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冬瓜皮 于 October 07, 2006 23:01:24:
今天的阳光很明朗而风却十分的凉爽.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令人愉快的秋意.我把门窗都打开来,让阳关和风及这秋意渗透到房间里, 心底里浮起浅浅的快乐的感觉.为着这快乐又生出勤快的种子.于是收拾了经久未曾打扫的房间,摸除了厚厚的沾满各处的灰尘.在洗涤着池子里的留着的隔夜的锅瓢碗盏时,突然就记起多年前的一桩事来.
真的是很多年了.那会儿我才九岁.父亲工作调动到了一座小山城里.我们兄妹因为上学的缘故,秋天里开学后也都到了那小城和父亲住在一起,只有母亲还在原来的厂子里等着调动的手续.从小城到从前的厂子隔了不算太远但也不近的路程.需得从小城赶到旁边城市的市中心再搭乘一个半小时的汽车才能到.
每个周六的下午父亲独自一人去那市中心赶从厂里送人来城里再返回的班车.每次我们也很想跟着一起回去,但那时候周六的下午也总还是有课的,尽管只是些打扫卫生或者种树栽花一类的劳动课,但我们一向是老实的,不敢想到要请假回家的事情.所以在我妈没有和我们团圆的那些周末,我们就只能彼此做伴,吃我哥炒的蛋炒饭或者烂糊面.
那天也是周六.早上去上学前我和父亲说想跟着他一起回家去却糟到了斥责.到了学校,脑子里面想要回家的念头非但没有抹掉,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整个上午都在重重心事中挣扎.好容易捱到下午过了一节课的时间,突然间就心思坚定起来,壮胆去和班主任老师说要请假,用的什么理由,已经忘记,但是得到了准许.于是我从半山的学校飞跑而下,穿过小城往父亲的单位狂奔.可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父亲已经离开了.我在父亲单位的大门口茫然地站了片刻,然后背着书包又开始奔跑.
从前我们和父亲一同抄过山路小道去市里.虽然只有一次,但我依稀还能记得那条山路.我那时就是往那条城后的山道奔跑的.一边跑一边往前张望,希望着能看见父亲的背影. 那一通跑啊,心都似乎要炸裂开来,汗水和着泪水还有头发一也起在山路上飞散.
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起来过这一幕.而今天,当我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着让水从手指缝中流过时, 那个眼睛里噙着害怕委屈的泪水,表情决绝的小女孩在山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却清晰地浮现出来,甚至于那天山道上弥漫着的柴草的气味也从尖下掠过,真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