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北大的“田剛現象”

　　慎思先生的“為什麼批潘建偉，不批田剛？”(XYS20050203)一文（以下簡
稱慎文）中關于田剛的信息有不準確之處，恐怕會助長相當一批人的投機心理，
個人覺得有必要澄清。

　　慎文談：“田剛全時職位只有一個，是美國的，以前是MIT教授，現在是普
林斯頓教授。他在中國是兼職，不是全職，沒有哪個學校用“引進人才”的經費
號稱將他引進中國了。他的北大長江學者，是講座教授，是明確規定不需要全職
工作的。”

　　查一查北大的主頁或者長江學者主頁，明確寫着田剛是首批“長江學者特聘
教授”而非“長江學者講座教授”。在北大主頁的“兩院院士”以及“北大校友
網”上，都寫着：“田剛，1958年生，江蘇南京人。1982年畢業於南京大學數學
系，1984年獲北京大學碩士學位，1988年獲美國哈佛大學數學系博士學位，現任
北京大學教授及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西蒙講座教授。曾做為美國斯坦福，普林斯頓
等大學訪問教授。自1998年起，受聘為教育部“長江計劃”在北京大學的特聘教
授。”

　　在田剛的MIT網頁上，則寫着：

　　Employment
　　SimonsProfessorofMathematics,1996-,M.I.T.,Cambridge,MA
　　ProfessorofMathematics,1995-1996,M.I.T.,Cambridge,MA

　　OtherActivities
　　Professor,1988-,MathematicsInstitute,AcademiaSinica,
China
　　Professor,1991-,PekingUniversity,Beijing,China

　　“北大教授”在我們田教授的英文網頁上只是個“其它活動”，也根本沒有
提“長江學者”。

　　那這麼輕描淡寫的職位，給我們的田教授又能帶來什麼樣的利益呢？田教授
不只作為全職的“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獲得國內全職教授的工資加上每年10萬人
民幣的津貼、50-200萬人民幣的長江學者啟動經費（還有學校等額或更多的配套
經費等等，數目我們不得而知），還獲過“國家傑出青年基金”（100萬人民
幣），2001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2003開始擔任南京大學現代數學研究所所
長（又一個全職職位！），2005年被增補為全國政協委員。

　　請注意兩條官方消息：一是“中國科學院學部聯合辦公室”的院士介紹。稱：
“田剛，數學家。生於江蘇南京。1982年畢業於南京大學數學系。1988年獲美國
哈佛大學數學系博士學位。北京大學教授及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講座教授。解決了
一系列復幾何及數學物理中的重大問題。在Kahler-Einstein度量研究中，完全
解決了復曲面情形，並發現了該度量與幾何不變理論中穩定性的緊密聯繫。與人
合作，建立了量子上同調理論的嚴格的數學基礎，特別是證明了量子上同調環的
可結合性。解決了辛幾何中著名Arnold猜想的非退化情形，以及接觸幾何中
Weinstein猜想的穩定情形。在高維規範場數學理論研究中，建立了自對偶
Yang-Mills聯絡與標度幾何間的深刻聯繫，給出了用標度閉鏈對該種聯絡進行緊
化的途徑。2001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

　　一是北大新聞網上的新聞：“田剛、陳仲強教授增補為全國政協委員”。稱：
在日前閉幕的全國政協第十屆常委會第八次會議上，北大數學學院教授、中科院
院士田剛（無黨派）和北大第三醫院院長陳仲強（致公黨）教授被增補為全國政
協委員。”

　　所以田剛不但是以北京大學全職教授的身份在國內露面，而且有故意把MIT
職位寫成“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西蒙講座教授”來混淆視聽的嫌疑（請注意“講座”
兩字在目前國內學銜上的含義，如“長江學者講座教授”）！

　　再請看中華讀書報記者葉輝寫的文章“一個華人數學家的強國夢——記世界
科學大師丘成桐教授”中，丘教授是如何評論田剛的。原文寫：“丘成桐培養的
50位博士大部分是中國人，其中許多人已成為國際上知名的學者，成為我國科研
院校的教學和研究的領軍人物。在他的鼓勵和影響下，劉克峰、李駿、張壽武、
林芳華、辛周平、鄂維南、侯一釗、應志良、劉軍、舒其望、勵建書、范劍青等
一大批在海外的國際頂尖數學家（這裡沒有提田剛）或回國工作，或回國講學，
給國內的數學界帶來了一股股清新的學術空氣。丘成桐深有感觸地說：“胡錦濤
主席最近在看望數學家楊樂時，提出要‘識別人才’，說出了我的心裡話。我以
前教過的一個學生，絕對算不上國際一流，論文錯誤連連，不肯修改，誤導內地
學生，在國際學術界成為笑柄，這樣的水平和學風在內地居然可以被捧為高端引
進人才，向國家伸手要錢、要待遇的本事比誰都大，不少真正屬於國際一流水平
的引進人才享受不到他的一半待遇。”

　　丘成桐教授說的這位學生是不是田剛，大家可以自己在網上查一查相關討論。

　　所以，田剛個人雖然可能懷有為國家出力的願望，但是以國內全職教授的身
份欺騙國家，為自己謀取不當利益的事實，是無可辯駁的！

　　慎文還說：“田剛在兩母校南京大學和北京大學都兼職。南大校長、北大校
長沒有說他們有政績引進了田剛吧？沒有向校友、向上級表功吧？”

　　慎思先生差亦！現如今國內的大學一講政績，首先是增選或者引進了多少院
士、特聘教授！南大和北大自然也不能免俗。事實上，北大在“引進人才”方面
的水分，恐怕居全國之冠。

　　看看北大的特聘教授名單。第一批：田剛（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夏志宏
（美國西北大學）、鄧興旺（美國耶魯大學）；第二批：陳十一（美國
Johns-Hopkins大學）、查紅彬（日本九州大學系統信息科學研究院）、周力平
（英國劍橋大學地球科學系）、舒紅兵（美國國家猶太醫學及研究中心）；第三、
四、五批：......。

　　這些教授們在國外都有全職職位（有的還當着系主任），又沒有圖靈獎得主
姚期智教授那樣回國全職工作的決心。本來熱心國內的發展是一件好事，但是偏
偏不做“長江學者講座教授”，而要爭一個“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箇中緣由耐
人尋味！（我也因此特別地敬佩那些能夠愛惜自己的羽毛，只接受個“講座教授”
席位的教授們！）

　　不言而喻的是，北京大學在這個事件當中是撈到不少好處的！不但保有全國
特聘教授最多的名聲，隨此還帶來很多撈取國家科研經費的名目。但如果你隨便
查一查北大的網頁，發現根本就沒有夏宏志教授的信息（其實有了網頁也不等於
就做事情了）。象夏宏志這樣拿到位置後一事不做、一聲不啃的教授，校方當然
是清楚的，但是說破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國家和百姓例外），所以我們從未看到
北大遵行“長江學者聘任辦法”，“對於在聘期內到崗工作時間不足的特聘教授，
一經查實將撤消其長江學者稱號，停發並追回已發放的特聘教授獎金”。

　　應該說，長江教授的腐敗不是北大特有的，而是制度決定的。在現在國內高
校動輒比院士多少名、長江教授多少名的浮誇風氣下，校方和教授（尤其是國外
的全職教授）狼狽為奸，欺瞞實際工作時間，騙取國家經費，營造虛假成果（現
如今造假已經過時，流行的做法是“成果共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做法
已經泛濫成災。

　　我個人其實很喜歡讀慎思先生的文章，也贊同他對潘建偉事件的態度。但是
拿田剛做正面典型，恐怕不是合適的例子。在這件事情上，北大的許智宏校長顯
然比科大的朱清時校長更幸運也更聰明一些，因為北大有田剛這樣一大批人可以
用，自然也就可以用得更隱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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