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小老鼠的美国梦
·yohoo·
鼠年到了,不禁想起了小老鼠。第一次见到小老鼠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好象也是鼠年,在纽约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当时我在打暑期工。那天餐馆还没有开门,我正在扫地 擦桌子,做开张前的准备,两个男人推门进来,说要找老板娘。两个人一高一矮,三四十岁的样子,讲上海话。高个儿称矮个儿“小资罗”(后来知道是上海话小猪),我听不懂,但见矮个子又瘦又小,嘴巴有点尖,于是猜想是小老鼠的意思,后来就一直将错就错的把小资罗叫做小老鼠了。两人和老板娘讲了几句之后,高个子留下来做洗碗兼打杂儿,矮个子离开。后来和高个儿洗碗师傅混熟了,就对他们的来历有了一些了解。他们是上海人,持商务签证到美国为公司采购电子材料,逾期未归,成了非法移民,以打黑工为生。洗碗师傅完全不懂英文,让我帮忙给他起个英文名字,就挑了个最简单的名儿“张”给他。张说小老鼠在唐人街的另一家中餐馆打工,他上过大学,会点儿英文,所以可以在前面当企。他们同住在哈林区。哈林区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和吸毒,犯罪,枪战,贫穷紧密相连的。得知他们住在那里,总为他们的安全担心。后来学校开学了,我辞了中餐馆的工,但一直和张保持着联系。
有一次张突然慌慌张张的打电话来叫我帮忙去新泽西监狱保释小老鼠。小老鼠在新泽西的小镇上卖盗版CD被抓了,要三万元保释金才能放出来,他们哥们儿几个好不容易凑齐了三万元,需要一个英文好的带着钱去保释。我们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匆匆忙忙的赶到新泽西南部的一个监狱,按手续办了保释之后一个狱警押着小老鼠从牢里出来,小老鼠穿着一身桔黄色囚衣,戴着手拷脚镣,神态自若,走路蹒跚,一见到我们就像往常一样放声大笑。小老鼠的大笑很有特色,声音格外高昂洪亮,充满英雄气概。我们虽然对他的大笑早已习以为常,但在这里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大笑,还是有点意外。本来想安慰他一下,被他这么一笑我们都禁不住笑起来,纷纷调侃起他全副武装的行套。回来的路上小老鼠告诉我们被抓的经过,都怪他倒霉,在纽约唐人街上卖盗版CD 的到处都是,上午抓下午放,一分保释金都不用,在新泽西闭塞的小镇这就成了重罪了,不仅没收了所有货物,还要承受牢狱之灾。后来和张聊起小老鼠来,张说小老鼠不满足中餐馆的低收入,想自己做生意,既没有合法身份又竞争不过唐人街的生意人,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到外州各地打游击。每天吃睡都在货车上。生活很艰苦。一想到小老鼠开大货车的样子就联想起电影印第安那琼斯里的中国小男孩在脚上绑块大砖头踩汽车油门的镜头。不知道小老鼠是不是也需要在脚上绑块大砖头才能踩到他那货车的油门。后来小老鼠破财免灾,没有坐牢,赔了一大笔钱,做了一阵子义务劳动就又重新做人了。
后来又听到小老鼠的各种故事。比如小老鼠开店啦,小老鼠把上海的亲戚也弄到美国啦,小老鼠生意惨败欠债累累啦,最令人震惊的一次是小老鼠娶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老太婆。有一天在路上碰到小老鼠竟然满头白发,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打电话问张小老鼠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下子变老了,张说小老鼠的白发是染的,为了和老太婆的年龄相称。这桩婚姻最初是为了弄个在美国合法打工的身份,后来似乎有点假戏真做了。俩人经常出双入对的,在熟人面前小老鼠称老太婆干妈,在美国移民官面前叫老太婆老婆,在私底下只有两个人时不知道叫什么。据说老太婆很有钱,美国公民,没老伴,膝下无子。小老鼠因个子矮,长的也不帅,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于是两个人就不明不白的凑和在了一起各取所需,谁也搞不清他们的真正关系。不过移民局一直怀疑他们的夫妻关系,迟迟不给小老鼠发绿卡,小老鼠十几年的美国梦也就一直仍是悬而未决.
鼠年到了,总是想起小老鼠在狱中爽朗的大笑和他脚绑砖头(纯属想象)开着大货车在高速公路奔驰的样子还有他白发苍苍,手挽老太婆的无奈.真心希望小老鼠能够在这个新的鼠年里一帆风顺,梦想成真!
□ 读者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