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知灼見:由姚期智先生歸國想起的 |
| 送交者: 真知灼見 2005年06月17日18:19:27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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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裡面有個Alan J. Perlis Lecture Series,定期請一些牛人過來,給大夥見見面,開個 講座。由於這個Series也算比較正式,不象Gil Kalai那樣以workshop為藉口開以色列老鄉 會,因此提前半年就有日程出來。看着掛在打印機旁的海報,下學期的最後一個就是 Andrew Yao,而institute的部分,赫然列着Tsinghua University,不禁一陣感慨,想起 了一些姚先生歸國引起的議論。 姚先生剛歸國不久,對中國計算機科學以及中國科研和教育的影響尚且無法估量,可以肯定 的是,我和我身邊這些搞理論的師兄們,不久的將來必然會受到這次事件的影響,我們的 選擇甚至甚至學術生涯都會因此變動。但目前看來,此事最直接的波及對象是Prof. Sir以 及他的同門師弟,我的Z師兄。此二位都是Yao的嫡系徒孫,可謂根正苗紅。Yao的學生總共 也不到兩位數,即便往下算兩代,也未必趕上erdos的合作者人數的一半。可是現在開始, Yao每年就要給清華帶數十個PHD,對於上面兩位師兄而言,就意味着每年憑空多出數十位 師叔師嬸,以後回國,就要面臨着被一群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們稱為老師侄的現狀,輩分 可就低多了。上次吃飯,和Z師兄調侃起這事,Z師兄對此倒是麻木的很。不過瘦死的駱駝 比馬大,不管怎麼說,他這個Yao第三代總比我這個Blum第四帶要更接近真理。 依我看,Yao回國帶學生,真有點牛群裸捐的味道,Yao一輩子治學嚴謹,帶過的學生還沒 腳趾頭多,現在每年要指導的學生卻是他以前所有學生的好幾倍,按趙老師的話說,就算一天 見一個,也要多少天才能輪上一圈呢。還真有點把一世英名當柴燒的跡象。不過英名這玩 藝,也只能拿來看看,沒法當飯吃,況且客觀的講,計算機科學的池子也的確有點淺,容 不下那麼多金鱗,Yao再精耕細種,差別也不是很大。還莫不如劈了當柴燒,能燒死中國學 術界的那些鬼魅魍魎,燒出一片新天地,也當真算是名垂青史。依我看,至少比量子計算 這個空中樓閣有前途。只是但願姚先生能拿出自己當年轉行的魄力來,排除萬難,克服“ 國情”,不要淪為官僚們創造政績用來作秀的工具。我爸有一句俗語“蛆多了還能拱倒醬 缸”。現在就看Yao這個白金醬缸能不能扛得住咱們中國的萬年蛆了。 前些日子和另一位師兄C做了一次長談,此君也是搞理論的,原本是在清華做AI,來到這裡 機緣巧合陰差陽錯的就轉成了理論,主攻computational learning theory,是Blum第三代 ,算是我表師叔。雖然C師兄以前在清華是工科背景,但他的理論天分和素養均高出我若 幹個層次,又在我隔壁,因此我平時總喜歡和他交流學習。看得出他對清華的教育並不滿 意,他說他目睹了太多天才在清華扭曲的教育下荒廢了,我想我也是如此,南大計算機系 的天才雖然不比清華多,但四年下來所目睹的損失也足以令我扼腕嘆息,我們的教育集中 了我們所有的精英,讓他們互相挫敗,放任他們迷茫,就像費盡艱辛挑選出最好的莊稼, 然後讓他們在地里爛掉。和C師兄談起清華聘用Yao,他說真希望Yao能夠當系主任,把現在 的教師都解僱,然後重新從外面請一批回來。我說讓Yao當系主任,不是計算機科學的損失 嗎,C師兄說那有什麼,能給中國弄出一個像樣的大學來也值了。我一直以為我對計算機科 學不存在任何私心,但很遺憾,這次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可惜這些也只能想想罷了。 想起最初聽說Yao要歸國,和Sir兄談起這件事,我說這是好事啊,國家興旺了。Sir兄卻說 ,這不是什麼好事,Yao在國內如果面臨“國情”束手無策,像其他那些回國不是為了行騙 的人一樣混的很尷尬,那麼今後也真就很難再有人回去了,因為大家會覺得“Yao都搞不定 ,我能有什麼搞頭”。不得不承認,Sir兄老江湖看的就是比我透徹。可畢竟我這幾年受我 mm影響,越活越陽光了,雖然敬仰魯迅,骨子裡卻總想做柔石或劉半農。所以我總覺得, 至少在Yao失敗之前,他會刺激很多原本只是有回國意向的人開始真正落實這件事,他們中 有一些沉不住氣的乾脆就會回去了,這些人會給中國的學術帶來一些正面的影響,也影響 着事情今後的走向,這個動力系統收不收斂,收斂到何處去,的確不好說。但我總希望能 有個好結果。 我的這些師兄們,雖然目前都只是普通的phd學生(當然有一個已經成了教授了,是剝削階 級了),從他們身上,卻能看到一種真正的學者風範:正直的人格、對專業的赤誠,以及 對國家和社會的責任感。這才是一個科學家的應該對自己作出的要求和約束。說實話,從 我們的老師們身上,我幾乎從未看到這些東西。尤其是老一輩以下,新一代以前,那些目 前所謂的中流砥柱們,別說理想了,連認真二字都是要不得的。幸好有一些年輕的師長給 我提供了榜樣,本科的時候,看到了Prof. Zhi-hua Zhou,認識了韜略兄和starfish,來 到這裡,又結識了這些師兄們。總算有他們讓我知道原來我不是異想天開的神經病,他們讓我 知道了什麼是好的,而且這不是一個傳說,只要我願意,我也可以去追求。可是,另一方面, 我也感受到,在國外的這些努力奮鬥的認真的中國學子們,不同程度的對中國心灰意冷。 談及祖國,憤懣遠多於自豪。上次和C師兄談起我以後回國教書的打算,他極力的不贊同, 評價是“你都受不起那個氣”。這和我父母聽完我打算時的反應一模一樣。C師兄與我不 同,一向都是一個溫良謙和之人,但就是這麼老實巴交一個讀書人,卻跟我說,他從清華 畢業時,曾計划過好久,去當面罵一頓他們教研組的老闆,想要指着鼻子質問他算是什麼 學者,整天除了追逐名利,可曾真正搞過什麼科研?最後他這個大逆不道的proposal,終 於因為顧及自己的朋友還在那位老闆的手下,恐受波及而作罷。雖然跟我的這些榜樣們相 比,我算是最無德無行的,但客觀的說,我也算是對中國存有最多期望和幻想的一個了。 從我在這個bbs上的一貫表現,任何人也不會覺得我除了牢騷之外還有何建樹,不會覺得 我還抱有任何希望。但這也足以襯托出我所熟識的那些空有一顆拳拳之心卻報國無門的海 外學子們對自己祖國的失望和幻滅。 想起《霸王別姬》裡面菊仙對段小樓說起程蝶衣時的一段話:“你這個師弟,真不知道到 底是這個世道跟他過不去,還是他跟這個世道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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