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大學強姦了嗎？
作者：靈感之毒 提交日期：2006-7-13 13:46:00
我很偶然地看到一份的調查——大學生最關注什麼？調查結果顯示：大一學生最關注成績，大二學生最關注證書，大三學生最關注就業，大四學生最關注擇業。看後仔細想想這其中的合理和必然——手舉高考優秀的成績單跨進大學的門檻，大一學生並未從分數的甜頭中醒來，而是繼續走在分數的路上；手舉優秀的成績單走進考場，證書手到擒來；舉着證書排隊像拿着愛的號碼牌，等待着工作從某個出口中走出來……
我們不妨把“證書、成績、就業”幾者之間的順承關係稱為大學的秩序。應該說，面對這樣的一份調查結果，我們可以長吁一口氣，大學生們還是遵守了遊戲規則，踏上了一條平坦而實在的大學之路，這路也將一直延伸至大學之後。假如大學期間成績差得離譜、該拿的證書少得可憐，導致畢業即失業，就像封建時代失去丈夫的女人同時又失去了貞節牌坊——在男權至上的時代，貞節牌坊是一種基本的社會秩序。
但是，寡婦僅有貞節牌坊不足以顯現作為一個女人的生命和生活尊嚴，它甚至是有損女性的尊嚴。其實很不忍心把“大學生”比作“寡婦”，但是我們確實有一種“寡婦心態”——你抱着貞節牌坊的話沒準你能安全地生活在當下，甚至還能流芳百世，你拋棄了貞節牌坊你即使是一塊金子也被眾口銷爍。成績單和證書大概就是大學生的貞節牌坊，我們抱着它們一路走在大街向人顯示我們的身份、地位和良好的秩序意識，希望獲得他們的認同——作為一種事實我們必須承認它們的合理存在，他們是社會秩序在大學的一個分支；但作為一種理念，它們應該被拋棄到太平洋。老老實實地遵紀守法並不是判斷公民素質高低的唯一標準，一個合格的公民他還必須以一種積極的姿態維護秩序、利用秩序、創立秩序甚至推翻秩序。一個合格的大學不是證書販賣機構和職業介紹所。判斷一名大學生是否合格也不能單以 “證書、成績、就業”為坐標系——如果說成績跟證書是大學秩序中最基本的知識象徵，這是相當中肯的；在此之上，大學秩序還應該包括立場和細節，甚至這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前段時間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教授的日本版畫事件，院方、道爾教授和川茂教授就日本版畫“對中國朋友們造成的傷害表達深切的歉意”，但之後麻省理工學院校長Susan Hockfield發表聲明，表示堅定支持兩位教授的學術工作，拒絕外界對該校學術自由的干擾。這件事中院方和教授們體現出來的兼容並包的心態、辨別是非的能力、獨立立場的意識，是我們中國大學及其學生所沒有的，對中國大學來說很有示範意義。我們常常感慨大學校園已經社會潮流腐蝕得體無完膚，不斷地呼籲人們還大學一塊淨土，讓大學生們更加健康地成長。其實這是弱者的心態，用自身的不幸來乞討別人的同情，用讓校園之外的人和事來主宰校園的節奏是不可思議的，除了加強別人的蔑視和自己的悲觀之外不會帶來任何好處。所以，大學校長每一次的批判都會引起一片的爭議聲和喝倒彩，大學校園的每一次負面新聞都被無限擴大，大學生每降一元工資都會引起狂暴粗魯的腥風血雨。一個沒有立場的人，即使他再龐大人家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一個立場堅定的人，比如魯迅，他身材再矮小也讓人望而生畏。大學應該是一個劇院，裡面舉行一場又一場的音樂會，用美妙的樂聲、安靜的觀眾、若幻若真的燈光，對抗着劇場之外喧囂滿天，以致讓劇場外的每一個人敬畏劇院，敬畏從劇院走出的每一個人。當一個大學讓人肅然起敬時，所有關於它的負面新聞都將為它帶來最新的致敬——首爾大學不會因為黃禹錫教授事件而聲名狼藉或妄自菲薄；我們的大學卻僅將學術造假作弊止步於視其為奇恥大辱而百加掩飾，媒體和大眾則抱着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用粗暴的語言欲置之於死地。
大學還應該是一系列的細節，細節決定你的大學的成敗。如果把大學比作一個作案現場，你是一個進場調查的警察，你不能放過每一處可疑的細節，你要像保護作案現場一樣保護你的大學。細節就是證據，注重細節就是搜集證據。有一句頗帶顏色的笑話：“當四年的快樂和***之後，大學提起她的褲子冷冷的對你說道：‘把你的青春留下，你可以走了！’此刻的你才意識到：不是你上了大學，而是大學上了你！” 就像一個女人，一直感覺身體不對勁，一天猛地驚醒原來自己被強姦了還懷了孽種！當許多臨近畢業的大學生讀到這段話大喊痛快，以為它真實地反映出大學生一種被強姦的心態。為什麼大學生會粗暴地用這種語言來歸納、回憶、比喻大學生活？因為你沒有注意收集你的大學生活細節，你甚至無法讓自己相信你從大學走出。正如一個作案現場，你能只作“現場有打鬥的痕跡、有一具女屍、地上一灘血……”這種宏觀的筆錄，你沒有細細勘測現場的每一根頭髮每一層皮屑。大學不只是上課下課逃課、不是吃飯睡覺、也不僅是證書、成績和就業這些宏觀的粗暴的關鍵詞，他應該存在於你上課的每一個積極的思考，你翻書的每一個細微的撫書動作，你打飯時每一次對占隊者的怒視和訓斥……你必須發現和保護你在大學的每一個從容、優雅和悲天憫人的細節，這樣才能最清晰地甄別“是你上了大學，還大學上了你”，才能以最純潔的處女之身而不是被強姦了的心態步出校園。
因此，最應該受我們關注的問題應該是：你遵守了怎樣的秩序？你成為了怎樣的人？放下了你的成績單、你的證書這些可以觸摸的標誌，你還敢再次舉起你緊握拳頭的手表明你的立場嗎？你閉上眼睛，還能重現你大學給你的生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