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们中世纪艺术史的PROFESSOR是个淡淡眉眼的老太太。(可能也不老吧,我对洋人的年龄向来揣摩不准,亦如他们对我们亚洲人的长相缺乏判断力一样)她生得非常“古典”,有点象那个演伊丽莎白女皇的演员,加上抑扬顿挫,可随便拿捏的嗓音,蹦到舞台上,大喝一声:“生存或死亡!!!"--完全可演莎剧。
老太太对艺术史一腔痴迷,讲课起来滔滔不绝,一团热情。她一会儿讲几句德文,一会开一些法文。陶醉在自己游刃有余,美丽的音韵里。也让我不停地跌入一团又一团云雾中。
老太太专攻中世纪艺术史,对所谓的“DARK AGE"之说十分不屑,常常满脸愤概道那是世人的误解。她对研究满腔赤忱,理所当然以为学生也是,所以理所当然就要遭受失望。譬如她弄了两个很相像的歌德式法国大教堂FACADE让我们辨认,大家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以。她便会又遗憾又激动地责备道:“这两个怎么会一样,这么会???它们有多大的差异啊!你们居然看不出!”讲到我们个个羞愧莫名,噤若寒蝉,她还是一脸不满意。老太太又有一次讲一教堂的SCULPTURAL PROGRAMES, 从大门讲到两翼,整整讲了共计3节课9个小时,长篇连载评书一般。她越讲越神勇,我们越听越乏力。讲到后来,她也不禁自嘲,说她讲这些是可以KEEP ON AND ON,直到永远的。
在第一次MIDTERM后,老太太出离了失望,化愤怒为冷嘲热讽。她在课上将学生的荒谬错误一一朗读出来。譬如将NAVE写成NAIVE,ERA变成EAR, RADIATING CHAPEL成了RADIATION CHAPEL。最搞笑的是还有人将CRUCIFIXION写成JESUS ON CHRIST。以后每次老太太说到CRUCIFIXION都要面带嘲讽道:HERE WE GO, JESUS ON CHRIST!
有一次上课做笔记,说道旧约里的一个先知,名唤JEREMAIH,我没听懂,大笔一挥,记下:GIANT MARIA,后来翻书一看,自己都哑然失笑。其实这也说明潜意识作祟:我认得一个地产经纪,长得长一码,大一码。到我们家,一头撞上吊灯。她便是名叫MARIA的。我一边乐一边庆幸,要是写到考卷上,还不被老太骂死,准保登上她的“好词好句摘抄录”。
这门课是ESSAY COURSE,要求写2个RESARCH PAPER的。老太说她拒绝一切花妙的用词遣句,要求言简意赅,字字精准。前面那个“拒绝”,我当然做得到,后面那个“要求”,可就是强我所难。要知道我英文的最大特色就是词不达意。 那个PAPER发下后,自然是被她改得惨不忍睹,她在评语中提出我写作的种种不是,不过最后一句还是慈悲为怀,说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出了PROMISNG。RESEARCH PAPER主要是弄点“文物”,让大家猜测年代,用途及时代背景并阐明缘由。有一学生大约想发挥一下幽默,把一件宗教器皿联想为家庭摆设,还讲跟现时COFFE TABLE的点缀品没啥两样,他在PIERRE ONE IMPORT就看见过相似物件。把老太气得够呛,当然当堂宣读了他的宏论,还警告大家不要滥用创造力及幽默感。
老太够严厉,可俺们TA却温和谦逊,他走道殷勤拉门,收作业不忘说谢谢。EMAIL答疑从不隔天,结尾还署名YOURS,诚挚之情跃然纸上,是我们受追求时也未受过的礼遇。更难得的是他是个梳着鸡冠头,竖着鳄鱼牌T-SHIRT领子的阳光少年。我看过不少理科博士,大多“木头木脑,土里土气”,可是这位洋GG,却是个时髦小帅哥。看来还是文科生讨人喜欢!当然这位优秀TA的最大好处是笔下留情,再词不达意,只要有个意思,也就多少给点分数。这也是我最后总评成绩勉强得A的原因。
阿拉下学期还要选艺术史,继续陶冶情操。最好可以让我顺便去欧洲旅游一下,好让我学以致用,臭显摆一下。可是要尽快啊,否则那半瓶醋就要随时间蒸发,再也找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