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飞着细小的蚊子,视网膜有破洞,膝盖头也飕飕地风湿骨刺,睡到夜晚有欲尿的感觉,站着,憋气,却又像滴漏一样迟迟出不来。
老男人的夜,实情像叶慈的诗篇《航向拜占庭》吗?
An aged man is but a paltry thing/老年男人无非琐屑小事
A tattered coat upon a stick/竿子上汤着一件破布衫
还有彼此体温也解决不了的孤独。
见诸艾瑞丝.梅铎(Iris Murdoch)的丈夫John Bailey描述他们晚年相处的书(英文书名是《Elegy for Iris》,中文译成《挽歌》),写到「我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孤独」,当杨振宁碰到翁帆,老年的孤独碰上青春的孤独,加起来,说不定正好是小说家马奎兹的题目:
一百年的孤独。
无从跨越的还有……两人之间两个甲子的时代,其中难以跨越的时代感。他的生命章节已经写到最后,而前面那些关键的章节,萧条异代不同时,她甚至尚没有出生,又怎样用超前的心智一起去重数、去缅怀、去相濡以沫?
即使两人偶有温馨的时光,不是昂扬、不是灿烂,像是站在晚霞的回光里,随处带着淡淡的哀愁,或许因为快乐而悲伤,或许因为悲伤而快乐……
问题是,谁会告诉我们这样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