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國燃 料電 池的高 科 技聖宴能持 續多久

燃 料電 池可 能是近幾年來最熱 門的高 科 技話 題了，有人把它與昨 日的互 聯 網，今 日的生 物技 術相 提 並 論。其 實最 熱時，每 周都可在世 界上某 處找到一 個研 討 會，由 此可 見燃 料電 池技 術在時 間范 圍內的熱 度情 況。

據 說中 國的燃 料電 池是從1995年開 始起 步的，當 年大 連化物所從中科院借了150萬(也可 能是500萬) 利 用其僅有的力 量開 展此項研 究。繼而推 出5KW，30KW的電 池堆，從而開 始大功 率的電 池堆研 究。與 此同 時，國 內清 華大 學，北 京富源公 司也相繼開 展自 己的工 作，並有產 品推 出，後 來神力也加 入，形 成國 內4個主 要研 究單 位和公 司。時近2003年後，國 家開 始迎奧 運活 動，要展 現綠 色奧 運，燃 料電 池正符 合要 求，又是高 科 技，是最 佳的向世 界展 現中 國的理 想對 象，於 是奧 運要有200輛燃 料電 池車的規 劃有了聲 音，國 家搞起了擂 台賽，並是南 北兩場。國 家決 定投 入上億的大錢來實 現此一目 標。專 家更論 證道近百年來中 國在技 術領 域世 界范 圍無所建 樹，高 科 技象半 導 體，互 聯 網等也沒能抓住機 遇，而 且不太可 能有突 破，唯有燃 料電 池，世 界范 圍都在搞，大 家處 於同 步，中 國沒 有包 袱，完 全可 以實 現跨 越式發 展。給我的感 覺，似 乎是說世 界范 圍內均處 於開 發階 段，彼 此差 距不 大，說不 定就能賭正，贏個盤缽滿盈。

縱 觀中 國燃 料電 池研 究的投 入方 式，基 本上是靠國 家支 持。企 業和民 間幾 乎沒 有投 入。所 以當年上 海神力據 傳負 債7百萬也就可 以理 解了，如 果不 是在後 來擂 台上贏了，估 計神力早破 產了吧。當 然國 家的幾 乎所有重 大課 題都把燃 料電 池列 入，同 時大的資 金基 本都進入了大 連，上 海等少 數幾 個研 究單 位和公 司。國 家其 實差不 多也將 近上億的資 金投 入了。

回 頭來看 看國 內4大家的實 力。大 連一 直以 來以國 內第 一自居，當 然擂 台失 利後，聲 音漸小。清華曾跟北 京綠能結盟，據 說擂 台就沒敢(能)拿出東 西來，富源似 乎有能 力，更是什 麼都在自 己開 發，但電 池堆實 力似 乎不 如大 連和上 海。最 近聽 說富源上了制膜生 產線，但據我的經 驗估 計，那制膜機產 量不 會太大，而 且有可 能存在設 計上的缺 陷，而 且資 金問 題似 乎已不容樂 觀。上 海神力據 說采 用自呼 吸式是有特 色的，省了空壓機，性 能也不差，於 是成 為擂 台的真 正贏 家。當 然我沒見具 體報 道，有點道 聽 途 說，至 於能跑多 少里 程，或已 經跑了多 少，不得而知。聽 說大 連為 了空 氣壓 縮機費 盡 心 機，曾花了250萬進 口了兩 台，卻發 現不合 適，沒法用，不 知 道是 否現 在還放在倉 庫里。與國 內浙大合 作開 發的壓縮機據 說體 積大，噪 聲響，還要水冷。當 然能從國 外買到壓 縮機，在我看 來也很幸 運了，因 為國 內尋着從國 外買個個 把台的，然 後按 圖 索 驥，全 面復 制的想 法的大有人在。所以國 外一 般是有也不賣的。其 實千年以 來國人 是什 麼都能制 造的，就是從不把任 何一樣東 西做成最好。所以燃 料電 池用得最 好的設 備和配 件就別指 望國 內的任 何企 業和研 究 所，大 學了。當你看 到今 天的中 國物 美 價 廉的商 品打邊世 界無敵手時，千 萬別太興 奮過頭了。長 期的中 國企 業的用便 宜貨搶 占市 場，而不 是質 量的經 營理 念和策 略，在玩高 科 技時依 然有市 場。由 此我相 信燃 料電 池車中 國絕 對造的出，無 非是比洋 人的跑得慢點，體 積大點，功 率小點，用料多點罷 了。記得有人曾打趣說大 連的電 池堆內的MEA是雇民 工噴塗的，也有 人告 訴我神力的加 工水準也是鉗 工加銼 刀。但我知 道國 外大公 司絕 對不可 能如 此進 行研 究和組裝電 池堆的。當 然你別告 訴我什 麼國 外有錢，我 們經 費緊 張，其 實國 外的經 費無 非是人員消 耗的工 資費 用大。你看 看中 國不 是把全世 界上最先 進的測 試儀 器全買回 來了嘛。科 研經 費有多 少是真 正用 於科 研了呢，50%，60% 還 是40%。多 少當獎 金髮了，多 少用 於報 銷吃 飯，電 話，乘 車等了，多 少教 授在兼 職，在開公 司，別告 訴我教 授們沒錢，那是10年前的老黃 歷了。據 說香 港教 授一發彪，國 內能稱的上是經 濟學 家的就剩不到五個了，不 知國 內燃 料電 池領 域可 以稱的上是專 家的又有幾個，1000個， 100個，還是 10，還 是至 少 5個。

據 說神力的老 總有在國 際知 名燃 料電 池公 司工 作的經 歷，並有成 功將洋 人技 術和電 池堆帶到中 國的傳 聞，更進 一 步傳 說從 此就再也不 敢跨 出國門已近7，8年。也有傳 說那知 名公 司的總裁曾說由 於眾 所 周 知的原 因，不 能和中 國公 司合 作雲 雲。當 然從5KW畢 竟還 是自 力 更 生的進 步到目 前的擂 台英 雄。

當 年綠能公 司在北 京運 作之初，那公 司坐 落在北 京市內一環東北方的大 概是叫能 源研 究 所院 內一幢不起眼的三層樓內的頂層，當頭一道大鐵柵欄門並用鐵鎖把 門，所有來人必 須得 到里 面的人認 可開 門放 行才 能入 內。樓 下倉 庫內挺放一輛燃 料電 池汽 車，大 概是桑塔那吧，年 代久 遠，記不清了。據 說當 年的功 率是20KW，也有傳 聞是買來的電 池堆，科 技部的原部 長還參 觀過，也有人說從沒見此車運 行過，但現 在還可 以聽 到綠能的技 術老 總忿 忿不平，什 麼中 國第一輛，我總是說，其 他人均是瞎 說， 我 們的才 是中 國第一輛燃 料電 池車。不知 道中 國第一的意 義到 底是多大或意 味着什 麼，也 許在申 請國 家資 助時比 較好聽還是增 加份 量。反 正綠能在南 北擂 台賽均未見出 場。

其 實綠能的技 術保 密程 度正是中 國目 前的典 型代 表，這 里即有客 觀的實 際狀 況，也有明 顯的地 方和個 人的功 利與野 心。客 觀上對技 術的剽切是無 以復加，你的就是我的，只 要能拿到，看到，聽到，學到，偷到，不 擇 手 段。而最為致 命的，這 些公 司，大 學基 本沒 有聯 合的意願，在中 國科 技資 源無 論有限的昨 天和非 常可觀的今 天，仍 然如 此。所 有的大 學和公 司都要把項 目全取，並美 其 名 曰最 大限 度的爭 取資 源，或叫做壟 斷資 源。所 有的研 究 所，大 學和公 司都誓言全 部技 術自 己來做，所 以在中 國有特 色的組件公 司是很少見的，也很難生 存的。其 實國 家在燃 料電 池的投 資和規 劃，已 經超出德 國政 府和歐 盟的框 架協 議的規 劃資 金數 額，令德 國公 司和大 學稱 羨不 已。比 如最近上 海為迎世博會，進 行的1萬輛燃 料電 池項 目，開 發費 用預 計要15億，但專 家們說不 夠，領 導說了，15億不 夠，20億呢，30億人 民 幣夠了吧，絕 對是大手 筆。
當 然令洋 人贊 嘆不 已還有就 是國 內的大 學和研 究 所，以 及與研 究 所一 體的公 司的燃 料電 池可達30-75KW，在國 外的大 學和研 究 所是絕 對不可 能辦到的，除了成 本問 題，就是根 本輪不到大 學和研 究 所來推 出如 此大功率的電 池堆。所 謂企 業是產 品開 發的主體也。除了企 業的研 發力 量和資 金，企 業的產 品開 發目 標非 常明 確，就 是面 向市 場。因 此，如 何揚 長 避 短，發 揮企 業的優 勢，如 何優 化組 合市 場資 源和技 術，在國 外公 司看 來無 非就 是一 個成 本和未 來定 位的問 題。於 是將最好的組件從各 個有特 色的公 司買來進 行測 試和考 評，並進 一 步確 立供 貨商和合 作關 系，大公 司內部將組件進 行組裝和測 試，並解 決系 統問 題。當 然如 果有其 他現 有公 司能 夠提 供物 美 價 廉的電 池堆，我相 信沒有什 麼公 司會願 意自 己花大資 金進 行燒錢的研 發。
但在中 國，你可 以看到4家公 司運均會引 以自 豪的告 訴你，所 有的技 術均是自主研 發，除 非自 己不能做的NAFION膜外。什 麼雙極板，什 麼CCM，什 麼催 化劑的。記 得當 年曾去歐寶公 司參觀燃 料電 池研 發，國 內的一 個教 授頗為自 豪的一 路看來，一 路說我 們那什 麼都有，什 麼都搞。似 乎歐寶有的，他 們那研 究 所什 麼都有。你不 能不佩 服國 內的研 究 所的實力和雄 心。而有 時你可 以看到和碰 到許 多燃 料電 池專 家，他 們什 麼都懂，全是全才，但就 是沒辦 法和他進 行深 入的真 正的學 術交 流，因 為他 們更本就不知 道在他的研 究領 域有什 麼世 界知 名的研 究組，不 知 道眼 下國 際上正在做什 麼研 究，全憑什 麼文 獻中得 到的信 息，難得看 到在國 際會 議上中 國國 內的研 究者的身影。何 況一位世 界級公 司的研 究者曾在一次國 際會 議的私 下聚 會上，喝了點啤 酒後，說我 們公 司規 定所 有的對 外國 際會 議上的報 告必 須是2年前的公 司研 究項 目，眼 下的研 究是絕 對不允 許講的。當 然中 國不一 樣，我就知 道國 內一 個 863研 究的項 目，項 目階 段性結題匯 報沒出兩周匯 報報 告就已 經放到國 際知 名大公 司的桌面上了。聽 說各個國 外大公 司均娉什 麼國 內協 會的，大 學的教 授做其公 司的中 國顧 問。我的一位朋 友曾對我感嘆，國 外對中 國的氫能源領 域的政 策和科 研動 態，進 展是了 如 指 掌。反過 來我真想問這 些教 授又知 道多 少國 外的技 術進 展，國 外大公 司是 否也讓你參觀下他 們的實 驗 室，研 究室，測 試中 心，雖 然我有 時感 到國 內的教 授講起話 來個個就好 像是政 府的官 員，政 策的制 定者，反而看不 出什 麼學者和教 授的味 道。其 實國 外大公 司對中 國的技 術動 態真 是非 常關心，無 微 不 至。

中 國有句俗 話叫秀 才造 反，十年不 成。而我更想說，目 前國 內靠大 學進 行的高 科 技開 發，那是秀 才研 發，十年不 成。如 果誰指 望大 學，研 究 所能搞 出什 麼產 業化的高 科 技產 品，等着繼 續燒錢吧。如 果當 年把衛 星和原 子 彈放在今 天的大 學和研 究 所去研 究和開 發，去實 現，我估 計國 家早就等着挨洋 人的打了。現 在國 家似 乎醒 悟，什 麼十一五要以企 業為主進 行自 主研 發，理 論上方 向是對了，就怕到了實 際運 作變 成了企 業和大 學，研 究 所共 同來吃唐 僧肉了。但 願我是杞人憂天。記 得寶 馬公 司專 門組 織專 家預 測中 國到2020年的氫能領 域的進 展，草稿上專 家們認 為到2020年中 國不可 能有大的突 破，但國 內的專 家當 即提 出反對意 見，理 由是到2020年還有15年時 間，怎 麼能預 計中 國沒 有突 破，沒 有很大的進 展呢。但 願2020年中 國真有突 破。不過等到2020年再來探討或驗 證此事，恐 怕是黃 瓜菜真的涼了，而 且我堅 信如 果保 持目 前的研 究和開 發模式肯 定不會有突 破。

雖 然國 內燃 料電 池汽 車開 發也搞什 麼研 究 所，大 學與象東 風二汽，上汽這 樣的汽 車公 司聯 合攻 關，但由 於所 有的研 發費 用均出自國 家，而非企 業，也就 是說不 是企 業自 發的研 發行 為，自 然企 業僅 僅當成了任 務預以完 成，在產 業化方 面沒 有真 正的企 業動 力和市 場行 為，這 些對國 家把有限的資 源進 行優 化和組 合均十分不 力。目 前在國 內幾 乎找不出在電 池堆組件方 面像 樣的，有特 色的公 司和研 究 所，大 學。2002年時我的一位業內朋 友跟我說，看 來2008奧 運是非有燃 料電 池車展現了，但是誰的難說。說不定科 技部一方 面繼 續國 內研 發，一方 面正和國 際大公 司聯 系，談 論引 進的可 能性呢。所 謂兩 手准 備嘛。所 以當有傳 聞同 濟正在與巴拉德聯 系探 討購 買組件的可 能性時也就不足為奇了。而當世 界銀 行和歐 美的燃 料電 池示 范項 目，雖 然中 國完 全沒 有研 發的參 與，中 國還 是主 動要出三分之二的錢來掙取，並計 劃搞個中 國北 京和上 海各三輛的示 范大客 車運 行，也 許是未 雨 綢 繆吧。

如 果經 過十年的攻關，最 後是購 買國 外組件來組裝得話，豈不成了最大的諷 刺嗎。當奧 運盛 會成過 眼 煙 雲，當世博盛境不在，國 家的政 府行 為動 力不再，不 知 道是 否還會如 此慷 慨，15億不 夠，20億，30億夠嗎的魄 力是 否還會有，那 些依 靠國 家燒錢救 濟的研 究 所，組，大 學和燃 料電 池公 司是 否還能繼 續吃上現 在的盛宴，只 怕早已關門大吉或改 行去炒什 麼新的熱點了。

行文至 此，真 心希 望國 家在高 科 技的投 入政 策方 面，特 別是關乎未 來中 國的整 體科 技和產 業布 局的，應 該由國 家牽頭，像當 年搞兩彈一星那 樣，組 織協 調有 序進 行攻關，加 強合 作，取 長 補 短，分工合 作，堅 決杜 絕資 源壟 斷，特 別是加 強資 金管 理，做好技 術的儲 備工 作，避 免急 功 近 利。把技 術研 究，開 發工 作做踏 實，做深 入。在這方 面，我覺 得計 劃經 濟還不過 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