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万里涉重洋,
今日诉沧凉。
山盟海誓犹在,
离恨泪几行。
思往事,
裂肝肠,
尽悲伤。
此生谁料,
梦陷美国,
情断它乡?
这是一首词,词曲名叫《诉衷情》,是对我们主人公-武贵的真实写照:当年妻子远渡重洋,离别时,誓言旦旦,到了美国后曾对武贵说,即便是克林顿追求,也不动摇。没成想,当年的海誓山盟记忆犹新,可被抛弃的他,不知需要多少行眼泪才能洗刷去那离别之恨?武贵每每想起往事,就觉得肝肠寸断,无限悲伤。出国时和女儿欢天喜地,能料到他将要梦陷美国?会情断它乡?有道是:‘要是能知今天事,谁愿半夜瞎费油?都说孔明知前后,何来挥泪斩马谡?’是啊,要是世间上真的有能掐会算、预知未来之人,那还会有后悔二字?
这里我且按下武贵的无限悲痛和忿恨不提,接着从武贵挂断电话后夏洁的反应说起。
“妈妈,爸爸怎么不说话啦?”娜娜拿着电话问夏洁。
夏洁从女儿手中接过电话,里面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武贵挂断了电话!
“我叫你走,你不听,一定是娜娜说的那句话又刺痛了他。”夏洁埋怨吴迟说。
“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听你的,马上走!”吴迟一边道歉,一边就要出门。
“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等过段时间后,我慢慢给我女儿说清楚我和武贵的关系,那时我们在一起,也不迟呀!”
“好吧!我听你的。”吴迟总是这么说。
“亲爱的,再见!”说着,吴迟吻了一下夏洁。
“再见!”夏洁把吴迟送出了门。
两个星期飞快就过去了,武贵基本上熟悉了厨房的一些下手工作,老板对他的进步非常满意,并决定从下个星期开始,教他如何炒菜。今天是星期一,他不上班,就把自己的简历和学习成绩单等与联系学校有关的材料找了出来,到纽约大学Kevin那里复印许多,又顺便查找一些学校,将十几份申请书发了出去。他在学校的图书馆呆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那个地下室。
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晚上九点以后才回来,一般不告诉别人干什么活,在那里干活,因为多数人仍然由‘蛇头’掌控,但像阿亮和小许这样已经‘赎身’的人,就比较自由了。阿亮现在一家中餐馆做厨师,老板正在帮他办绿卡,他一星期打六天工,一个月将近有三千美元的收入,他的理想是再攒上几万,就自己开一个餐馆,然后找个老婆过日子。
过了一些日子后,当大家知道武贵是北京来的大学生,就对他客气和尊敬了许多。阿亮还向他道歉,说他当初不该打他,还告主动诉了他自己偷渡来美和几年来的艰辛经历。
阿亮1967年出生于福建省某县,父母都是农民,家境比较差,他初中毕业后去当兵,回来后不愿像父辈一样务农,便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他们哪个地方偷渡出去打工的人很多,有这样一种环境和氛围,阿亮也走上了这条路。
“我是1988年出来的,当时由人组织,在广东汕头先上了一条小船,行驶五六个小时后换了一艘大船,到达公海后又换了另外一艘大船,横渡太平洋,直驶墨西哥湾。途中我们遇到风暴,船上二百多人差点葬身鱼腹。因为美国海岸防范比较严密,所以偷渡船一般不敢直接在美国靠岸,而是驶往南面的墨西哥湾,在那里换乘小船后在墨西哥海岸登陆。我们登陆墨西哥的时间是1988年6月底。在墨西哥逗留20多天后,台湾的‘蛇头’弄来一艘钓鱼船,把我和其他10名偷渡客装扮成钓鱼者,偷偷潜入美国。与我同船抵达墨西哥的有二百多人,有的在墨西哥呆了一年多才得以进入美国。”
“偷渡费是32万元人民币,抵达目的地后付钱。因为家里穷,拿不出这笔钱,只好向人借高利贷,月息2分。进入美国打黑工后,我用了4年多时间才偿清这笔偷渡费及其利息,实际上一共支付了五六十万元人民币。偷渡到美国后,我一直在中餐馆打黑工,6年时间里,先后在20余家中餐馆干过,当过洗碗工、勤杂工、服务员、厨师。”
“我们这些偷渡汉用打苦工挣来的血汗钱偿清了偷渡费、利息、律师费后,才能攒‘老婆本’。必须攒下七、八万美元的‘老婆本’,因为一般还是找从国内出来的女人,这些女人很多也是债台高筑,要娶她就得帮她还债。”
阿亮还告诉武贵,近几年来,由于偷渡难度增大,偷渡费已升至五、六万美元,大部分‘蛇头’都采用贿赂官员的手法,以取得护照证件或商务考察团名额等,用合法途径到达其他国家,然后设法接近美国本土,包括加拿大的卑诗省和温莎城、墨西哥的墨西加利市、南美洲的苏利南等靠近美国的边境城市,但最终目标还是美国。以美国为首选目标的国际偷渡集团,经过多年运作,已形成庞大跨国地下网络。从预收押金、变造护照、越洋运输、海陆接驳,到最后闯关入境,都是‘一条龙’作业,偷渡路线也根据形势发展需要不断调整。所以,好多在美国接头的亲戚、朋友到最后才能知道与他们见面的地点。
阿亮说,他的一个表弟,也是墨西哥从进入美国。他是跟蛇头走到美墨两国边界线一条三米多高的金属围墙下,然后拨开树丛,下面是一条偷掘的地道,他们在地道内手足并用爬行了一段路,最后从一个废弃的民居钻出地面。
屋里还有一个叫许继业的小伙,也跟武贵比较熟。小许是3年前,高利贷借了4万多美元作为偷渡费,与许多福州人一样,怀着一个美好的美国梦,以为来美后便能靠双手打出天下,他日像他人一样,衣锦还乡。可惜当他只身漂洋过海来到纽约后才发现偷渡汉除了背负一笔巨额高利贷外,还必须面对语言、工作、被歧视等种种不堪的生活压力。他抵达纽约便申请政治庇护,但三年了还没有获得批准。半年前,他通过华埠一间职业介绍所在佛罗里达州找到一份餐馆工作,餐馆的老板是同乡,老板娘却是非律宾人。当他到达佛罗里达州后,老板获知他还没有C8卡(政治庇护身份),便把原先已经谈好的工资降了五百,小许觉受到同乡欺骗,气愤极了,于是和老板发生争吵。老板娘突然报了警,叫来的警察却十分同情他的遭遇。但老板娘却不饶人,又叫来了移民局官员,指证小许是偷渡客。移民局官员把小许带走后,警告他没有C8卡是不能在美工作的,否则下次再被发现时就会被逮捕,也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庇护申请的最后审批,然后还是把他放了,并建议他原返回纽约。回到纽约后,小许在一家食品厂干活,一天要干十多个小时。
武贵还听了小许和阿亮告诉他的其他人的一些情况,才觉得天下比自己委屈、可怜的人太多了,那颗愤怒燃烧着的心,逐渐地冷却了下来。
这天晚上,阿亮神稀稀地靠近他问道:
“想不想老婆?”
“不想!一点也不想!倒是非常想我女儿。可我打了几次电话后,觉得我已经被她妈妈所取代了,想起这些,就有些悲伤!”武贵说。
“这一点也不奇怪,对她来说,妈妈应该比爸爸更好。不过有妈妈的疼爱,你也就用不着操心了!”
“你说的也是,天下那有比妈妈更会照顾儿女的呢?”
“那你想不想别的女人?”阿亮又问道。
“别的女人?我除了你们这几条光棍汉外谁都不认识,哪儿来的什么女人?想谁去?”
“我不是哪个意思,我是说……”阿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是说,想不想找个女人睡觉?”
武贵一听,觉得阿亮还像有点偷偷摸摸,其实这种事,在中国几乎是人人天天谈论的事了,不论男女、地位高低,谁不谈论歌厅酒吧、桑纳按摩、三陪小姐、国家一片‘繁荣娼盛’?
“不想是假,可你一个穷打工汉,还有钱想和女人睡觉?再说了,你还不累?有精神?”
“子曰:‘色者,食性也!’,难道没钱的人就没要求啦?”
“没想到你小子还知道老夫子的名言,你还会什么?”
“我就知道与我们生活密切相关的这一句话,其它的没用!”
“那……,在这里找妓女很贵吧?”武贵不由得问了一句。
“看看!开始还????给我装正经,难道你在国内这几年就没玩过女人?”阿亮反问道。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啦,哈哈哈!”
“要想玩玩,大哥我今晚就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阿亮好像有点认真。
“多少钱?贵吗?”武贵也有些好奇。
“价格不一,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从一百到五、六百的都有!”
“去你的吧!就我争这点钱,要????打几天工?”
“看来你还没熬够呢!过几天,你不求我才怪呢!”阿亮说着上床睡觉去了。
武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阿亮的话挑起了他那种近来被忽略、压抑甚至是被无情地摧残了的欲望。阿亮说的是,难道穷人就没有要求?但我知道不是没有要求,而是没条件要求,比如说自己吧,累断胳膊腿地挣来的几个血汗钱,你愿意花在几分钟的快感上?可老夫子说的多精辟:‘色者,食性也!’它就像吃饭一样重要,是人都需要,有饥饱变化,饿了就要充饥,饱了再香的饭也不好吃!阿亮不是说,舍不得钱是你还没饿到份上吗?虽然国内正在流行有钱、有权的人‘包二奶’,普通人‘找情人’,打工汉‘嫖妓难’,这个‘难’不是困难的‘难’,而是‘危险’,且不说血汗钱被诈骗、敲诈,还有随时被抓和罚款的危险,还有更危险的是染上性病后,无限的烦恼和麻烦将伴随你的生活。中国历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人民公仆’们、特别是戴大盖帽的,当他们在饭店酒吧里酒足饭饱,在三陪小姐或是‘二奶’、‘情人’哪里欲望满足后,立即扑向各个‘黄点’去扫除‘危害人民心身健康’的交易,说穿了,不过是为自己敲诈勒索几个‘奖金’,好作为自己的‘嫖资’而已。那一个暗娼、妓女不是像捕鱼的鹰一样,夺下嘴里的鱼,再放回去?报纸上不时地有报道,关于可怜的打工汉们被压抑的身心,可要不是我也沦为打工汉,那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感受呢?真是‘饱汉不知饥汉饿’哟!
老婆不在的这两年,家里家外的让他累的要死,再加上自己的心事一心放在出国和夏洁身上,根本无那个条件、念头和精力去找什么情人、按摩放松。当下不是流行几句顺口留吗:‘包二奶太贵,养情人太累,找三陪实惠’。自己一无钱,二没精力和时间,三不敢冒险(我看他实际上是舍不得花钱),咋会有这三样呢?刚才阿亮问自己难道这几年就没有玩过女人,想起来可真苦啊!都是为了这个美国和抛弃我的哪个老婆!想起老婆让他睡沙发,武贵就有一种受辱的感觉,恨的咬牙切齿,那种原始的冲动也就随之消失。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就要一个月过去了。一个星期二晚上,客人很少,老板就开始教武贵如何炒菜:
左手抡锅,右手掌勺;
肉菜过油,锅红差祘;
黑白调料,心中有数;
竊粉适量,不粘不散;
掌握火侯,不老不嫩;
用量搭配,恰到好处!
武贵就像孙悟空一样,纂着拳头,念着口诀,不一会儿就学会了炒菜的基本要领。老板很是高兴,便笑着对武贵说道:
“George,你这家伙太灵了,不到一个月你就学会了厨房的基本要领,今天又一会儿就学会了炒菜,看来我不敢再教你什么了,要不然,你会取代我的!”
“老板你真会开玩笑!我只学了一点皮毛之事,那敢与你比?你的学问真是深不可测,我觉得你不是一个餐馆老板,到好像是一个很有学问的先生。”人人皆知拍马屁会带来好处,武贵也不例外。
“不满你说,我是学经济的,在纽约大学商学院毕业,本想继续读MBA,但没有经济条件和精力了,就只好放弃。”老板眉飞色舞起来(在这种环境下,找一个能说出自己的辉煌经历的知音很难)。
“经济专业毕业?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份赚钱多的好工作呢?”武贵有些吃惊。
“赚钱多的好工作?在哪里?要知道,一般大学毕业生,你的年薪也就是三、四万,要说好吗,工作还会有好的?”老板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现在这个餐馆一年下来的收入就要比你所谓的好工作高的多啦!”
“高多少?十万?十五万,还是二十万?”武贵真想知道。
“反正要比给别人干好多了!”老板故意装作神秘。
“那你是如何进入餐馆这个行业的?”他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话就长了,等哪天有时间我们再说!”老板不想继续。
“注意!过油的肉、菜一定要空干,不要太多的余油,客人不喜欢太多的油!”
“Okay!”武贵回答道。
“还有,一定不能把黑白Sauce 搞错,白肉,如鸡肉和海鲜,一定要用白Sauce。红肉,猪肉和牛肉,要用黑Sauce,除非客人特意要白Sauce。搞错了,一道菜就全完了!”老板看着武贵炒菜,不停地在一旁指导着。
武贵想,常言说得好,‘学会容易,做好难!’你看我一会儿就学会了炒菜,那是因为一切的调料和程序都一一固定,要是都这么容易,打工汉都不成了名厨师了吗?不过要哄一哄一般的客人,就是这几下子嘛!想到这里,武贵就觉得非常骄傲:要是????真的找不到读书的地方,老子也准能开一个餐馆!
“不错!还没有退回的菜!”老板夸奖着。
“谢谢老板!那会不会涨工资?”武贵知道在老板高兴的时候提这个要求最好,即便是不能成功,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你小子觉得马上身价就高了?”
“不是!开个玩笑吗!”
“等你学会了,我自然会给你涨工资的。我从不亏待我的员工!”天才知道。
老板又开口说道:
“下次我教你炒米饭和炒面!”
“太好了!我就喜欢你的炒面和酸辣汤,要是我学会了这两样东西,我就回家伺候老婆去!”武贵说。
“嗨!George!老婆都把你给甩了,你还想着伺候老婆?”
“不是????这个老婆,是未来的老婆!”
“好!愿你早日找到新的老婆!”
静水城,太阳照样是升起又落下。记得有这样的几句诗:
明天早晨
太阳照常升起....
我永远幸福、快乐
不管有你没你.....
近日来,妈妈和叔叔带着娜娜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星期六又去了俄克拉荷马最大的游乐场,他们玩的真开心。为了让娜娜喜欢上妈妈和叔叔,夏洁和吴迟费尽心机,又是吃餐馆(特别是美国几个烂餐馆,什么汗包、热狗、三鬼子等一类垃圾食品,在中国却是孩子们龙肉),游乐场、逛公园,又是买衣服、买玩具,开始还想爸爸,后来爸爸的电话逐渐少了,她也就慢慢地不咋么想了,反正爸爸能给的,妈妈和叔叔都给了,还比爸爸的好、多。而且,爸爸老骗我说,就快回来了,可这么长时间啦,还不回来!
《三字经》中开头的几句,几乎人人会说,但我觉得它颠倒了是非真理以及人的本性,在下认为应该是这样的:
人之初
性未开
施之教
性乃迁
苟不教
失之道
教不对
不成才
就是说,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根本不存在什么善恶之分,只具有天生的和其它动物一样的自我生存之本能要求,要通过教育,人的脑子才能开化,他才能区分正确、好坏;如果不教育,他就是一个愚昧的人;如果教育的不对,他就很难成材。不信你看,有谁一生下来就是那么善良?想着妈妈太辛苦了,十个月以来,在胎中汲取了多少妈妈的血,又加上这几小时、甚至是几十小时的生产之痛,该让妈妈休息休息?事实上恰好相反,他才不管妈妈是死是活、是否劳累、是否有奶水,只管张着大嘴,大哭大叫:“我饿啦!我要吃!”就是这种自私、而自然的本能,动物才能生存,要是初生的婴儿都会说:“妈妈,你太辛苦了,我不饿,别管我,照顾伤员同志们要紧”的话,我看谁也活不到成年!
受过多少年‘正确教育’的成年人都会见异思迁、忘恩负义、喜新厌旧,更何况未经教育的孩子?有奶便是娘,恐怕不是谴责孩子们吧?
夏洁和吴迟感觉到娜娜已经喜欢上他们了,心中万分高兴,这天下午吃过垃圾食品后,在回家的路上,夏洁问女儿道:
“娜娜是喜欢妈妈呢,还是喜欢爸爸?”
“都喜欢!”
“那娜娜喜欢不喜欢叔叔?”
“喜欢!”
“爸爸和叔叔哪个好?”
“都好!”
“要是爸爸不回来,你要不要叔叔给娜娜当爸爸?”
女儿不说话了。夏洁想着,是啊,这么大的孩子应该知道爸爸、妈妈和其他人的不同,不论别人有多好,爸爸妈妈永远是最好的人!
过了一会儿,女儿突然问道:
“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妈妈不喜欢爸爸了?”
夏洁和吴迟都有些吃惊,看来现在的孩子懂事就是比我们那一代早。夏洁对女儿说:
“不是妈妈不喜欢爸爸了,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太远,没法回来!”其实人们都是从爸爸妈妈那里学会撒慌的。
“那为什么叔叔要做我的爸爸?”
“因为叔叔喜欢你的不得了,想跟我们娜娜从早到晚地在一起!”吴迟转过身来对娜娜说,看了一眼夏洁,笑了!
娜娜又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吴迟又问娜娜:
“娜娜今晚要不要去叔叔家玩?还想不想叔叔的电子游戏和白雪公主?”吴迟知道她上次来家后,很喜欢这些东西。
“想!”
“好吧!那今晚娜娜就到叔叔家玩个痛快,好不好?”吴迟说着,看着夏洁。夏洁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说,就回答道:
“只要我们娜娜愿意,妈妈那会有什么意见呢?”
吴迟和夏洁都感觉道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啦,吴迟便开车到自己的房子。
两人耐着性子,陪女儿看完一遍《白雪公主》后,娜娜还要玩游戏,吴迟特意给她买了一些女孩子的启蒙游戏,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喜欢但小孩子也喜欢的游戏-Mario。夏洁看他们玩的很开心,就去给女儿收拾整理她的小床去了。他们早已给女儿买好了一切,就等着这一天女儿愿意住下来。
玩了一会儿,夏洁出来叫女儿睡觉去:
“娜娜,这是妈妈和叔叔给你准备的新床,我们娜娜长大了,要一个人睡自己小床,好不好?”
“好!”看着漂亮的房间和小床,女儿高兴地回答。
夏洁给女儿洗完了澡,安顿她睡了。吴迟激动地跟在她的屁股后,走来走去。夏洁笑着对他说:
“别老跟着我呀!去洗洗,我们好休息!”
吴迟看着夏洁,觉得她是那样的美,今天晚上,她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衫,下面是白色的紧身半截裤,胸部和臀部鼓得紧紧的,洁白的胳膊和脖子,是那样的性感。脸上透露出幸福的气息,眼睛中闪亮着激动的光芒。吴迟心中有说不尽的喜悦:“阿,我终于得到了她了!”听见夏洁这么一说,心里快要乐死了:“总算有这一天啦!”
中国人历来喜欢皮肤白的人,有句古话说是“男人白是贵,女人白是福!”从妲姬、西施、貂蝉,到武后、杨妃,那个风流才子、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甚至帝王,选择美女的标准不是‘肤如儗脂’、‘粉面酥胸’?再看那女性的选择佳婿时,哪个不想自己未来的夫君是‘白面书生’和‘白马王子’?
吴迟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夏洁。过去一年来的同居,虽然夏洁给我带来无限的快乐,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的激动过,因为过去的夏洁都是不完整的,她属于另外一个男人,我只不过是暂时地占有,还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因素。今晚就不同,我不经拥有了夏洁,而且也得到了她女儿娜娜的承认,要知道,只有女儿娜娜无条件接受了我,我才会真正拥有夏洁的一切,包括她的人和心。吴迟现在是真的喜欢夏洁,她的肉体,她善良的心,还有让他次次升天、如雨如醉的感觉,这是他从其他女人,包括前妻身上从未有过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只能从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得到吧,总之,他是太爱她了。
他看见夏洁披着长发,从门里进来,是他给她买的一件粉红色的睡衣,紧裹她那诱人的胴体,他早已闻到了那熟悉而醉人的女人香。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让我好好地欣赏欣赏我的宝贝!”吴迟对夏洁说道。
“干吗呀,你?”夏洁的声音更让人陶醉。
“把衣服脱掉!”
“讨厌!你要干吗?”她娇声地说。
“我要真正地、纵情地欣赏一下原始、赤裸的你!”吴迟认真地说,好像有点命令式的。
夏洁慢慢地脱去睡衣,站在门口,微笑着、深情地望着吴迟,他看得惊呆了!谁见过贵妃出浴?恐怕不过如此吧?没想到我吴迟今生有如此的福份,能拥有这样一个体态丰满、肌肤白洁、令人消魂的女人?
“看够了没有,人家有点冷!”其实夏洁此时也觉得无限幸福,她的美丽的胴体从来没有人像吴迟这样地欣赏过,过去和武贵在一起时,从来没有没有想过会用这种交流方式,也许是中国的传统,女人,包括男人都没有这种审美的意识,一切都是在黑灯瞎火中进行,那有这种浪漫的感觉?
“够了!宝贝,赶快上来!我都要急死啦!”
夏洁赤身上了床,一看吴迟早已就绪,两人便交织在一起……
在一阵翻天覆地的云雨后,夏洁看着赤裸裸的吴迟,一边轻轻地抚摸,一边说道:
“真的,你那样看我的时候,我特别兴奋,有一种无限的骄傲和自豪感。但我也从来没有这样欣赏过你呢!其实你身上也很白,整个一个‘白肉书生’!”
“白肉书生?怎么这么难听?”吴迟笑着问。
“你看!就不是一堆白肉吗?哪儿有一块肌肉?”
“你别光看见有肌肉块的就性感,其实他们准看不准用!”
“你瞎扯什么呀!”
“我说的是真的!”吴迟又信口开河道: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我们中国人民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我们是很能干地,我们想干就干,我们说干就干。他老人家还说,美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你别看他们一个个装模作样,看得吓人,其实那都是假的,要是真的那么利害,哪儿来的27%的阳萎?伟哥会像原子弹一样在美国诞生?”
“去你吧!死东西!这是毛主席说的?”夏洁笑得前仰后翻,肚子都疼了。
“是呀!我就不愿意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吴迟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你再给我使一使你的威风让我看看?”夏洁挑逗着说。
“你不相信毛主席的话?看!这不就又好了吗?”
夏洁往下一看,脸一下子变得飞红:
“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说着就骑在他的身上,一边捶打吴迟,一别摇动着……
纽约。
《汉宫》老板给武贵调整了时间,每周六天,星期一休息。除了继续干厨房的杂活外,在杨师傅休息的那天和芭奇两人炒菜,还给他的工资涨到每小时五块五毛。他又学会了炒米饭和炒面条,但老板始终没有教他如何做酸辣汤,说这个汤和黑白调料是《汉宫》的密方,就连大师傅老杨也只会用他配好的调料做这个酸辣汤,别看都叫酸辣汤,我们《汉宫》的绝对不同于他人。所以,只有当所有的人都回家后,老板才一个人秘密地配置他的黑白调料,绝对保密。
这天晚上,是武贵和芭奇两人做大厨,由于客人不是很多,大家就准备其它的东西,芭奇和老板娘一起包春卷和另外的一些开胃食品,武贵正在切猪肉,看见老板进来,便问道:
“老板,今天有点时间,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过去?”
“你想知道什么?”老板看了看他老婆,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进入餐馆这一行业的?”
“那话就长了,”老板停顿了一下,
“从哪儿说起呢?”好象是自言自语。
“George,你知道毛泽东和周恩来吗?”老板突然问武贵。
武贵愣了一下,觉得老板的问题太荒唐了,从中国来的,谁不知道这两位领袖人物?我们是从吃奶的时侯,就知道毛主席、共产党比爹娘亲,尽管没见过毛主席和共产党,也没吃过毛主席的奶,没喝过共产党的粥,反正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哥哥以及我能认识的人,都听他们唱‘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他今天问我知道不知道这两位恩人,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开玩笑吧?中国人谁不知道毛主席、周总理?”
“我是想说他们对我们越南和柬埔寨的影响,你可能不知道吧?”
“你别说,这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从一些小字报上知道一些关于中国人民支援印度支那三国人民的事,至于具体的,可能国内没有多少人知道。”
“在你们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越南和柬埔寨也都向中国学习,记得我们经常要学习周恩来的讲话,说资产阶级必须到农村去改造思想。我们家是华侨,虽然我们几代人都是出生在越南,但我们始终被看做是中国人。越南当时不准成立中文学校,我们都是私下里学中文。和中国一样,我们也有阶级划分,我们华侨几乎都是资产阶级,我父母都被下放到农村改造去了,家里只有我姐姐,我还有我和妹妹三人,靠检破烂过日子。后来中共和越共翻脸,越南开始驱逐华侨。记得周恩来发表讲话,说要我们华侨遵守本国法律,听从政府号令,不给我们任何帮助。我们这些华侨都恨死了周恩来了。开始有许多华侨逃到中国,后来中国就封锁了中越边境,我们没有办法,就逃到香港、柬埔寨还有泰国等。”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干着活。
“那些越南士兵们就抢劫在路上逃亡的人们,我们姐妹三人和其他一伙人,只好白天睡在山地里,晚上才敢走路,一路上的死人到处都是。我们先是逃到泰国,在那里美国人和联合国有难民营,后来又被转移到香港的难民营。”
说到这里,有客人要菜,老板便停了下来,出去了。武贵和芭奇也开始给客人炒菜。武贵一边炒菜,一边想,没想到国外也有文化大革命?而且比我们中国人还惨。更没想到的是,敬爱的周恩来总理还有这些故事,大概是越共在欺骗自己的国民吧?
过了一会儿,老板进来又接着讲道:
“别看我们来了美国,可美国人并不是接收所有的难民,他们是看你是否受过一定的教育,有无一技之长,还查看你是否是共党,经过严格挑选后,才会让你进入美国或加拿大。我们在香港难民营中呆了五年,才来到美国。我姐姐和妹妹先来,我因为懂英文,就给美国人当翻译,所以就晚来两年。”武贵想,你们从小就靠检破烂过日子,你怎么会讲英语?吹牛吧?但没敢细问。只听道老板还在说:
“我来美国后,由于我给美国人干过活,所以就免了我的学费,送我上了纽约大学。当时我姐姐和妹妹开一个餐馆,我就在她们的餐馆中打工,挣钱做生活费。”武贵听到这,好像有点明白,他当时肯定会英语,要不怎么能上大学?他可能是小时侯家境好,学的英语,另外,在香港的难民营中,肯定也有学校。不过,老板是够利害的。
“毕业后,找了几个工作,干了一段时间,觉得不如自己干好,所以就开了这家餐馆。”老板说完了。
武贵听后,觉得就像看了一场电影,故事情节是那样地扣人心弦,我看他的故事,足以拍一个电影或是写一本小说。看来毛主席说的对,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那都是在共产党的国家里呀!到底是谁解放谁?谁应该被解放?他老人家一辈子都不清楚。
“老板,你真了不得!我们常说,文化大革命中国人民受苦受难,没想到你们越南也这样。”拍马屁不分深浅轻重。
“越南其实还算好的,柬埔寨人民就更惨了!越南是不愿完全学习中共的,两家才翻脸。柬埔寨是百分之百的向中国学习,据说是毛泽东和周恩来想在柬埔寨做共产主义社会的示范,波尔布特参加了中共九大后,回国要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把城市居民全部赶到农村去,男女分开居住,分别叫‘男营’和‘女营’,不准自己做饭,吃集体食堂。由党委会领导决定谁跟谁生孩子,孩子一出生,就与父母分开,目的是要培养共产主义接班人,让他们不受到任何资产阶级思想的影响。”
听到这里,武贵觉得好像是中国的天方夜谈,他听说过纳粹稀特勒做过这种试验,从经过政治挑选和遗传鉴定,选择漂亮的男女交配,孩子生下后立刻与母亲分离,送到一个秘密地方培养,目的是要提供纯种的日耳曼纳粹党员。没想到,共产党在柬埔寨也进行过这种荒唐的试验。
“柬埔寨人民被大量的屠杀、饿死和逃往越南,后来越南就侵入柬埔寨,推翻了共产党的统治,扶植洪森政府,又把所有城市的人民,遣返回各大城市,这就引发了中国和越南的几年战争。”
“奥,原来如此!可我们中国人民只知道,是越南侵略柬埔寨,入侵中国边界,才引发了战争!”
“一派胡言!越南敢侵略中国?几千年来,都是中国侵略和统治越南!至于边界纠纷,谁能说的清楚?”
武贵听完老板的身世经历后,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共同的理想和信仰不是永久朋友的基础,而共同的利益才是朋友所能维持的条件。不是吗?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天天说国际共产主义,可到头来我们的死对头还不是自己的兄弟般的党和国家吗?到是要斗争、要反对的帝国主义国家,今天不就都成了我们的朋友了吗?打倒美帝国主义喊了多少年,没想到今天所有的中国人,都拼命地想挤入这个国家,愿意自己也沦为帝国主义的一份子,被人同化。再看现实生活中,有几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就连多年的夫妻,不也说变就变、说离就离了吗?那么,什么是共同利益呢?又如何去寻找这个共同点呢?他陷入了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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