斐扬没有像往常那样拉上窗帘,而是让窗帘大开着,挑衅一般的,用强暴的方式占有了我的同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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