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有人以科學之名，行反科學精神之實
宋非
科學技術的高度發展，互聯網絡的出現大大地加速了信息的流通和交流。但
是也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提供了混水摸魚的機會。這類人利用人們的好奇心理，
或把逝去的名人無中生有地侮辱一番；或把把名人的論點斷章取義，無限上綱進
行網上大批判，以達到抬高自己身價，或泡沫出名，或為網站招徠網客以牟取商
業利益的目的。
通常，這類人都是選社會科學方面的問題下手。因為社會科學難有固定的標
准，便於他們譁眾取寵，胡攪蠻纏。不過，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網上還
就有妄人覺得在社會科學領域死纏爛打沒人理會。就打著科學的神聖旗幟，施展
謊話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的卑鄙伎倆，欺騙國內外的網眾，讀者。方舟子在網
上欺騙大家“獲得性狀遺傳(Inheritance of acquired characters)”早已經被
科學界徹底拋棄的謊言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一，我和方舟子關於“獲得性狀遺傳”是否可能爭論的起因
我半年多前寫了一篇介紹可能用來解釋“寒武記物種大爆炸”分子機制的科
普短文(附後)。結果一下使得自命為“網上生物學家”的方舟子暴跳如雷，對我
不明不白地展開了人身攻擊。我因為不經常上網，不明白當時自己到底戳到了方
的什麼痛處，何以發這麼大的火。後來經人相告，才明白我在短文的最後一句中
提到“獲得性遺傳”，這就讓方舟子下不了台，因為他當時正在網上揚言“獲得
性遺傳”早被‘我們“科學界徹底拋棄。方在批判我的帖子《神創論的頭和拉馬
克的尾》裡的神氣萬分地宣稱：“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到目前為止我們沒有發現
任何確切地屬於後天獲得性遺傳的現象，也沒有發現任何確切能夠解釋後天獲得
性遺傳的分子機理”。
說實在的，當我讀了方批我的帖子後，我的反應是不解和好笑。不解是因為
我自己，以及除方之外的他人都看不出我的文章會是在宣揚“神創論”。稍微懂
點邏輯和中文的人都應該明白我是在介紹一種可以解釋“寒武紀物種大爆炸”的
分子生物學機制，因此還被有些讀者認為我在詆毀“神創論”。不過，經人相告
，我現在明白了方舟子為什麼要先給我不顧事實戴上宣揚“神創論”的大帽子，
原來這是方在網上批判他人的一貫伎倆：首先一定要在“政治”的高度上給論敵
劃線站隊，置於死地。這樣，既表現出了出發點的崇高，同時也使方就永遠立於
不敗之地。因為就算方在事實面前錯了，名聲掃地，方在精神上還是算勝利了。
明白了方這一卑鄙伎倆後，我就覺得有人把方舟子稱為“小姚文元”實在是獨具
慧眼，名副其實，方比之姚文元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讀他的大批判帖子，我還有一種直想笑的感覺，因為我覺得方這個網上自封
的“進化論專家”對進化論相關的知識真是停留在大學教科書水平，對科學界的
新進展是一竅不通。但卻什麼都敢批判，真是王朔說的“無知者無畏”。
二，“獲得性遺傳”真是被科學界徹底拋棄了嗎？
對我是萬幸，對方是不幸的事實是，我們爭論的問題是個科學問題，無論誰
嗓門多大，語言媒體多暴力霸道，多善於花言巧語，欺騙讀者，偽裝還是很容易
被戳穿的。因此，讓我們直接進入問題的核心：獲得性遺傳是否真被科學界拋棄
了呢？
要弄清這個問題，不能聽“網上權威”方舟子的自吹自擂，而要看看真正的
科學家怎麼說。實際上，方的謊言極容易被戳穿。讓我們看一下權威的進化生物
學雜誌《生態學與進化研究方向》今年五月號的文章“學習機制怎樣影響進化過
程”的開頭兩句話：“存在著使獲得性遺傳可能的機制現在已經不是什麼進化生
物學的禁忌，而這些機制可能導致新達爾文理論不能囊括的進化變化也逐漸被認
識到(That there are mechanisms that allow the inheritance of acquired
characters is no longer a taboo in evolutionary biology. That such
mechanisms might lead to evolutionary changes not envisaged in
traditional neodarwinian thinking is gradually being realized)“。
只要憑這兩句，方舟子的謊言就無所遁形！
不過，為了讓大家更好地了解科學界對獲得性遺傳的研究情況，我下面就再
介紹幾篇其它的綜述。去年在《生態學與進化研究方向》的一篇文章“達爾文進
化中的“拉馬克”機制”很好地總結了現在對“獲得性遺傳”的態度。其摘要翻
譯如下：
“自從現代綜合以後，進化生物學家一直認為基因遺傳系統是可遺傳變化的
唯一實現者，而可遺傳變異的產生也很大程度上獨立於環境變化。但是，現在很
清楚的是：適應性突變，特異性遺傳，通過社會學習的行為遺傳，以及以語言為
基礎的信息傳輸都能使得誘導和學習產生的特徵遺傳下去。因此，可遺傳的誘導
變異在進化中的作用需要被從新考慮，產生誘導變異系統的進化需要深入研究
(Since the Modern Synthesis, evolutionary biologists have assumed that
the genetic system is the sole provider of heritable variation, and
that the generation of heritable variation is largely independent of
environmental changes.
However, adaptive mutation, epigenetic inheritance, behavioural
inheritance through social learning, andlanguage-based inxxxxation
transmission have properties that allow the inheritance of induced
or learnt characters.
The role of induced heritable variation in evolution therefore needs to
be reconsidered, and the evolution of the systems that produce induced
variation needs to be studied.”
所以，很清楚的是，“獲得性遺傳”不但沒有被科學界徹底拋棄，而且還被
當作生物學的前沿被嚴肅的科學家研究著。現在很清楚，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
“獲得性遺傳”存在於從單細胞到多細胞的生物中。因為篇幅有限，這裡不一一
細述，我只是把一些有關的綜述附在後面，供有興趣的讀者參考。
方舟子所謂“負責任”的言論那有一點是“負責任”的？我們都知道，大凡
這樣信誓旦旦的貨色沒有一個不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更可笑的是他作“科
普”介紹時總喜歡說“我們如何，如何”，這根本就是一種拉大旗作虎皮，沒有
信心的騙子伎倆。試問，你方舟子到底能代表那門子生物學界？誰授權你代表他
了？我看你是連自己都沒能力代表！
方在網上理橫氣粗地胡說什麼“獲得性遺傳”現在已經被科學界完全拋棄，
如果說最開始還可以原諒成無知者無畏。可後來在我給他指點了許多權威參考文
獻後，他現在還這樣堅持，並且把這個有著嚴重的科學錯誤的說法收入一本七拼
八湊的書中，就應該算作科學騙子，是別有用心地欺騙國內的讀者了。
三，論科學精神
方舟子的一個慣用手法是把自己先打扮成“正確”的化身。在科學爭論中，
更是把自己當成科學精神的化身。凡於他不同的觀點都是偽科學。那麼，就讓我
們來看看方有著什麼樣的科學精神？
首先，什麼是科學精神？在我看來，科學精神根本上是自由的探索精神和實
證精神。而保證科學精神得以實現的重要制度是科學論文的審稿制度。自由的探
索精神是科學精神的核心，是科學能夠不斷發展的根本動力。而科學審稿制度很
大程度防止個人偏見，以及想在科學中混水摸魚掮客的得逞。比如，如果國內有
健全的審稿制度，方這種關於“獲得性遺傳”現在已經被科學界完全拋棄的謊言
就不可能在國內謬誤流傳了。
我相信，中國文化中極端缺乏科學精神，特別是缺乏自由的探索，創新精神
。由於中國文化的特性，特別容易神化一些理論，然後以此理論畫個圓圈，設立
權威，以後的任何研究都不能超出這一範圍。直到其它國家在新的領域都突飛猛
進後，又才意識到落後，又去跟在其它國家的後面追。如此這樣，中國科學永遠
不會有任何創新，沒有領先的可能。而且，科學和意識形態總是絞在一起，一邊
倒。今天把米丘林捧上天。過了一陣，又把另一種理論塗抹成神聖，凡這一理論
沒說過的都不能探索，討論。所幸的是，許多有始之士已經看到，中國的科學落
後不僅僅是知識不夠。更關鍵的是中國缺乏真正的科學探索精神。
文革已經結束了多年，可文革作風還沒有完全絕跡，而且以更冠冕堂皇的面
目傳到了海外中文網上。方舟子對待科學的態度就是一種典型的文革遺風。方自
己沒有自由探索的能力，還出於一種極端陰暗的心理，妄想也窒息他人自由探索
權力。在網上乎乎舞開棍子和帽子。他的殺手□也沒什麼新玩藝，不過就是把中
小學自然課程中的達爾文的理論神化。只要沾著達爾文，就是光芒萬丈，只能敬
仰不能懷疑！實際上，進化論有兩方面的內容：微進化和宏進化。微進化主要是
指生物分子之間的“同源關係”。
這是廣泛為科學界所認可的。而“宏進化”則是指有巨大差異物種之間的發
生演化關係。而達爾文對後者的論述不過只是一種假說，許多科學家都認為達爾
文的進化論不能解釋物種之間的發生和演化。今年二月的《生態學與進化研究方
向》上就有一個著名進化生物學家的綜述(參考文獻12)。他指出，由於達爾文所
處時代的限制，達爾文當時就根本理解不到許多影響物種演化的因子，所以進化
論需要新的綜合！
象方舟子這樣連進化論進展都不懂的達爾文理論捍衛者，如果不是別有所圖
，那與跪在泥菩薩腳下的迷信老太有何不同？要達爾文在世，也會為方的愚蠢活
活氣死！
實際上，方舟子自己也很明白，他根本沒做過進化生物學的研究。他的這些
把戲不僅登不了科學的殿堂，也在海外中文網上搞得聲名狼藉。一個真正的科學
工作者不應該擁護，捍衛一種理論，而應該捍衛科學的自由，創新精神。科學只
認可嚴謹的實驗證據。一個每天嘶叫擁護達爾文，不作實驗就想得到其他科學家
認可的想法只會被當做一個妄人再做白日做夢而已！我再一次表明我的態度：我
既不想捍衛達爾文，也沒興趣捍衛“獲得性遺傳”或者拉馬克，我只想告訴大家
被方舟子這個妄人刻意掩蓋，曲解了的事實，如此而已！
方不僅根本上不具備自由探索的能力，也根本不願意實踐一下科學的實證精
神。最明顯的例子是科學界有這麼多關於“獲得性遺傳”的討論，他還要厚顏無
恥地到國內騙讀者“獲得性遺傳”已經被完全拋棄！我想方受過的訓練和智力不
至於愚蠢到讀不懂我指出的文獻的地步？
所以唯一的解釋是方舟子是一個打著科普的幌子，明知錯了還昧心撈名撈利
，沒有一點科學精神的網上妄人！
要特別警惕這樣的騙子，因為他們比直接搞偽科學的人更有欺騙性，對中國
科學的精神建立更有破壞性！
[注]：若有讀者實在查不到下面的文獻，可EMAIL給我，我會用EMAIL寄來。
songfei@netscape.net
四，參考資料
1。Carel ten Cate (2000) How learning mechanisms might affect
evolutionary processes Trends in Ecology & Evolution 15， 179-181
2。E. Jablonka et al., `Lamarckian' mechanisms in darwinian
evolution. Trends Ecol. Evol. 13 (1998), pp. 206□10
3。Landman OE., The Inheritance of Acquired Characteristics. Annu.
Rev. Genet. 25, 1-20, 1991.
4。Rutherford SL & Lindquist S (1998) Hsp90 as a capacitor for
morphological evolution Nature 396, 336-342
5。MxLaren A (1999) Stress, Variability and Hsp90 Trends in
Genetics 15, 169-171
6。Jablonka E, Lamb MJ (1998) Epigenetic inheritance in evolution
Journal of Evolutionary Biology 11, 159-183
7。E. Jablonka , Lamb (1998) Genic neo-Darwinism - is it the whole
story? Journal of Evolutionary Biology 11, 243-260
8。Jablonka E, Lamb MJ (1990) Lamarckism and ageing Gerontology
36(5-6):323-32
9。Jablonka E, Lamb MJ (1989) The inheritance of acquired epigenetic
variations J Theor Biol 139, 69-83
10。Jablonka E, Oborny B, Molnar I, Kisdi E, Hofbauer J, Czaran T (1995)
The adaptive advantage of phenotypic memory in changing environments
Philos Trans R Soc Lond B Biol Sci. 1350, 133-41
11。Reed B. Wickner, Herman K. Edskes, Marie-Lise Maddelein, Kimberly L.
Taylor, and Hiromitsu Moriyama (1999) Prions of Yeast and Fungi:
PROTEINS AS GENETIC MATERIAL J Biol Chem 274, 555-558
12. Carroll RL (2000) Towards a new evolutionary synthesis Trends in
Ecology & Evolution 15, 27-32
(附)
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的分子生物學解釋
宋 非
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是指生物的形態，種類在寒武記這個
短短的時期內發生了飛躍性的變化。從化石的證據 來看，在寒武記之前,生命基
本上是以單細胞的形式存在，但是到了寒武記時，生命突然由單細胞進化到多細
胞形式，並且出現了數目巨大的不同物種。這些物種具有了複雜，多樣的身體行
態。
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一說來源於這個時期的化石證據。近
年來，在加拿大，Greeland, Siberia 和中國發現了許多寒武記時期的化石，這
些化石中的生命形式豐富多樣。特別是在中國昆明澄江發現的上寒武記化石中，
各種生物的形態保 存完好，詡詡如生，受到了各國科學家的極大重視。
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的發現使得達爾文的進化論受到廣泛
的挑戰。因為按達爾文的理論，物種是通過漸進變化進化而來。 但是， 寒武記
(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卻是突然的，仿佛數萬的物種在一夜之間就產生
了。當然，很多進化生物學家認為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之前的
化石因為某種原因缺失了。因此，很多科學家致力於尋找缺失的化石，但到目前
為止，仍無所獲。
這樣，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被廣泛用於證明生命的神創理
論。因為現在的分子生物學理論不能很好解釋這一現象。這些辯論也在網上如火
如荼地展開。有興趣的讀者可從其中的一個相關網站窺其一斑
(http://www.origins.org/ orgs/probe/docs/bigbang.html)。
不過，近來的一重要的個實驗發現可能為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
爆炸提供分子生物學解釋。這一發現發表於去年十一月的《自然》雜誌上。這一
重要的貢獻是由芝加哥大學的Lindquist教授和Rutherford博士共同完成的。
Lindquist教授是美國科學院院士，曾擔任過美國遺傳學會秘書長。她在遺傳學，
分子生物學方面都有非常卓越的貢獻。主要的貢獻包括熱休克蛋白(Heat-shock
protein)的發現，Yeast Prion的發現以及其對遺傳因素的影響。
在這篇《自然》雜誌的文章中，他們用果蠅(Fruit Fly)為材料,發現如果熱
休克蛋白90(Hsp90)的功能正常，則就算果蠅的DNA發生了許多突變，也不會影響
果蠅的外觀形態。換言之,正常功能的Hsp90能使得在不影響其生存能力的情況下
，果蠅群體能積累很多的突變，並且這些突變在穩定的環境條件下不顯現。但是
，一旦Hsp90的功能或表達水平受到影響時，比如出現極端的環境條件,用藥物抑
制Hsp90的正常功能時，已經存在於果蠅群體中的一些與形態有關的DNA突變就會
表現出來，並造成其體形與上一帶不同。而且經過幾代後,就是恢復Hsp90的正常
功能，這些不同也能遺傳下去。
這一現象的分子機制是因為Hsp90能夠穩定參與信號傳遞,細胞循環的蛋白質
分子構象，使得他們不在體內被分解。同時，也使得發生在這些蛋白質上的突變
不影響其功能。也就是說,Hsp90類蛋白的重要功能之一是使一個種群能積累很多
DNA突變,而且不會一下就表現在形態上。這些突變要等到環境條件發生很大的變
化時，才爆炸性地表現出來，在很短的時間內演化出形態各異的許多物種，正象
寒武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那樣的過程。
因此，這一重要的結果為物種的突然進化提供了可能的分子機制，說明寒武
記(Cambrian period) 物種大爆炸這一現象也能在分子生物學的水平得到解釋。
另外，這一發現也為獲得性遺傳現象提供了可能的分子機制。
我甚至想，這一發現也許能幫助人們理解社會，一個有競爭力的社會應該是
一個容忍，促進很多觀點產生的社會。這樣的社會在遇到新的挑戰時才有可能迅
速產生合適的對策。
~~~~~~~~~~~~~~~~~~~~~~~~
參考資料：
1， Rutherford SL & Lindquist S (1998) Hsp90 as a
capacitor for morphological evolution Nature 396, 336-342
2, MxLaren A (1999) Stress, Variability and Hsp90 Trends in
Genetics 15, 169-1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