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谷,又称玉米,原产于墨西哥或中美洲,栽培历史估计有4500-5000年,1492哥伦布将玉米带回西班牙后逐渐传遍全世界,中国的玉米栽培历史估计有400 多年,大约传入时间应当在16世纪左右. 玉米对中国的人口增长曾有过巨大贡献. 但在上世纪七十代末,它却给我们带来过不大不小的麻烦.
78年春节刚过,77级学生入校了,刚来时,我们每八人一桌吃饭, 可能是食堂嫌收拾桌子碗筷麻烦, 没过多久,桌子撤消, 学校给我们每人发早中晚餐卷,每个学生给学校交伙食费, 具体多少钱我已记不清楚了,大约是每月15块左右. 每人每顿是定量的,不分男女,无论老少,定量一律相同。最记得清楚的是每人早上一勺稀饭2个苞谷粑,也称苞谷发糕,那发糕质量不错,金黄金黄,还放糖精什么的,反正带一丝甜味,发糕分量也足,约一两一个,大大的,两个发糕就装满一个直径10cm的搪瓷碗。
刚开始还好,大家兴致极高的吃着,但两三个星期一过,同学就开始抱怨了,怎么每天早晨都吃这玩意儿?难道就不能换换,比如说馒头什么的。学校的解释为:每个学生每月粮食供应70%为细粮,30%为粗粮。细粮为大米白面,粗粮为苞米,红苕。如一斤粮食就是7两米面,3两苞米。看来这苞米粑是吃定了。不但早晨吃,晚上还得吃,因为30斤粮按30%计算就有9斤苞谷,每天早餐二两30天仅吃完6斤,还有3斤得每天晚饭吃。
又过了一两个星期,异常情况出现了,学校的操场,草坪,尤其是学校食堂对面的足球场,零零星星出现了黄色物品,细看正是这苞谷粑,学校里也出现了一些端着各种花色搪瓷面盆的小孩,细问这些小孩均是学校周围农民的孩子。见他们男男女女四处寻觅,看见这黄色物品就捡来放进面盆。我们也好奇的问他们捡这些东西干什么,他们回答得干脆利落“喂猪!” 真是扯谈,我们都成猪了。情况越来越糟,那黄色物品已不是什么零星出现在校园里,简直是随处可见,遍地皆是。那些农民的小孩也越来越多,盆子装的满满的,一个孩子每天都不止收获一盆,男孩女孩满校园飞跑,南北教学大楼之间,图书馆阶梯教室旁,而且不管是否学生已上课都高声喧哗,直接干扰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学校一看实在不像话,立刻召集同学们接受思想教育,可思想教育还未开始,同学们先抱怨上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可炊事员说两个是定量的,必须拿走。学校老师忙指点我们:吃不了也不应遍地乱扔,为什么不扔进学校的潲水缸里?女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哭诉道:乱扔是不对的,可我们不能一手从炊事员手中接过来,另一只手将其放进厨房潲水缸里吧?我们当然只得放进碗里,还得端着碗边吃边赶上课,总不能吃不完了,可人已到阶梯教室或者实验室了,再让我们返回到厨房的潲水缸吧?我们多忙啊!走路都得背单词. 男同学也嚷嚷道:我们只能解决自己的困难,但女同学批评我们不骑士,非要将她们的分量放进我们碗里,吃不完也只得扔掉。老师看说服不了我们,只得商量另想办法。
办法终于想出来了,既将一大筐苞谷粑放那,各取所需,有点共产主义的意思了。可“共产”了没多久,同学们怨言又沸沸扬扬:我们早晨只吃一个苞谷粑,那剩下的谁吃了?我们每月粮食是定量的,我们吃不完也应将粮票退还我们吧? 要知道那还是七十年代末,粮票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没有粮票,周末想外出去饭馆吃一碗面条都不可能,同学们的抱怨是合理的。
又过了几个星期,有的大学开始给学校贴大字报了。又过了几天,又听说某大学学生们因为对学校的伙食不满,几百学生一起热热闹闹的抢了食堂的饭菜.,据说抢饭的学生们用大搪瓷碗汆干饭,大搪瓷缸装炒肉片,还有食具带的不够的同学干脆用手抓炒猪肝,那情景现在想来都有点震撼,这都是早中晚餐劵惹的祸。我们学校的同学也商量着要给学校领导贴大字报, 领导们看出了苗头,加上其它大学风起云涌的抢饭热潮,忙给我们许下了马上改变就餐方式的保证,看来这早中晚餐劵是吃到头了.
大约进校了几个月后(到底几个月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终于可以自己买饭菜票了,能吃多少买多少,不愿吃那苞谷粑的也可以不吃,早上终于可以吃到馒头了,没有了浪费,又省下了粮票,周末还能外出吃碗面条。虽然说学校食堂的饭菜仍然简单粗糙,与今日大学校园的伙食有着天壤之别,可对当年的我们来说已是相当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