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收雨散(二) |
| 送交者: 胡同妞儿 2004年10月22日16:08:25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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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收雨散 (二) 新鲜的虾沙拉,白中透粉;嫩绿的芦笋,浅黄色的通心粉,上面淡淡地洒着一层深绿色的不知什么调料;配上淡蓝色的盘子,淡蓝色的餐纸,薇把每一个人的盘子都打扮得像一幅油画。我如以前很多次那样斯文的吃,夸张而富有想象力的夸奖女主人的厨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从侧面不时望过来的深情的蓝色的目光。而我只能埋着头,盯着蓝色的盘子,努力的消灭盘中的食物。银叉一闪一闪,如蓝色盘子的泪光。 电视上那场政治家们的竞选辩论开始了。本来对这次竞选很感兴趣的。“一起看辩论”本来也是着一个晚上一切开始的缘由。然而什么也听不进去,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能看到薇甜蜜的依在丈夫胸前。德的手臂轻轻的挽过来,搭在妻子的身上。德的胸膛是让人迷恋的。我深知这是最舒服的姿势。 两个政客浑厚有力的声音分别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我感到自己的心如同被剥落般一片一片的慢慢掉下来,就像家里那把插在花瓶里的红玫瑰,那些怎么也挽留不住的花瓣:只几天工夫,枯萎便落得满桌。那把花是德送的。 长达两个小时的辩论,大概只有敌人之间才有这么多的话好说。坐在电视前的三个对政治感兴趣的人不时加入自己的评论。然而终于结束了,站起身来,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向女主人拥抱告别。薇在我耳边轻声说:“一会儿,跟德说,你有一个美丽的妻子。”我点头,微笑,谢谢她的招待。 深夜的大街依然不平静。难道纽约真的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吗?到车站有三条街,我们并肩走着。德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我挣扎了一下,没再拒绝。那么一只温暖的大手,在这样秋意深沉的寒冷的夜晚,是难以抗拒的。 “是那天晚上吗?”我问。 没有回答。其实本不用问,因为我肯定地知道答案。 那是个本该月圆的夜晚,却下着大雨。我将车停在雨中,蜷缩在座椅里一个小时等待他的出现。车里放着Bloomberg电台的金融资讯广播。这个现任纽约市长兼亿万富翁创办的公司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为Bloomberg。而今,这个公司由数据而网络,由广播而电视,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这个城市之上。只要你躲不开传媒,你就躲不开Bloomberg这个词。 他像一个夜行人一样出现了。他用巨大的风衣把我裹进怀里,一个多小时的寒冷飞灰烟灭。一起去喝茶,听他说话。我是那么喜欢看他说话的样子,喜欢她的眼睛灵光忽闪,喜欢他鼻子上细细的绒毛悄然抖动,喜欢他的嘴唇--我会禁不住去吻,然后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留恋几许,当然他还是要回他的家。恨路为什么快就到了尽头,恨曼哈顿为什么这么小。停在车里静静靠在他的身上,听雨很响的打在玻璃上,希望雨不要停,夜不要结束,甚至希望就在此刻再来一场恐怖袭击,让灾难把时间停住。 他还是在街角消失了。那一刻,我知道什么会在这个夜晚发生。蜷在自己公寓的床上,深夜无眠。纽约的夜从未像那一夜那么冷。黑暗中,我静静的想着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与此同时发生的事情,心疼欲碎。第二天一大早,电话响起,是他。一看表才不到8点钟。我便知道之前的预感成了事实。当然,在我留着泪说早安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个告诉我这个事实的会是他的妻子。 深夜的大街,两只拉在一起的手,不情愿的走那通向车站的三条街。德终于开口了:“灰,我真得很抱歉。我没法在电话里说这件事。我今天本来在等你,想要告诉你。可你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来了呢?我是想可以先见到你的。” 我说,德。我说,德!我说不下去。我想说刚才的几个小时是多么难熬。我想说多少次我都险些哭出声来。我想说看着他和薇,想着……我的心都碎了。然而我什么都没说。我想德都知道。不然,我怎么会迷上他,怎么会做出我都想不到自己能做出的事情?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德是懂我的。正是他的懂让我心动之而心醉,之后是顺水推舟爱屋及乌。 “不见你是因为害怕听到你要告诉我的事。而且,我知道今天薇要说的话,是避免不了的。”停一下,我接着说:“德,你有个美丽的妻子。”不是所有的承诺都可以兑现。我今天对薇的承诺,已经打破了一个:我把她告诉我的事告诉德了。那么,至少我可以不辜负另一个承诺吧? “灰,我是爱你的。可是我不能不,你明白么?” 我当然明白。一个因为长期不能给丈夫性爱而内疚的女人,当有一天,她那么兴奋的发现自己可以了,几乎同一时刻,她也发现了丈夫的新欢。她没有怨恨,没有暴怒,而是努力捧上温情。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什么样的男人都说不呢? “灰,可你知道吗?我前两次根本…...做不成。到第三次试才……才……” “德, 你不要说了, 我不想知道那么多细节。薇已经告诉我足够多了。”各种可能性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已经在我脑子里排列组合了无数遍了,我不再需要更多的信息了。 车站到了。 “你回去吧!这个时候,不要再让薇起疑心了,也不该再让她伤心了。” “灰,我爱你!”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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