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讲过去周庄时碰到一个特别好的出租车司机。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从上海到苏州下车后,我们正想着怎样打车去旅馆,就有人围上来问要不要面包车,要40块。老爸保持他一贯的作风,不和这些立刻围上来的人啰嗦,他让我们看着行李,自己去找要价合理的车了。我环顾一下火车站,不禁有些失望。十多年前,我曾来苏州找工作,当时偌大的火车站看不见一片纸屑,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也看不见脏东西,坐公共汽车时,车上的人也都相当礼让,让我对苏州人的文明程度叹为观止。后来,虽然没去工作,但是一直梦想将来老了能到苏州养老。可是,这一次,虽然是晚上,我还是能看见脏东西到处乱飞。在等待的过程中,不时有出租车司机来问要不要搭车,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讲苏州话,全都是北方口音,听着象是徐州、安徽或是山东一带的。是不是苏州人都富起来了,以至于没有人开出租了?
不过,他们都要价40块,最少的一个要价35块。我想,要是能砍到30块,就把老爸叫回来,别这么大老远的,为了几块钱,全家人在冷风中等待。有人可能觉得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打计价器,那样岂不是简单。可是,对于经常外出的人来说,一个教训就是如果按计价器,那么就有被拉着到处转的风险。明明是一公里的路,人家能给你拉出五公里来,欺负你是外地人,不认路。我自己就曾吃过多次亏。我讲价时,有个人不愿意,结果,旁边一个人上来说:“30块,你拉不拉?你不拉我拉。”(在苏州呆了两天之后,我弄明白,即使我们打两辆普通出租车,30块也够了。)我正要答应,老爸回来了,他也找着了一个,要30块。我们就拖着行李跟着女司机从火车站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结果,她和一个男的说了点什么,然后跟我们说,只能让我们坐三轮车。这下子,老爸火了:“你刚才不是说面包车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三轮车?我们不坐你的车了。”她说:“我老公嫌30块少,不愿意拉你们,只好用我的三轮车拉了。”我也觉得很不爽,在一个没有诚信的地方生活,实在太累了。很不幸,这个地方是我的祖国。我们拒不坐三轮车,开始和其他走过来的司机谈。这个女司机最后不想放弃这笔生意,说服她老公送我们去旅馆,这事才算完。
第二天我们开始游苏州。从拙政园、狮子林到留园,看得我们心花怒放。因为是星期一,所以人不是很多,我们得以仔细欣赏一草一木,一山一石, 一砖一瓦,看到那么多历史名家的作品,我真恨不得能长留那里不回头。老祖宗给我们留下来无价之宝,这是在美国看不到的。
从留园出来,门口立刻有人上来问去哪里,当听说去虎丘时,直接开价8块,我们就上了车。没多久,就到了,平安无事。下了车,我才注意到这车车顶上没有“出租”字样,是个黑车。
虎丘同样迷人,不仅风景绝佳,人文气息也浓得能把人化掉。当我看到王羲之、白居易、苏东坡、唐寅等历代名家的传世之作时,简直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而老爸则这样表达他的敬仰:“这些人的字,不得了!”
出得虎丘,下一个目标是寒山寺。又有人围上来,开价5块。这些人好象都是开黑车的。不知道那些正规车为什么都不来门口捎客人。但是我也没多想,就坐进了车。分把钟之后,开车的小伙子说:“你们能不能在蚕丝厂停一下?”我不明就里,“不行,我们这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逛完寒山寺就回旅馆休息。”他又说:“那你们去不去枫桥?”我又说:“不想去,太累了。”结果,他又在那里喋喋不休,说你们还是在丝厂停一下吧,不买东西也行,因为只要我们去,他就能有回扣,是按人头算的,每人几块钱。表妹在苏州工作,特地请了一天假陪我们。所以我们有四个人。我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人实在是把时间看得太廉价了,为了让他多赚几块钱,居然要让我们全家多去一个点。我说:“不去。”他又抱怨:“要不然,刚才,我就不会只要5块钱了。”老爸说:“我再给你5块钱,你给我们送到寒山寺去,行了吧?”没想到,他又不停地要动员我们去枫桥,说枫桥也能给他回扣。我脑子都快炸了,“你这人烦不烦人哪?说好去哪就去哪,听明白了没有,再给你点钱还不行吗?我们累了,不去枫桥。你为什么不办个牌照正当做生意?”他又开始胡说:“办不起,办个照要二十几万。”老爸说:“你信他的,办照虽然贵,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他是个外地人,不办给他倒是有可能。对他们黑车,老百姓睁一眼闭一眼,谁还去告他们不成。”突然,老爸说:“你怎么还往前开,你应该拐弯进去了。”他说:“没有,没有,我还得再开呢?”
结果,我们到底被他拉到了枫桥。我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叫他继续送我们到寒山寺,他死活不肯。我真想拒付车费,老爸还是付了他10块钱才下车。幸亏老爸认识路,我们就开始绕着一个墙走,那个开车的小伙子一直在车里面看着我们向寒山寺走去。他是不可能拿到枫桥公园的回扣了。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我们才到了寒山寺。
苏州,如此温文尔雅的千年古城,因为有了这些人的涌入,让人感觉象一件精致的旗袍不幸沾了几只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