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写>的时候,结尾提到了>,可见这出戏是怎样久久地盘旋在我心头,稍微动一动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我一直觉得玉堂春的故事很离奇--情节一点不离奇,离奇的是每一次转折,每一个拐弯。作者好像是个心软的人,宽容并同情着世家子弟和妓女的爱情,这在当时,应该也是属于比较惊世骇俗的吧-->里的说书女先生甫一开口要讲>,贾母便反感道:“......这些书就是一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得这么坏,还说是佳人!......” 按照这样严格的道德标准,我们这种听妓女嫖客故事还乱感动的人,真不知道已经坏到了什么田地......
苏三故事的原型,在那个时代应该并不算太耸人听闻: 想想看,十几岁的少年,十年寒窗苦读,日子淡出鸟来,突然有一天爹娘给了一大笔钱让他独自远行,可不是小猢狲放出笼,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怪。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还不懂得爱情原是可以玩过算数的,所以往往和相识的第一个可爱女子便热恋起来--哪怕她只是个妓女。按照比较现实的思路,这样荒唐过后的结局,无外乎花光银两被老鸨赶出,流落回乡再受父母一顿暴打,但终究儿子还是自家的好,痛改前非后爹娘还是会给足银两再取功名......日后发达了也许还会从花间走,却再也不会蠢到和婊子谈情,戏子说义......
苏三的故事基本上没有脱离这个巢窠,唯一的不同在于作者温情脉脉地塑造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妓女,然而塑造了以后却也怕那时候看戏的大众不信,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苏三啊,原名周玉姐,本也是大同府尹周彦亨的千金,可惜父母双亡,被转卖了好几次......写书人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要告诉大家,这苏三原也是金闺花柳质,所以和中进士的王公子,是配得上的。没办法,人们到底不肯相信出身低贱的女人会有情,也许男人们都愿意教自己相信被他们玩弄的女人本是没有心的物件,否则便很容易衬托出自己人性中的卑劣和残忍。
对于老鸨来说,养着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儿’该是件多么赔本的事情,所以苏三终于再次被转卖给一个粗鲁的马贩做小妾--这多少有些报复的成分在里面。马贩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年轻美丽的妻子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苏三背着枷锁绝望地在街头走,心里却还念念不忘自己的爱人,车水马龙的街上见人就问有没有君子要到南京转,于我的三郎把信传啊啊啊啊......如果不是碰巧遇到洪洞县里唯一的好人--解差崇公道,苏三大概就和祥林嫂一样疯死街头了。这崇公道端的厉害,真个是古道热肠智勇双全,一肩扛起枷锁助苏三脱离苦海,又是传书带信又是藏状于枷,最后三堂会审冤情大白......然而好结局来得这样畅快淋漓,反倒留给细心人一种亦真亦幻,不敢相信的悲哀。最后的最后,戏文里的王巡按,居然二话不说认下了苏三,两人happily ever after去了,而此刻台下看官们往往还沉浸在黑暗现实被戏剧性扭转的痛快中,纷纷议论的往往是案情,通常对于男女主人公未来的交代,不存在太大的异议。
苏三这个故事,据说真是有的,阴森的苏三监狱似乎今天还存在着。流传王公子和苏三的关系有三种结局:
一、王三忠于爱情,叛逆封建制度,辞官认下苏三,二人回家为民。
二、王三背叛爱情,赠银两与苏三,送她回广平老家。苏三悔苦等苦熬等来个负心汉,痛骂之后,悬梁自尽。
三、王三认下苏三,官职被革,二人隐名埋姓,远走他乡。几年后换了朝廷,新主开科,王三公子梅开二度,又坐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你更愿意相信哪一个?
附:现代版>,singer: 周治平
走过了一个山一个城镇一个村
走过了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红尘
过往的人能不能问
谁来为你点亮那一盏灯
繁华是一场梦一场云烟一场空
情缘是起起落落来来去去的风
爱你的人会不会等
谁来为你擦干你的泪痕
苏三你怎么能明白
这世上纷纷扰扰颠倒的黑白
苏三你怎么能够躲得开
早注定一生一世被爱伤害
苏三
如果是没有当初的那一个吻
会不会心甘情愿做一个痴心的人
痴心的人
图:梅兰芳饰演的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