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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國文化還處在“感性文化”發展階段,而西方文化則已進入“理性文化”
的階段。
感性文化的定義:
一種文化可以被稱其為處於感性階段,當且僅當它的主要領域發展(上層建築,意識
形態)是:具體發展在先,理論不存在,或只有零星的理論火花,浮淺零散 - 這些
理論的萌芽只起在後補充其文化的具體發展作用。
理性文化的定義:
一種文化可以被稱其為進入到理性階段,當且僅當它的主要領域發展(上層建築,意
識形態)是:其文化中的理論體系形成在先,深刻而廣泛,文化的具體發展受其理論
的指導。
根據理性文化與感性文化的定義,我來扼要地比較這二種階段的不同文化中,上層
建築,意識形態部分的以下幾個主要領域:
宗教信仰的比較
宗教信仰是什麼?宗教信仰真有必要嗎?不回答這兩個問題,無以展開有關宗教信
仰的討論。
欲問宗教信仰是什麼,不得不涉及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人,是什麼?我對“人”的
定義是:
人 - 載着靈性的種子,從動物世界駛向上帝天國的軀殼。
宗教信仰,是撫育人類靈性最終融於上帝天國的美麗天使。
嬰兒對於母親的需要,為生存之必須;金婚夫婦對老伴的需要,主要是心理和行動
的伴隨。唯有“美”,是人生旅程中,生命正值日月中天時,的強烈追求。宗教信
仰就是這一美麗天使的化身。
所以,一個人越文明,他/她的靈性的種子,在其生命的路途中,已長成參天大樹。
當軀殼駛到上帝天國的時候,它已使其源於生存的軀殼蛻下,則此人離上帝就越近。
反之,一個人越野蠻,他/她的靈性的種子,當軀殼駛到上帝天國的時候,已經乾癟,
只與其枯萎的軀殼一同被上帝所遺忘。
宗教信仰這一天使,在她的美麗中,更帶有放射出智慧的光寰。
在西方這一理性文化中,其宗教信仰是一理論體系,具有完整,深刻的特徵。例如
在美國,它的立國基礎基督教,有三位一體的聖父,聖子,聖靈系統結構,神為無
形,只在心中,神諭通過聖子傳布,等等。從理論上滿足民眾對無限宇宙的心靈探
索需求。其信徒視這些理論為心靈的歸宿,理想的寄託,真理的化身。這種理念是
靈魂的至潔,至聖,至美的體現。高聳的教堂都是當地最好的建築,最好的石料和
造型,好似聳立千年。不論男女老幼, 到教堂祈禱都是西裝革履,莊嚴肅穆。不論
牧師還是聽眾,皆虔誠倍至,禮彬有加。當蠟香飄繞,聖歌緩起,人們仿佛置身仙
境,醉心難返。此時此刻,人們脫離了塵世的煩惱,擺脫了金錢的誘惑,在聆聽上
帝的聲音,反省人生的根本意義,生命之短促,宇宙之無窮,自己與神靈猶在上天
合為一體。
理性化宗教信仰是完美無缺點嗎?顯然不是。理性的分析在任何領域都不可推向極
端,都必須在感性作為最基本,最直觀的伴隨下展開,在宗教信仰中也是如此。
推理的過程一般都是從概念,規則到判斷的邏輯思維過程。我們經常將概念等同為
公理,然後由公理推導出定理或證明。殊不知,貌似公理的邏輯思維起點太多了,
如果我們稍不小心,就會掉入陷阱。在理性文化中,個人的理性不能保證其公理的
出發點絕對正確,進而也不能保證其達到的定理絕對正確 - 這就是理性需要在感性
直觀的伴隨下同行。而理性段的這種可能謬誤,只有到文化發展的第三階段“理性
指導感性的文化”時期,才能克服。
在宗教信仰中,理性階段的這種謬誤表現為,人們完全不顧自己的感覺,直觀和常
識,而完全置自己的思維能力於錯誤的理性思維之中。如多年前,一度發生在亞馬
遜叢林中的一種宗教,導致900多人的信徒集體自殺;幾年前,美國宗教團體與FBI火
並等,都則是這種現象的典型。
這種信仰理性狂熱到極端程度的現象,在感性文化占統治的中國,絕對不可能出現
這樣的宗教狂熱。中國的感性文化中的宗教信仰,卻有其自身另外的問題。
以理性文化對比中國的“感性文化”中,人們對宗教信仰態度,則完全是另外一種
情形。
在中國文化中,人們自古以來對超出眼,耳,嗅,舌,身5官之外的事情不感性趣(這
幾天,許多網友已有非常精彩的論述),只對直接感覺到的事物有興趣,至少從歷史
上戰國時期,諸子百家以後都是如此。
諸子百家的學說,多是討論一些維護人倫和諧,社稷共存的問題 (孔子是典型),根
本沒有西方類似 METAPHYSICS 的概念。在南朝以後,印度的佛教在中國掘起,長驅
直入中原,一舉奪去了中國人信仰的“半壁江山”。這不能不於中國文人學說的抱
殘守缺,零散貧乏,理論薄弱有關。
中國的百姓,只是願拜有型之物 - 不論是菩薩還是關公。即使這種信仰,也並不堅
固,更不用說虔誠了。多是有需要就拜,無需要就不拜(毛澤東語),可有可無。處
於這種境地,菩薩還是關公的待遇自然不會好 - 多是村外的破廟裡。
中國的文人們,由於“地源政治學”的原因 (如果不與統治者周旋,其生存難保),
從來沒有脫離過考慮於現實利益無關的東西。朝朝夕夕,朝朝代代,周而復始。忙
忙碌碌,皆為利去;熙熙攘攘,皆為利往;上上下下,皆不如此。
總之,中國文化中這種基於感性直觀的宗教信仰,或過於簡單,或過份神秘,一直
在這兩極輪換,而從不入理性之門。客觀而論,它確實起到了維護社會生活穩定的
作用。但囿於其本身的初級性質,更箝縛了中國社會的進步,使其無以震翮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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