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川

　　開價值50多萬元的寶馬車去上課，手機號碼有7個8，是3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副教授尹曉冰昨日與同行交流時“善意提醒”：大學教師全心投入教學是種毀滅(5月22日《長江日報》)。

　　尹曉冰副教授確實“張狂”、“前衛”、“另類”，他所提出的一些高論貌似有“個性”、“有想法”，但實際上經不起推敲。比如：“教師(確實)用不着討好學生”，但不代表老師就可以不尊重學生，遲到了還振振有辭;老師確實可以配有電話號碼有7個8的手機，但不代表就可以羞辱學生，挑釁式地追問學生“你買得起嗎”;老師更可以“毫不畏懼地批評學生”，但不意味着老師可以把批評學生當做樂事。至於所謂的“一生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教學上，是‘毀滅自己，照亮別人’”，貌似精明，實則自私，如此沾沾自喜，斯文可謂掃地。

　　應該說，不必用固有的眼光打量老師，更不必以“君子固窮”、“老師就應該清貧”等陳舊思維要求老師，給老師套上沉重的輿論枷鎖，老師完全可以先富起來，憑自己的聰明才智活得滋潤，不僅無可厚非，而且還應該受到尊重。但是，這有一個前提，即必須先教好書、帶好自己的學生，換言之，教書育人始終是第一位的，不能本末倒置，把賺錢放在第一位，不把精力放在教學上，用在教學上的精力僅僅約占1/3，這自然令人不齒。不少老師成為老闆，邊代課邊下海經商，邊大發橫財邊把學生當做免費勞動力，這樣的老師究竟是老師還是老闆

　　遺憾的是，商人式教授越來越多。以教授擔任獨董為例，可以說，高校儼然成為上市公司獨董的主力。據深交所總經理助理劉慧清表示，在深交所上市的1100多家上市公司的3520名董事中，有43%來自高校和科研機構。根據規定，獨立董事原則上最多在5家上市公司兼任獨立董事，並確保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有效地履行獨立董事的職責。有的教授就卡着上限來擔任獨董。教授擔任獨董，也許無可厚非，但占用大把大把的精力，還有時間教學嗎?還有興趣把學教好嗎?再說，出任一家公司的獨立董事，就相當於是將自己的職業聲譽抵押給了這家公司，一旦公司出現問題，對自己的職業聲譽也是一種損害，但為何仍有教授樂此不疲地擔當獨董，說白了利益使然。

　　其實，我們更該追問的是，是誰讓“學霸”式教授活得如此滋潤?一個細節不能不提，尹曉冰把大學教師分在“金字塔”的各個部分，處於底端的是僅會講課的教師，中間的是又會講課又會拿課題的，頂端的是“學霸”和擔任行政職務者。這一划分是否合理，暫且不提，但高校中確實有一些“學霸”，這些學霸掌握着行政權力，拿着大把的課題，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大發其財，名利雙收，活得極其滋潤。當學霸式教授大行其道，所謂蝦有蝦路、蟹有蟹道，其他教授採取其他方式發財，也是一種必然。

　　因此，張狂地尹曉冰，只不過道出了一種真相，在當前的高校中，不少教授已經迷失自我，拋棄責任，唯利是圖。復旦大學校長楊玉良針對這種現象曾表示，不少教授已經異化為經濟的機器，甚至墮落為經濟動物或者科學的騙子，“當學者被異化，危害的不僅僅是學術和學術共同體內部，而且會毒害整個社會”。教授異化為經濟動物，板子不能只打在教授的屁股上，還需反思的是，學校的監督體制哪裡去了?考核體制哪裡去了?當學霸橫行，高校過度行政化、社會上充斥着能賺錢就有地位的氛圍，要求老師獨善其身、保持君子之道，也許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