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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送交者: 碧海蓝天 2012年09月18日07:01:05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这个传说由来已久,我已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妈妈就对每个亲戚朋友讲,最后一个告诉我,她听到了这个传说的人是我的婆婆。

我妈说的是,我哥哥对我特别好,小的时候家穷,买一根冰棍,总是哥只咬一口,剩下的全是小妹我吃。这件事按说应该发生了很多次,但是小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妈妈要把这件事说上40年呢?我猜想这第一应该是说我哥对我好是不容怀疑的,第二我更应该对我哥好。如果说我哥对我真好,还用我妈强调这个故事40年吗?那无非就是要提醒我,应该报答我哥哥的爱了。不管怎样,我妈妈是非常爱我哥哥的。她对我的要求就很合理了。

我爱我哥哥吗?其实不。很小的时候,我做过一个可怕的梦,仿佛是我和我哥哥并排蹲在我们家的窗外,我用重物击打了他的头部,他死了。这个梦吓得我半死,从此不敢乱想。我的心里,随着年龄的增长,明白了为什么我会恨哥哥,那是因为妈妈爱哥哥太多。

小的时候,妈妈是逢人就夸哥哥有多么聪明,多么懂事。在哥哥上初中的时候,妈妈给哥哥找了个画师,教他习画。哥哥每次去见师傅的时候,妈会给他钱,他可以到新华书店去买一本书。这事我一点都不嫉妒,因为哥哥根本不爱看书,新书回家,都是小妹我的,我高高兴兴地把每本书都读上他个十遍八遍。后来哥哥还学木工,直到恢复高考,妈妈还以为哥哥聪明,能考上大学,谁成想哥哥根本不想高考,他有好多朋友,男生女生,每家跑来跑去,都没有学习好的。为了鼓励哥哥学习,妈和爸商量要设奖金,如果哥哥能在班上考进前十名,奖励100元。我听了就不高兴,我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我考第一为啥没奖励?对我的抗议,妈妈颇是不以为然,虽然我到底拿到过100块钱,妈妈总是嘲笑我要到钱又不会花。倒是哥哥从来没拿到过奖金。

我出国之前,在中科院的所里工作。我们组频繁地发奖金,我的奖金收入比我们所的绝大多数人为高,也比我老公的奖金多。我偶尔会偷偷地留一点,给我父母寄去。那时候,我父母虽说退休了,我母亲却仍然工作。我的钱其实他们不真需要,是我需要让自己心里安宁,所以我有多余的钱就给他们。我出国之后,每年给父母寄钱。刚到美国的时候,我一年只有2万块收入,我们一家三口人生活,我还是能省出钱来寄给父母。忽然有一天,母亲告诉我,我寄给他们的钱,一共大概15美金,当时换成14万人民币,都给了我哥哥。原因是我哥哥看好一个房子,用这笔钱买了下来。其实我很高兴我的钱能投资。据说这套房子立刻涨价到39万。高兴之后,我又觉得不安。因为,这房子的钱是我送给父母。房子是哥哥买的。这房子是谁的?我父母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我却认为我给父母的钱是为他们生病的时候用的。现在,钱没了,父母生病了,看病的钱从哪来?哥哥曾经有过话,以后用钱,可别说没有。看看,我心里犯难了。

为这事,我和父母谈过,他们不理解。直到春天我回国祭父亲的周年,哥哥跟我说,他给父亲花了20万。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我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我就问我母亲,哥哥说他给我父亲花了20万,我该怎么办?母亲说不用理睬他,你就该怎样就怎样。但是这20万,在我心里成了老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前几天,我查了支票记录,去年8月给母亲寄过钱,那么现在又要寄钱了。我倒不是为20万寄钱,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不做心不安。于是我打电话给母亲,问她这钱寄给谁收。为什么有这样的问题?因为我寄的钱,老早就是我哥哥收了,我非常不理解,我怎么该寄钱给他,但是,那是母亲的决定。我的父母,真的是无所求,把一切都给了儿子和孙子,而且还不照顾我的感受。母亲的答案是,还是照常吧。我虽无奈,母亲在世,我都不想再说什么了。况且,这点钱,也不算多。

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我多希望它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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