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幾句錢學森和他與中國的相互作用

錢學森在美國和中國的貢獻不同：在美國限於理論（空氣動力學），在中國還
推動實際。在美國期間，他只做理論，在JPL也是理論部主任，而他的理論貢獻
沒有超過Von Karman。Von Karman除了理論還有領導的貢獻。

錢回中國以後實際就成為中國的Von Karman,除了自己的理論研究，也起全盤
領導作用，沒有他，毛和周也不敢馬上下決心做導彈和衛星，當時中國飛機還
不行，哪裡敢上導彈。

對錢回中國，美國海軍部副部長的評語是：損失了五個師。

Von Karman的學生里有幾個特別動手的，錢是在他們旁邊做理論，不是Von
Karman做理論錢做實驗。錢沒有做過實驗，實踐方面是另外幾個學生做的。做
火箭，初期許多實踐不需要理論，但有時要。最早有理論認為是不可能的，是
有些不信理論的人和不懂理論的人自己實踐。到錢時期，理論上已經認為是可
能的。

Von Karman的幾個學生自己搞火箭，錢在旁邊看，也計算。初期冒險很大，除
了被笑話以外，還有出事故的可能。在Caltech出過事故，後來Von Karman讓
他們到外面去搞。

到JPL階段，已經國家投入。錢在理論部。

30到50年代的華裔應用數學家裡面，錢學森成就高於郭永懷、林家翹，而後有
錢偉長。林家翹沒有回國，在MIT作教授，是美國工程院院士，到2002年回國
養老。

錢不完全是毛周動員回國的。對於是否回國，錢是猶豫的。國民黨時期，朱家
驊曾經請錢學森做上海交通大學校長，他沒有接受。

錢本來已經申請改變國籍了，這一點他沒有說明過，但是可以在美國國家檔案
館裡查到。美國移民局驅逐他發生在這個申請還沒有批準的時候。錢在美國回
國的原因比較複雜。

50年代除，因為麥卡錫主義的原因，大量清洗左派。錢當時已經是JPL理論部
主任，同時是加州理工大學教授。他在30年代參加過一個同事家的聚會，而那
人是共產黨。這時成為理由吊銷錢學森接觸JPL軍事機密部分。並 不影響他的
加州理工教授職位，JPL職位仍然有，但不能接觸軍事機密。這種接觸機密級
別每年重新審的。過個一、二年，完全可能恢復。但錢學森為人孤僻、高傲
（他回國後也和好幾個將軍搞翻，包括國防部長張愛萍）情緒很大。說不解決
機密問題，他就回國。

有一段戲劇化的故事：加州理工的校長和教工支持錢。錢和海軍部也熟悉。錢
一邊行李打包送到船上，一邊飛到華盛頓，海軍部副部長勸他，說自己會想辦
法，海軍部是不希望錢回中國的。而錢飛回加州還沒有到時，加州已經發現他
的行李，從船上拉下來，說裡面發現數字資料，透露給記者，報上大肆說錢是
偷帶機密文件到中國去。移民局的決定是把錢驅逐出境，海軍部是不准他走。
移民局把錢關在移民局監獄裡十幾天。這在錢學森是極大的污辱。

出來後，他對美國當然沒有信心了。

以後還在美國呆了幾年，不能接觸機密，在學校還有研究。但他人不開心。

中國搞導彈和衛星，不是錢學森提出來的，而是中國軍事領導人想要搞，錢學
森的回國，使他們信心大增。因為錢學森是美國教授，而且和JPL有關。毛周
和其他將軍都認。

吳仲華不能做更多的，其實不是吳仲華的問題，是國家領導人崇洋媚外：錢學
森是美國教授。毛周一邊罵美國，一邊心裡佩服美國。錢學森的頭銜就使國共
雙方都重視他。而當時吳仲華並沒有做過美國教授。所以，中國領導人不知道
他也就重視不夠。

俺想多半人不會反對這樣的說法：錢的領域，不是他建議做的，是國家本來就
要做的。這並不是貶低錢的作用。錢學森個人的作用是很大的，但不是在最初
建議。最初幾年，國家靠蘇聯時，他的作用就有限。他有幾年在幫大學生速成，
蘇聯人帶來的資料也不少，而且蘇聯有能力讓中國的人員去看、去訓練，而反
對錢學森的人早就指出他是理論家，開始時有些人不是很服錢學森。他沒有辦
法讓中國人看導彈生產到底是怎麼個樣子。和蘇聯關係搞壞，他的作用才更大。
當然國家領導人也有心讓自己有人，所以沒有完全涼着他，但是也不能說一開
始就是他領導的。起初他大半時間在科學院力學所。以後真正導彈事情多了，
才脫離科學院。

錢學森的兩個侄子都是美國科學院院士。錢永佑（Richard Tsien）：Stanford
大學教授、曾任生理系主任。錢永健（Roger Tsien）：UCSD教授、前兩年看
到饒毅寫的一篇文章里預計他可以得諾貝爾獎。

錢學森本人水平當然可以當美國工程院院士。林家翹比他晚幾年的。後來也做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