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多少次我低吟着书中的诗句,心事重重穿过黄昏的校园,有人说一位出色的翻译家会唤起人们的阅读热情,至少我的情况就是这样。再年长些以后我知道,这个78年后最早开始译介西班牙语国家文学大师的人,他的《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影响了整整一代先锋作家。“让我们见识了一种自由来往于现实与神秘之间的语言叙述,这种全新的语体,打通了抽象与具象,交融了哲理与诗意;”乌纳穆诺,希梅内斯,尼古拉斯•纪廉,阿古斯蒂尼,阿隆索等人的诗歌,在他诗意而生动的译笔下,都得到了具体而微的体现。
几年之后,站在朝内大街那栋旧灰色的四层苏式建筑楼前,我又想起了中学时那套外国名诗丛书,从前我怀着憧憬,希望,无数次仰望过这个地方,默念过那一个个闪光的名字:冯雪峰,楼适宜,韦君宜,萧乾,绿原,屠岸,做着小文学青年可笑的梦想。但当我最终跨进它的大门,将分给我的一张沉重的,抽屉下写着“高长荣”名字的办公桌,搬到四楼的某一间屋子,站着窗前俯瞰街上的车流,我,为什么突然感到了一种失落和不安?
这栋阴凉笨重的灰楼里,不再有那些名人们走路的声音了吗?空气仍然浓厚,却似乎压抑而没有新鲜感,楼里的人们喧哗着,争吵着,一道围墙,隔开了内外两重天地。
我触摸不到沉甸甸的气息,走廊里积满灰尘的大书架上,是一些废弃的文稿,信件,退休者胡乱丢下的书籍,发黄的报纸,淹没在时间的洪流,犹如交叉小径的花园,使后来者遗忘,而且迷失。
在我置身的黑夜浮现了对你的记忆。河流把它持续的悲叹连给大海。
直到有一天,人们谈起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们说:“老王这本书要重版”,我叫了起来,“这不是王央乐先生翻译的吗”,同事奇怪地看着我,是呀,老王就是王寿彭,王寿彭就是王央乐。
真是意想不到的快乐,几年之前,这个文革后最早开始译介西班牙语国家文学大师,其《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影响了整整一代先锋作家的翻译家,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抽着大烟斗,和几个小编辑谈笑风生,同时在脑海里转换一句句诗行。乌纳穆诺,希梅内斯,尼古拉斯•纪廉,阿古斯蒂尼,阿隆索等人的诗歌,在他自由来往于现实与神秘之间的诗意而生动的译笔下,都得到了具体而微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