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坐在客厅里吃饭的小妹一共有四个，现在把方方包括进来，李秀儿手下能够“做事”的就是五个了。
　　　　五个小妹吃饭各有各的姿势，各有各的不同，也似她们走路和说话，仪态万千，风情万种。
　　　　方方刚刚入道，准确地说，还没有入道，正准备入道，所以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吃饭，加之，还有一丝不好意思，好像姐妹们的每一次笑，每一个眼神都是在嘲笑她似的。吃饭时，双手端碗，头埋在饭碗后面，筷子碰碗没有响声。
　　　　挨方方坐着的胖胖猫故意碰一下方方的胳膊：“姐们！恭喜你呀！”见方方不做声，哧哧地笑着说：“嗯嗯，讲话呀？那港崽功夫有长进呗？”
　　　　方方白了胖胖猫一眼：“饭都塞不住你那两片皮！”
　　　　李秀儿一直站着吃饭，她也白了胖胖猫一眼：“吃饭就吃饭，不准讨论咯些事情，你冇看见我这十二岁的公子在啊。”
　　　　李秀儿说的公子就是她的儿子李明明。李明明从八岁时就被她从老家带来了，到现在已经进入初中读书，明白一些男女之事了。因此，一到晚上和双休她就提心吊胆，生怕这些手下的小妹教坏她，就是不教也怕他学坏，这正是她忧心的事情。今天是周六，儿子正好和大家一起吃中饭。
　　　　谁知，十二岁的儿子翻着眼睛看了一眼母亲，蹦出一句让李秀儿和大家都惊呆的话来：“别跟我装，不就是女的跟男的睡觉，然后收钱嘛。嘿，你们这样没劲。我男同学跟我女同学睡觉，我女同学还给我男同学钱买饮料，打游戏呢！”
　　　　这时，站在房门口，一边吃饭一边和男人电话里调笑的苹果过来夹菜，恰好听到了李明明的话，故意亮着嗓子惊呼道：“明明，真的假的？只怕你同学那个鸡鸡还冇发育吧？也能搞？”
　　　　李秀儿就像一只老母鸡拼命想遮扶自己的小鸡崽，大声对苹果斥道：“苹果，你嘴巴干净些！”说着，又板着脸对自己的儿子说：“抓紧吃饭！吃完了缩到卧房里做作业去！”
　　　　大家这才不做声了，但除方方，其他四个小妹嘴巴躲在碗里哧哧地偷笑。
　　　　突然，一直紧紧地靠饭桌坐着，一个人占两个人宽位置的小辣椒不小心呛了一下，差点把满口的菜喷了出来。众人又哈哈大笑，连方方也笑了。
　　　　当大家看着小辣椒笑时，客厅里又有手机响了，是彩铃“你是我的玫瑰花”的声音。大家都循声去看，但不知手机在谁身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这时，小辣椒又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把一只手伸进自己奶罩内，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手机来，“喂”了一声，便起身到门口开始和电话里的男人调笑起来。
　　　　小辣椒起身时，凡是注意小辣椒的都发现了，她从奶罩里摸手机时，把那鼓鼓圆圆的小奶子的奶头也顺带着蹦出来了，于是，大家又哈哈地笑。
　　　　李秀儿发现，儿子正起身去厨房放饭碗，没有看到，心里似乎才安心些。赶紧喊小辣椒，快把那个放进去。谁知小辣椒沉浸在和人的调笑中，加之一幅风骚劲，压根儿就不会把这些女人的不检点放在心上，也就根本没有听到老板娘在喊她。
　　　　个子最高，身材最好，但也年龄最大的美枝放下饭碗，起身像模特走T型台似的，走到小辣椒身边，一声不响地在小辣椒的咪咪上按了一把。这样，小辣椒才把自己薄薄的小衫带子朝上扯一下，让奶子安分地缩了进去。
　　　　小辣椒接完电话。大家也都放碗了。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小辣椒对大家说：“姐妹们！有个大生意了！刚才星星娱乐城的黄哥打电话来，让我多带几个去，他们那里来了好几个东北老板，都是大汉，特别挑菜，我看凭我们几个姐妹的身子，哈，准行，搞死他们臭男人！”
　　　　坐在沙发上的苹果、胖胖猫、美枝都囔囔着叫去，都站起来到自己的房间去化妆。
　　　　只有方方没有动。
　　　　美枝已经起身了，看到方方还坐着不动，回转身来拉方方：“走啊。”
　　　　方方这才不太情愿地、也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几个姐妹中，美枝是跟方方最好的一个。这也许是她们两个年龄最大、身材最高的缘故。
　　　　虽说她们两个年龄最大，但最大的美枝也才二十岁（年龄都是自报的，但据有一次苹果偷偷跟方方说，她看过美枝的身份证，远不止二十岁），方方十九岁。但性服务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特别是在沙嘴村，小姐、小妹们大多十六七，或者十八岁，到二十岁就是大龄了。
　　　　走进房间，美枝自告奋勇地要给方方化妆，方方说：“我不化。这样蛮好！”
　　　　美枝打量着方方，确实，没被男人摸来摸去、折磨来折磨去的身子就是不一样。方方整个人水灵灵的，没有一点风尘的味道。
　　　　美枝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开始变干的脸蛋和身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但这轻轻的叹气，方方没有发觉。因为方方又坐到厅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