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回憶
-- tigereatmeat (我愛肘子) (四川省高考狀元; PhD in EE, Princeton)
一晃就是7年,從走進清華園到離開她仿佛就是一瞬間.記得大一的時候,每晚的臥談,大家
都說要是馬上就畢業了就好了,當時想想還有五年呢,好像還遠得遙不可及,可是一眨眼五
年本科就過去了,接着又是兩年的研究生,現在到美國也有快兩年了,時間真的是如白馬過
隙,黃鶴白雲.
去年回了趟清華,回到26號樓,滿眼的面孔是陌生的,可又那麼熟悉,從年輕的他們的身上
,我仿佛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是啊,一代代人在這裡成長,而不變的是清華的美麗,莊嚴和學
子對母校的愛.
電子系的生活
初中的時候就有一位中學老師告訴我們清華土木系很牛,國際上也是很有名的.當時想象
中的清華真是就仿佛是天堂一般,我能夠在門外看看就很滿足了 ---- 畢竟我們中學從來
沒有人考上過清華,嚴格地說,連報考過的人都沒有.我們縣偶爾有人考進清華(20年來也
就6,7個人),我也有機會認識他們,當時對他們的崇拜,真是勝過歌迷們對劉德華的熱愛.
後來轉眼就高三了,模擬考試里小有斬獲,於是不禁萌發了考北大清華的雄心.93年那一年
北大和復旦停止了軍訓,所以招生人數減少,我擔心競爭會更激烈,於是就報了清華.其實
後來分數線下來之後才知道,清華的分數線是當年最高的,遠高出其他大學,好在我的考分
不曾讓我後悔.
選專業也沒有費太多功夫,有一個老師告訴我電機系實力很強,可是我腦海里電機好像都
是諸如高壓電之類的很恐怖的東西,於是沒有報,填計算機又不敢,因為早聽說計算機系收
分極高.我拿着招生通訊一個個專業看下去,看到"電子工程"時,覺得這個專業的名字很好
聽,於是就報了電子 --- 其實電子系究竟是幹什麼的我也不知道,還以為是修收音機或者
電視機之類的,頂多也就是設計電視機(其實現在我也不會修電視).後來其實還有一次換
專業的機會,當時托人去問招生老師能不能換到計算機,恰好招生老師是電子系的,他說電
子系還嫌不好啊,不必換了.於是這一輩子就和電子分不開了.
9月的一天,我終於來到了北京.在報名前,我爸就帶着我進了一趟清華,從南門一直走到2
6號樓,最大的感覺是校園好大啊,腳都快走斷了.然後又去系裡看了看,東主樓三樓有一面
小黑板,上面寫着當年的電子系的招生情況 --- 5個高考狀元,4個物理奧賽獎牌獲得者,
當時的心情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FAINT,滿以為這個系還容易考,沒想到原來是清華最難考
的系之一(後來才知道93年電子系的收分是清華第二高的,第一是國際金融).
報到的那天天氣很好,我去得很早,系學生會的一個人接待了我,用板車推着我的行李往2
6號樓走,我就跟在他後面,現在想想當時自己那付怯生生的樣子,真是很好笑.我是最早到
宿舍的,鋪好了床鋪,其他室友也陸陸續續到了.同宿舍有一半是保送的,包括一個物理金
牌和一個全國一等獎,又讓我FAINT了一回.長沙的哥們是冒雨最後一個趕來的,這時大家
都已經上床休息了,於是宿舍開始了第一次臥談會.在談笑聲中,我朦朦朧朧地睡着了,這是
我在清華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因為高考考得還不錯,英語分級考試也混過了關,所以稀里糊塗地進了實驗班,這個班是從
電類四個系裡抽了幾十個人單獨上課,學生陣容可謂強大,光是奧賽金牌就有7,8個,高考
狀元也有十來個吧,後來陸續有人退出,有一些人到後來也泯然眾人矣,不過大部分人後來
都學得不錯,到美國名校的很多,在CMU,Princeton,CalTech尤其多.
那時班上頗有幾個牛人中的牛人,一個是自動化系的,後來轉到物理系去了,聽說現在在芝
加哥大學,他物理討論課上討論尺子的震動問題,推了一黑板的方程,把大家都搞暈了,還
有一個計算機系的數學金牌,更是聰明絕頂,數理自然不說,連學德語都要考滿分的.
那兩年是我很痛苦的兩年,因為成天跟牛人呆在一起,感覺自己幾乎是一無是處.進清華的
一個好處就是你可以認識很多牛人,知道無論幹什麼都有人比你強,這樣你以後就永遠不
會驕傲,而且你可以從牛人身上學到很多東西,無論是念書還是對社會和生活的看法.現在
回頭看,我在清華學到的很多東西都來自於同屋的那位物理金牌,這是在別的地方很難學
到的.
可是跟牛人在一起也有一個缺點,就是你很容易自卑並且沉淪下去.相信很多清華的同學
都在大一大二時有過這樣的感受,尤其是第一次考試時發現自己從以前的第一變成班上倒
數幾名時的心理上的衝擊.有的人就變得很頹廢,不過大多數人還是經了考驗,能夠調整好
自己的位置,到高年紀時就比較放得開了.其實"清華一條蟲,出來一條龍",絕大多數清華
人走出清華後都在自己的空間裡是非常優秀的.
實驗班實行導師制,每個人都有一個導師.我非常幸運地成為我們系一位老教授的學生,清
華十傑里一位名聲如雷貫耳的超級牛人(號稱清華自恢復高考制度以來最牛的學生)就是
他的得意門生.後來一直到研究生,他一直是我的導師,在我的學業上給了很多的指導.後
來清華好像對所有學生都實現了導師制,可惜是名存實亡.本科生並不了解以後自己會需
要什麼,如果沒有指導的話,很容易陷入盲目,這就最需要一個有經驗的老師來告訴他(她
),念書應該怎樣念,念什麼,做人應該怎樣去做.
電子系學生出過很多牛人,好像有人做過一個排名,仿佛梁山伯好漢排座次一樣,李勁是毫
無爭議的第一,然後是孫勤芳,葛寧,艾紅梅(上過C語言的都知道艾姐姐吧),95以後的就不
清楚了,估計這個座次里應該加進5字班以後的人吧.
奇怪的是,電子這麼一個工科系卻是一個出歌手的地方,遠如88的高曉松,近如93的李健,
都是名頭頗響的人物.不過教授們對歌手們都不感冒,因為一般歌手念書都不是很用功,高
曉松二年級就N門課不及格退出清華了,畢竟歌沒法上SCI.可是說起電子系的學生里,還就
高曉松名聲最想,讓我們崇拜得五體投地的李勁大牛也要退避三舍.
說到電子系的老師,恐怕大家印象最深刻的要屬陸大琻老師了吧,他的隨機過程折磨了電
子系的學生好幾十年了.大家都知道微波的李國定老師當年考隨機時做詩曰"窗外秋雨瀟
瀟,獨自對卷心焦".我們學隨機時,已經有一半課是李星老師教了,考試難度已經比往年減
了許多,可仍考得大家雞飛狗跳的,當年的難度可想而知.
應啟珩老師的課講得很好,考試極難.大家事先都沒有心理準備,結果考下來
都悲痛欲絕.當時我拿到卷子時第一道題就沒看懂,連忙跳看第二題,又沒看懂,背上就開
始冒冷汗了,做了兩個小時就消滅掉了一道FFT的題.那是我唯一一次準備要補考的課,結
果成績下來還算班上不錯的,想必是經過了開方乘十的處理.
還有石長生老師考天線原理也是很有趣,五道題,前面四道很簡單,第五題誰也不會,據說
這道題考了N年了,就沒有人會做,想必如果解決了就可以發N篇Paper吧.其他如李宗謙老
師的,鄭君里老師的都講得挺好得.後面得一些專業課就有一些比較水一點的,感覺沒有
學到什麼東西,其實把這些時間拿去多學一點數學就好了.
那幾年的生活是挺枯燥的,成天地上自習,女生又很少(我們班31個人就3個女生),唯一的
娛樂就是看看電影或者錄象.記得大三時常去的是東升,大話西遊就是在東升看的第一次
.那時還有露天電影(現在好像沒有了),每一次放都是人山人海,有一次大冬天裡放,小北風
刮得呼呼的,大家穿着軍大衣冒着嚴寒看,現在可以在屋裡看VCD,可又沒有了那種快樂.
民以食為天,清華的食堂還是不錯的,尤其以多而著稱.放假回家時總愛炫耀我們有15食堂
.大一大二時一般去15,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男生,偶有幾位女士經過,立刻受到大家的注目
禮.15食堂里的紅燒肘子頗為好吃,每次都是一個同肘子一般油膩的胖師傅操刀咚咚地剁
着肉,總感覺那位大師傅就是無聲的招牌,也不知道那位師傅現在是否還在剁肉,想必也該
升升官了吧..
後來常去14,有一陣子豆角餡兒的餃子極香.10食堂是乏善可陳.11食堂味道最好,溜肝尖
,紅燒排骨和回鍋肉都可與館子裡的菜媲美,可惜就是太貴了一點,等到後來念研究生時手
頭寬餘一點時才常去.
15食堂旁邊的理髮店裡有位頗PP的四川MM,我在那裡理了7年頭,可惜技術有些粗糙,理頭
仿佛割草一般,好在大家都不修邊幅,頭髮理得犬牙差互也無所謂.
夏天的時候可以去瓜棚啃西瓜,每天都要消耗N斤,冬天有羊肉串,往烤得流油的滾燙的羊
肉串上灑一點胡椒麵,在嘴裡嘶嘶哈哈地吃着,感覺就一個爽字.
清華是做研究的好地方,可是生活的確是有一點枯燥,相信大多數清華學生都和我一樣度
過這幾年的,沒有浪漫,沒有激動,平淡得有一點點乏味.就這樣過了4年,進入了第五年,畢
業設計開始了.其實在畢設前很多人就已經進來了教研組幹活了,有很多人的硬件和軟件
水平都很牛.
那是我在清華最快活的一年,因為剛開始做研究,那種新鮮感和神聖感驅使着我讀了不少
文獻,也做了不少研究.其實最後能出多少東西,也跟老師給你定的課題有關係.有的人純
粹替老闆做賺錢的活,理論上實在沒什麼研究,不過工程實踐能力倒是鍛煉得挺好.我們屋
一個哥們和我接的課題都有深度可挖,所以一年下來都發了幾篇paper,另外還有個室友做
了一些硬件的活,替老闆賺了不少錢.
女生?女生!
我們宿舍是清華很典型的一個宿舍,大都在中學時有過風光的歷史,從奧賽金牌到高考第
一的都有,對於怎麼念書都很有經驗,可是感情的經歷大都是一片空白.大家小時候還是對
女生吐口水扔小石子的懵懂頑童,進了大學後反而見了女生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了.
其實跟女生說話的機會也很少,一個班就3,4個女生,除了上課,平時也難遇見,見了面也就
是打個招呼.至於陌生的女孩子,大家更沒有勇氣上去搭腔了.有時在圖書館裡看書,對面
也許會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自己就會一直低着頭看書,只有偶爾抬頭裝做伸懶腰時偷偷
地看一眼,晚上便會多了幾分鐘的談資.
唯有一次例外,一次跟一個室友一同去看電影,卻只搞到一張票,跟看門大爺磨了半天也沒
進去.考慮到兄弟之情,於是很豪邁地決定兩個人都不進去看.可是又不希望把這張票浪費
了,於是就打算送人.禮堂門口還有不少人在期待着進去,其中有一個女孩子,小小的,站在
寒風裡等退票,怪可憐的.於是我們決定把票給她,可是都沒有膽量過去跟她說話.最後室
友終於鼓起了勇氣,仿佛上戰場一樣,過去把票給了她.
後來我們爭論了很久,關於那個女生是否PP.那時候天色已黑,其實我們都沒有看清楚.我
只記得暮色里她穿着一件紅色的外套.
清華的漂亮女孩子並不多,因為本來女生就少,再加上功課重,大多女生都素面朝天,再加
上手裡拿的鋼筋力學或者核反應堆工程學之類的書,讓人敬而遠之.於是為數不多的PPMM
就成了萬綠從中一點紅,眾多男生眼光的焦點所在和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每一屆都會有一
兩個這樣的"焦點明星".
我們那一屆是一個M系的叫LL的女孩子最有名,如果你做一個調查,你會發現無論是機械還
是電子還是精儀乃至經管的男生都知道她.LL說不上很美,但是氣質很好,走在男生萬頭攢
動的主幹道上,仿佛白天鵝掠過萬千麻雀烏鴉一般.而且她的數學很好,這更讓人敬佩萬分
了.
大一時我們有一門課是跟LL所在的系一起上的,於是上課時大家的注意力就有一半落在她
的身上.有一次我們就坐在她後面,又不敢公然地出聲地談論,於是就在一張紙上筆談.後
來有好事者居然把這張紙寄給了LL.真不知道LL見到這封匿名信時是怎樣的驚詫!不過也
許她也不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信,記得軍訓時還有人給她點歌 --- 呢.
後來不在一起上課了,但是在圖書館卻常常能看到她,這也鼓舞了我們去圖書館上自習的
積極性.看看漂亮女孩子養養眼,也算是一種休息.只是天鵝總有陪伴的"雄鷹"替她占座,
而我們卻得起早貪黑地自己去搶座位.就這樣占座,看書,看她,日子一天天過去了,直到四
年後再也看不到她.後來聽說她去美國了.
也許再過幾十年的校慶時會遇見她,我想我會過去告訴她當年的那封信是我們宿舍寄出的
(但不是我寄的). 8)
那時候雖然大家都是光光,但是卻對自己充滿了信心,也許是因為相信"書中自有顏如玉"
吧.在大一和大二的沉默之後,終於在大三開始了行動!
其實行動就是去找聯誼宿舍而已.找聯誼宿舍首先想到的是北大女生,因為是鄰居.我們通
過關係給北大C系的一個女生宿舍寫了一封信,信是我們搜腸刮肚寫出來的,末了還加了一
句"若蒙棹雪而來,吾等將掃花以待",後來那個宿舍的一個才女揭穿了我們是抄紅樓夢的
話.
信發出去了.有一天的下午,我無聊地在計算機前面混時間,另一個哥們在做着補襪子或者
剪鬍子之類的同樣無聊的事,忽然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居然是兩個女孩子!原來她們是
那個宿舍派來微服私訪的.可惜我們已經沒有時間把滿床的被子疊一疊,把滿地的廢紙掃
一掃了,只好讓她們見識了我們的英雄本色.那個哥們和我都拘謹得要死,嚴肅得仿佛外交
部長在接待美國總統一般,每一句話都主謂賓俱全.她們略呆了一呆便走了.晚上等弟兄們
一回來,我們便描述了下午的奇遇,少不了加油添醋地把那兩個女孩描述了一番.於是大家
都激動興奮地憧憬着回音.
回信來了,約定某年某月某日到北大見面.到了那一天,我們騎着6輛破車直奔北大.見了面
,發現雙方質量良莠不齊,美女與帥哥齊飛,恐龍共青蛙一色,好在均值和方差都差不多.然
後去圓明園划船,3艘小船,各兩男兩女.偏偏我那一艘船上的人都沉默得很,大家彼此寒暄
後就沒有話可說了,只有默默地划船.一個下午唯一能記住的就是我手都劃酸了,話卻沒有
幾句.
見了一次面後,很快彼此都失去了聯繫.第一個聯誼宿舍就這樣結束了.似乎當時合了一張
影,照片卻不知到誰的手裡去了.不過也許是第一次跟女生有這麼多接觸吧,現在我還記得
她們所有人的名字.
別離,另一個開始
隨着7月的臨近,大家就要做鳥獸散了.我們班14個人推了研,有幾個人工作,剩下的人全部
申請出國,有人當年沒有出去,第二年也出去了.那天和一個同學合計了一下,發現我們班
已經有2/3的人在美國了.同屋的人也是天涯海角,只剩一個人在國內了.
等到5月時,散夥飯就吃得如火如荼了,每一次都要喝倒一堆人,清華附近的飯店老闆則是
喜笑顏開,喝完酒就回去看世界盃,大家過得頗為愜意,好像也沒有什麼生離死別的兒女情
長,也許是因為我選擇了留在清華,沒有什麼離別之情吧.接着就是照畢業照,然後畢業典
禮,然後大家忙碌着收拾東西.
7月4號是最後一天,我早早地把東西搬到了1號樓的臨時住處,一覺睡到下午,想起還有幾
個衣架沒有拿,於是又回到26號樓,才發覺早上還是人聲鼎沸的走廊里已經是一片寂靜,滿
地是垃圾,再也見不到同學們的蹤影,偶有一個撿垃圾的人出沒,忽然眼淚就湧上了眼眶,
這時我才真正意識到,我的本科生涯結束了.別了,兄弟們!
研究生迎新的晚上,系黨委書記說,你們的來到為清華注入了新鮮血液,下面一陣笑.其實
下面坐着的大都還是清華的學生,看來看去還是那些老臉,大家都快成了清華的老繭了.可
能博士班的外校同學多一點吧,碩士里外校同學不算太多,我們實驗室的幾個新進的碩士
都還是清華的學生,大家就象讀大六一樣.
研究生的課比較水一些,除了數學系開的泛函和最優化挺不錯以外,專業課就水一些了,大
家學習也不像本科時那麼認真了.也許清華應該重視一下這個問題,畢竟研究生的水平很
大程度上代表着學校的研究水平.
在清華做研究算是國內最好的了吧,電子系還是頗有一些牛教授的,激光和微電子那邊我
不了解,信號處理領域裡,語音識別是王作英教授最牛,每次國內各單位評測所有指標都是
第一;語音識別硬件則是我們實驗室最好,爭取863經費時,自動化所只能談未來的發展計
劃,而我們則已經做出了硬件,在8051單片機上作出了小詞表的語音識別,在DSP上實現了
數碼語音的識別;文字識別是丁曉青老師最牛.通信有國家重點實驗室,也頗有幾個牛人.
只是國內還有幾個電子大學如北郵成電西電,按一位老師的話說,他們是正規軍,我們是游
擊隊,從規模上沒法跟他們比的,但是研究的水平是絕對國內一流的,也許只有東南的電子
可以一拼.
不過跟國外的大學比,清華的研究水平還是有很大的差異.很多的碩士博士做的都是純工
程項目,不是說做工程項目不好,但是如果不做理論上的研究,整個研究水平還是處於一個
很低的狀態.當然老師們到處拉項目也是可以理解的 --- 沒有項目就沒有錢,連研究生都
養不起,餓着肚子怎麼做理論研究呢?聽說以後清華會增加經費,希望能把更多的錢拿來支
持一下理論的研究,否則清華大學就可以改叫清華公司了.
研究生的生活比本科要有趣一點,也許是因為手頭錢更多一點.電子系大多研究生的收入
還是不錯的,尤其是通信教研組的人.
做研究也更有趣一點,每天實驗室里都是很熱鬧的,仿佛車間一般,有人在焊板子,有人在
寫程序,有人興高采烈,有人悲痛欲絕,就像朱森林的畫裡面的眾生百態一般.我很喜歡這
樣的氣氛,等到了美國,還真有點不適應實驗室里安靜的感覺.
實驗室里大家關係也挺好的,周末可以喝喝小酒,學生超市開張後,晚上搞一瓶葡萄酒,一
袋豆腐乾,大家邊看電視邊聊,爽極.對了,大夥一起看BTV的香港俗片也是很快活的事情,
尤其是看到肉麻之處,十幾棟樓的男生們都怪聲怪氣地叫起來了,在夜空裡頗為壯觀,看
球賽更是熱鬧.現在一個人看世界盃外圍賽,快樂就少了一大半.
終於,在2000年的夏天,我要離開清華了.我很想在離開時,在我第一次進清華時的南門向
清華鞠個躬,可惜出租車從西門出去了,我未能如願.
第二年的夏天我又回到清華呆了一個星期, 荷塘依舊秀麗,禮堂依舊肅穆,而東門卻豎起了
一片建築群和頗有氣勢的大門,清華更美了.
終究會有一天,我會再次走進清華園,因為清華在我的生命里打上了永恆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