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士“剽竊”事件 |
| 送交者: 許凱 2003年11月13日20:04:31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
“時下學術殿堂受污染的問題確實存在。真文憑,真知識,得來不易,十年寒窗;有些人已經沒有那些耐心了,但他們對文憑、對榮譽所能帶來的東西,是毫不含糊的。於是就投機取巧。”2003年年初,就假文憑對社會的危害問題,蔣民華院士接受新華社採訪時這樣說。 讓他萬萬沒有料想到的是,僅僅幾個月後,他所批判的問題落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的名字,隨着一封署名於錫玲的檢舉信的流傳使他成為媒體、網友、同事及其學生關注的對象。 這封長達數萬字的檢舉信詳細敘述了蔣民華在山東大學五十年來如何利用各種途徑剽竊或占有同事、學生學術成果,以致當選中科院院士、獲得多項科研成果獎或其他獎項的經歷。 這封檢舉信早在2月9日就出現在“新語絲”網站。隨後,國內諸多大學或知名網站的BBS紛紛轉載。與此同時,中國科學院道德建設委員會、國家基金委、教育部、山東大學黨委、諸多院士、學者、媒體紛紛收到該檢舉信的文字版。 這封檢舉信舉證材料翔實,檢舉人於錫玲系山東大學晶體所教授、晶體界專家;被檢舉人系中科院院士、曾任山東大學副校長、現任山東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院長。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檢舉人所言屬實,蔣民華作為院士的資格將成為問題。 質疑DKDP一號受獎人 於錫玲稱,至少有六項科研成果“所寫情況均為偽證,其中數項成果與他毫無關係”。她所指的六項成果,均為山東大學從上世紀50年代至今研製成功的晶體。 對DKDP(亞穩相生長磷酸二氘鉀)一號受獎人歸屬的爭執一直貫串在蔣於兩人的恩怨中,也是促使於錫玲不惜耗時數年到處反映蔣剽竊的關鍵點。自1981年該項目獲得山東省科技進步一等獎以來,於錫玲為此奔波了二十二年。 對於雙方就此產生的爭執,早在1988年5月26日山東大學組織部就作過說明,認為“於錫玲同志名列第二,這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事實是該同志在此項研究中作出了主要貢獻。” “然而,這一說明實際上並沒有起到糾正事實的作用,1991年蔣民華評選院士,DKDP獲獎一事仍被列為主要證明材料。”於錫玲說。 根據於錫玲所言,記者在蔣民華當選院士推薦書中得到證實。該推薦書稱,蔣民華在亞穩相生長DKDP晶體中“名列第一,課題組長,全面指導”,並“提出亞穩相生長理論和方法”。 “其實,在研究理論和方法期間,蔣不是課題組長,甚至連研究小組成員也不是。名列第一純屬剽竊。”於錫玲說。 據於錫玲介紹,該項目是1969年4月山東大學晶體所接受的國防任務,起初的研製人員有高樟壽(組長)、於錫玲、房昌水、蔣民華等。“理論和方法(工藝)是研究小組在1970-1977年間攻關完成的。而1969年底蔣民華就調離了研究小組。這時的研究小組,由我擔任組長,成員有榮全祥(剛畢業學生)及高風春、鹿玉珍等工人。”於錫玲回憶說。 於錫玲舉證說:1974年她因病住院,實驗工作由高樟壽主持;1975年她將研究技術推廣給大連油脂化工廠;1978年該研究被全國科學大會和山東省科學大會評為受獎項目,她代表晶體所出席了這兩個盛會。 蔣民華僅起到領導作用? 針對於錫玲的說法,蔣民華院士給了記者一份1983年3月10號他寫給山大黨委的信。蔣院士信中講,參加人員和研究時間與於錫玲所言一致,兩人的分歧在各自對自己研究成果的認定上。 對於錫玲認定的剽竊步驟,蔣有自己的說法:“1977年參加全國基礎學科規劃會議後,考慮到晶體所實際貢獻多而文章少,開始成立DKDP課題組。後在生長組的基礎上吸收測試組、X光組和分析組同志參加。1979年8月,三個課題組成果較好,我在房昌水、王民實驗總結基礎上寫作《DKDP晶體的多形性與亞穩四方相生長》一文,並帶往西德交流。” “開始只有兩三個人,都是我監督着干的。我的文章在總結的基礎上進行拔高,完全上了一個水準。於錫玲的那部分不夠水準。”蔣民華院士稱。 但於錫玲回憶說:“我們當時一拿到獎狀,就提出了質疑。張克從(知情人,晶體研究前輩、專家,北京工業大學教授)向孫漢卿(時任山東大學黨委書記) 匯報,孫書記指派鄧叢豪副校長專門就此事展開調查,並公布了事實。蔣找吳富恆校長訴苦,吳校長批評鄧校長做事太過分了,鄧校長回答說‘你看事實去’。” 於錫玲所言是否屬實?九十多歲的孫漢卿書記去了青島療養,記者沒能聯繫上;鄧叢豪校長已經去世。不過,張克從教授和呂廣田書記(知情人、晶體所上任總支書記)向記者證實,確實有學校黨委組織調查這回事。“大概是20世紀80 年代,鄧校長召集全所人員,專門開了大會,大會上既肯定了於錫玲所做的研究工作,也說了蔣民華發表文章未經於錫玲同意一事的不妥之處。”呂廣田回憶說。 “我個人認為,鄧校長講得比較客觀。”呂說。他1970年到晶體生長實驗室工作,見證了晶體所的發展壯大。 呂進一步回憶說,DKDP是“文革”後晶體所第一個獲獎的項目,主要分歧在名次上。記者問兩個人到底誰的貢獻大的時候,呂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老於的材料都屬實”:“她是共產黨員,又簽了名。簽名就表示了負責,誹謗誣告要受處分的!” 張克從教授也回憶說,起初於錫玲是主要角色,後來鄭道泓接手,“鄭道泓一直在搞這個工作,蔣民華沒有參加亞穩相實驗,他起到的是領導作用。” 對於成果的認定,山大組織部是這麼說明的:於錫玲是“晶體所水溶性晶體生長動力學研究的主要骨幹”;“主持並解決了亞穩相生長高氘化程度DKDP晶體的技術關鍵和工藝條件”;“對亞穩生長規律進行全面研究,其理論和方法有新的突破,她首次用激光紋影法精確地測定了兩相穩定區的界限,並於1977年提出了亞穩相生長DKDP晶體理論。並用此理論指導了DKDP晶體的生長,長出的晶體首次出口美國。”;“主持並參加建立了亞穩相生長DKDP晶體中間試驗,承擔了DKDP晶體國外定貨任務,滿足了國內外的需要。” 對各人成果的認定,也可從1999年10月14日存放校科研處的《DKDP開發提成金對發明者分配方案》看出端倪。該方案中,於錫玲分配比例45%,蔣民華14%。 羅氏鹽的故事 KNT(酒石酸鉀鈉),又名洛瑟爾氏鹽、羅氏鹽,無色透明或白色結晶物,在醫藥、試劑、制鏡業用途十分廣泛。 這一用途極廣的化學晶體,一問世就伴隨着故事。 蔣民華院士在《推薦書》主要成就與貢獻欄稱:“在20世紀50年代末,他直接參與研製的酒石酸鉀納(KNT)大晶體曾聞名國內。” “這是拿同事的成績往自己臉上‘貼金’!”於錫玲稱,蔣民華沒有參加該項研究的任何工作,該研究當時由山大化學系的一個教研組負責,組長是張克從。 “這個晶體由許承晃(原山大研究人員,現華僑大學教授)研製成功,趙覺(時任化學系總支書記,已離休)抱着大晶體參加全國群英會。”她證實說。 “KNT是我第一個搞的,第一塊大晶體是我做的!”蔣民華稱。 記者就此向許承晃證實,許教授接電話十分激動:“工作剛開始是我做的。 我不願提這些事情。誰都很清楚當時是怎麼回事。我被迫離開山大的嘛。事情過去這麼久,還有提起的必要嗎?誰都很清楚!”他反覆說。 “這是海軍905研究所的一個項目,主要是許承晃帶着龍英才、謝曉超做。 蔣民華當時在帶X光實驗,基本上不大進實驗室,也不可能提出指導。”劉清舜(晶體所工程師、晶體所創始人)說。 張克從教授承認他當時擔任組長、許承晃負責的事實,但沒有就此更多評論。 ADP晶體與蔣無關? ADP主要用於軍艦上探測回聲,解放後中國開始重視這一晶體的研究。蔣民華院士推薦書這樣描述:磷酸二氫銨(ADP)大晶體:1964年國家新產品二等獎,集體,科研組負責人,直接領導和參與研製。 這一說法遭到於錫玲的駁斥,“研製ADP晶體時,山大晶體所尚未成立,有關小組還是山大化學系一個教研組,組長為張克從先生。主要研究人員是龍英才先生。和蔣民華沒有任何關係。” 為了說明這一事實,於錫玲給了記者一封2002年3月24日張克從寫給她的信,信稱“關於研製獲國家新產品二等獎ADP大晶體的過程,始終與蔣XX無關,您可查看《山東大學人物誌》編委會編寫的山東大學教授名錄一書,山東大學出版社(1997)242頁。”記者就此向張克從教授求證,張教授不願再詳細回憶這些細節,不過他和夫人王希敏教授還是肯定地證實主要研究人員是龍英才,“沒有他(蔣)任何事情”。 “1958年‘大躍進’時,我參加過一個類似課題,畢業前夕(龍系山東大學畢業生)開始搞ADP,”龍英才教授回憶說,當時由張克從牽頭,和他一起研究的還有劉清舜(實驗員)、許承晃、徐文竹和謝曉超。徐和謝是他帶的兩個學生,而蔣民華那時在做氯化鈉、硫酸鋰和TGS晶體,“大約花了三四年時間。” 蔣民華院士則對記者說:“ADP是我領導的小組搞的!” KTP:從帶回信息到課題負責人 《推薦書》中稱,蔣民華院士“在KTP助熔劑生長方面取得重大突破”,“1987年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名列第四,課題負責人,全面指導”。 今年,蔣民華被評為山東省最高科技獎的介紹中稱,20世紀80年代以來,他主持的磷酸鈦氧鉀(KTP)晶體生長的研究和開發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和發明專利,並出口日、美等國,被譽為我國高技術產品出口“零的突破”。 記者了解到,1985年2月,該研製任務已經完成並通過技術鑑定。 一位知情人告訴記者,研製KTP是徐斌和韓建儒兩人先開始的,後來劉耀崗參加進來。先是徐斌的組長,後由劉耀崗擔任。蔣不是研究組成員,也沒參加過實際研究,惟一的貢獻是從國外帶回助熔劑方法的信息。 記者就此向有關當事人或知情人了解,陸寶生(山大教授,知情人)證實蔣的功勞是“從國外拿些資料回來”,呂廣田記得,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的獲獎人次序依次是“劉耀崗、韓建儒、徐斌和蔣民華”。張克從教授只記得劉耀崗負責,至於其他人倒是不大清楚了。 “蔣民華在偷梁換柱。那時他擔任晶體所所長,並不是課題負責人。不能隨便更換概念。”於錫玲認為。 LAP晶體:師徒成果認定 《推薦書》稱,蔣民華在LAP(L精氨酸磷酸鹽)晶體獲國家發明一等獎中“名列第三,確定方向,提出課題,全面指導”。 於錫玲說:“該成果實際上是許東教授完成的。” 針對於的說法,蔣民華院士反駁:“這樣說很可笑,許東是我的學生,比我更需要這個獎,我就把第一給了許東。” 蔣院士的說法,還流傳着另一個版本,說是許東在研究該課題時還在念研究生,沒有畢業,而獲獎時他已經留校任教。該項目1994年獲得省科委二等獎,後獲得國家發明一等獎,許東都是第一號受獎人。不過,據說獲獎前雙方曾就獲獎名次鬧過不愉快。 記者致電許東教授,他表示記者還是不要介入這個事件的好,他拒絕發表意見。記者轉向有關人員求證,張克從教授記得是許東當時在負責,還經常就此項目找他交流。 對張克從教授的說法,呂廣田表示:“研究生做工作多沒什麼,導師也應該有功勞。” NYAB名次之爭 四硼酸鋁釔釹(NYAB)曾經是一個十分顯赫的科技成績,除了1988年獲得國家教委科技進步一等獎外,還被評為當年全國十大科技成果獎,名列第七。這一獎項,自然免不了相關爭執。 在蔣民華1991年申報院士《推薦書》中,可以看到這樣的文字:獲獎“名列第二,提出課題,全面指導。” 針對蔣的介紹,於錫玲的說法是陸寶生教授出訪德國與友人合作研究的項目,回國後申請了山東省科研項目,陸除了提出研究思路、實驗方案外,還親自領導着做實驗,“蔣民華沒有做任何工作。倒是後來報獎是出現插曲,蔣民華強迫陸把他寫為第一,陸堅決反對,兩人為此拍了桌子,最後以蔣列為第二而告終。” 為此,記者致電陸寶生,他自稱沒見過蔣民華院士《推薦書》上的說法,記者向他念了一遍,他對“提出課題、全面指導”八個字反應強烈:“這叫‘扯蛋’!他不可能做的!” 陸回憶說,這個項目是1980-1981年他在西德漢堡大學做訪問學者時和德國學者共同研究的,回國後向山東省申請項目基金,獲得科委8萬元支持。由於他當時是副教授,依據自身知識領域獨個完成有些困難,又不能招收研究生幫忙,就要來了潘恆福講師和王軍(蔣的研究生)做助手。研究進展順利,到1986 年,周炳坤、姚建銓等院士稱他們的研究是“國際首創、世界先進水平”。 陸認為,在整個研究中,他和潘恆福、王軍三人起了主要作用,儘管蔣民華未作任何工作,但鑑於王軍是他的研究生,準備把報獎名次寫為陸寶生、王軍、潘恆福、蔣民華。但蔣民華看到這一名次排列,十分惱火,和當時的支部書記說上報名次應由領導決定(蔣當時是所長),並稱他指導王軍前的那個研究生做過NAB晶體的碩士論文,而《光明日報》也報道說是他領導搞出這個成果的,要和報紙一致。陸不同意,拍着桌子質問。後雙方妥協,鑑於王軍是蔣的學生,二人換個名次關係不大,就把蔣民華提到第二的位置上。 蔣民華對陸的說法不以為然,“王軍是我的學生,是我讓他幫我做的。我從來不和人家拍桌子,陸寶生和我拍桌子!我怕得罪他,讓了他。讓了還是得罪了他!” 那麼,究竟誰在主要負責這項工作呢?記者聯繫王軍、潘恆福,王軍在國外,沒能聯繫上。倒是張克從教授證實說“是陸寶生在做”。 校黨委:向蔣民華學習 “我不清楚這件事情,不好發表意見。不過我覺得剽竊不剽竊,時代不同了,歷史的問題歷史解決。”山東大學紀檢處楊副處長告訴記者,“蔣民華院士所帶的實驗室,連續三次評優,學校對這塊投資很大,專門蓋了實驗樓。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7月11日下午,記者來到山東大學校長辦公室,碰巧展濤校長、王琪瓏副校長都參加山東大學公開選拔副校長的考試。記者和辦公室一位女同志講清來意,該同志稱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如果真的這樣,可是很大的事情哦。”當記者執意要了解校方的說法時,她向記者要介紹信,看了介紹信,她說幫記者了解一下。她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幫記者打印了一份2003年4月2日發布的《中共山東大學委員會關於向蔣民華院士學習的決定》(山大黨字[2003]5號),稱這是學校對這件事的正面回復,目的是為了堵住一些人的謠言,也是學校的最終回復。 決定稱蔣民華院士是該校晶體材料研究工作的創業人和學術帶頭人,也是我國公認的人工晶體領域的學術領導人,從上世紀50年代至今一直活躍在功能晶體材料科學與技術領域最前沿,把握着此領域的國內外研究的最新方向。蔣院士具有高尚的科學道德、嚴謹的科學精神和端正的學術風氣,特別強調團隊協作精神。 北京官方:我們會有個說法 早在2002年3月份,於錫玲就把申訴書向有關職能部門投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監督委員會5月27日致函於錫玲稱,該問題不在他們的受理範圍之內,經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監督委員會2003年第二次辦公會討論決定,已將來信轉給中科院及教育部。 “該課題當時不屬於基金委下撥基金,不歸我們管轄。”基金委監督委員會一名工作人員對《外灘畫報》說。 “這是院士的學術問題,我們解決不了。應找中科院。”教育部稱。 “我們十分重視。具體細節我沒法透露,不過我可以明確地答覆你們,我們正在研究這件事的處理辦法,會給你們一個說法。”中科院道德建設委員會孟輝女士稱。 ■附文一:蔣民華VS於錫玲:學術道德的較量 於錫玲:恩怨22年 7月10日,於錫玲就蔣民華和她以往的“過節”話題接受了《外灘畫報》的採訪。 “1981年,我在支委會上對其剽竊行為提出批評,他就開始對我利用各種機會打擊報復。對我承擔的科研任務不支持,在分配人力、物力和實驗室上都給我造成很多障礙,在提升職稱時,也想方設法阻撓。” “1985年評副教授,晶體所(蔣民華時任所長)向學校推薦九人,沒有我。 我按照學校標準,請蔣民華給我打分。結果我得分90分以上。當時我問蔣為什麼沒有我?他說是‘忘了’。” “1993年評教授,晶體所學術委員會和學科學術委員會向學校推薦五人,我排第二。但在確定聘任名單前,蔣提出:‘承擔863任務者優先’,此條顯然是針對本人承擔的不是863任務而提出的。結果,蔣把兩級基層學術委員會推薦方案推翻了。把一、三、五名聘為教授。在晶體所引起不小的振動,排在第四名的徐忠斌先生憤然調離山大。” “1996年遴選博導,我一開始就報了名,但蔣始終不給我申請表。待我聽到遴選結果,該工作已結束了。1997年學校遴選,學校給了晶體所一個名額,經所學術委員會投票後,確定將本人和另一位同志的材料送校外專家評審。校外專家對我評審打分皆為優。在研究所向學校推薦時,我還沒戲。得到消息後,我根據學校關於遴選博導實施細則,向學校正式寫了‘申訴’。學校學術委員會三位副主任研究後認為‘申訴’有理。決定給本人增加一個博導名額。但在徵求蔣民華意見時被拒絕。 由於本人當時已到59歲,第二年不能再參加博導遴選,就這樣蔣民華不顧晶體材料國家實驗室惟一基礎研究中斷、重點項目將泡湯的危險,最終剝奪了本人遴選博導的機會。”於錫玲和記者講述說。 關於1997年評選博導一事,記者採訪當事人之一王承瑞,王稱當時學校很重視,曾經就此專門召開碰頭會,“有人認為她不夠條件。”記者問是什麼人認為她不夠條件時,王承瑞說,“當時所在單位不同意。而單位和申請者個人都很堅持,只好擱置下來。” 這件事在趙明義這裡這樣解釋:於錫玲說增加一個名額,我們的工作人員到她所在單位徵求意見,蔣先生說不增加。蔣先生當時是我們山大惟一的院士,去年又受到一個表揚。至於為什麼不增加,我們也不清楚。 “博導未能批下來,直接影響到我的科研工作開展。”於錫玲說。於在山大晶體材料國家重點實驗室主要從事“功能晶體材料動力學和生長機理”的基礎研究工作,該方向是國家重點實驗室四大主要研究方向惟一的基礎研究方向。“不能成為博導,我將面臨退休,就不能繼續從事該研究方向,也不能繼續培養人才。 當時以我為主申請立項的重點項目,也面臨泡湯。後來在安光所(中國科學院安徽光學精密機械所)、上硅所(中國科學院上海硅酸鹽研究所)、上海大學等同行的支持下,才得以進行該項目的開展工作。”於錫玲惋惜地說。 蔣民華:“樹欲靜而風不止” 7月12日中午,記者來到山東大學院士樓,按響了蔣民華院士家的門鈴。 記者:蔣院士,網上盛傳您涉嫌剽竊,我想找您了解一下情況。 蔣:一聽到這個,我氣得胸口都痛。這是她(指於錫玲)在整我。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從來不看這些材料。一年來,我沒有(就此)說過一個字,我不予置理。 我帶的實驗室(指晶體材料國家重點實驗室)三次被評為優秀。耍手段是不能長久的。 記者:最近您獲得了一個山東省科技獎? 蔣:省里獎勵我50萬,我認為是大傢伙積累了這麼多年的成果,我們再三考慮,把這筆錢作為研究生的獎勵。但她污衊我,我看了不好受。我不去告,是因為大家理解我。我畢竟在晶體界幹了四五十年,別人了解我,我還算欣慰。我的心還是放在事業上。 蔣夫人:(這件事)對晶體所沒受什麼影響,對他個人也沒什麼影響。 記者:我想了解一下於錫玲說的那些事實細節。 蔣:具體事,我都有旁證。所有的資料我都站得住。陸寶生博導沒當上,心態不平衡。許東是我的學生,怎麼能說我剽竊? 記者:您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蔣:我覺得事實最重要,黑的不會變成白的。謠言就是謠言,真理就是真理! 要整你,什麼事情都是從另一個角度去考慮。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附文二:院士腐敗挑戰規則漏洞 鄒承魯院士 杜絕剽竊他人成果入選院士;衡量院士的只能是學術 要想杜絕剽竊他人成果的人入選院士,關鍵在選舉這一關。選舉過程中要有人調查,如果有人質疑該候選人資格,我建議該選舉人緩選。七月份公布候選人名單,從公布到投票選舉,只有一二個月的調查時間,這樣很倉促。如果投訴證據顯而易見,倒還容易解決。如果吃不准,可以保留其候選人資格,實行緩選,倒是一個解決辦法。 這種事情,拿到過硬的證據特別困難。所以撤消一個人的院士資格與否,不在於五名院士提出,難點在於2/3票數的通過。 除此之外,科學院和工程院也沒有合適的調查機構。院士章程中稱由院士所在的學部負責,但第一院士所在的學部,主要人員構成是院士,也就是說由院士自己去做調查。而院士哪有那麼多時間去調查類似事情呢?即使去調查,難度肯定也很大,礙於情面等等都成為調查的阻礙。況且,地方上院士的地位特別高,很多單位為了有院士辦事方便,就拼命保某人為院士。這又給調查帶來了難度。 鑑於這種情況,我覺得科學院工程院應該成立一個專門的組織來調查院士腐敗的投訴。明年科學院大會,我準備向科學院提出類似的建議。 領導能力不能作為院士評選的依據,作為院士,必須要在學術上有能力。院士腐敗,應該嚴肅處理,必須嚴肅處理。 另外,院士也要從道德上自我約束自己。我記得美國有一位院士,美國洛克菲勒大學校長、諾貝爾獎得主Baltimore所署名的一篇文章被揭發偽造數據。這個實驗是他同事做的,但他的名字也被署到了論文上面。結果,多位資深教授聯名寫信給學校董事長,說:弄虛作假的作者在做我們的校長,我們要集體辭職了。 董事長沒辦法,只好勸Baltimore自己辭了職。後來經過嚴格的調查,偽造數據之事他確實不知情。該校長怕影響學校聲譽,自己主動辭去校長職務。 學生論文抄襲,不能認為與導師無關。論文一發表,名字一署上去,自己就得負責。像那個東南大學校長,我覺得他就應該引咎辭職! 張克從教授:院士終身制有問題 院士的終生福利不應該,很多院士都不念書了。院士終身制,很多人當上院士之後就不再花精力搞科研,都忙於應酬或者為個人爭取名利。科學家的生命就是科研,沒有科研的院士不夠院士的資格。 我覺得這是這個制度出了問題。國家一把手都沒有終身制。為什麼我們國家一些科學家在國內不能獲得諾貝爾獎,到了國外就獲獎?這個制度不更新,我覺得會影響到國家發展。 我的老師盧嘉錫(中科院前院長)活着的時候常講,他的帽子該摘掉一些了。 這些帽子成為他的累贅。很多院士"權大了,事多了,工作多了,但做的事少"。 對科學家而言,有貢獻就該獎,沒有貢獻就該散夥。 我並不是說學者不參加社會活動,但學者弄很多雜事影響科研工作,不合適。 就院士的選拔,要看其著作在什麼地方?新發明創造在什麼地方? 我有一些學生都不願回來,原因就是國內的學術風氣太不正了。現在很多博導的水分很大,來做我的博士生我都不會要。 楊弘遠院士:撤消院士稱號要謹慎 於錫玲的《控告書》蓋有指控人印鑑,我個人認為應該引起科學院學部的重視。 院士的科學道德是眾人關心的問題,院士雖然應該在道德上起表率作用;然而院士也是常人,難免有不同程度的缺點、弱點與錯誤。 處理這類問題,多數情況下要靠院士個人的自律和院士群體的自律,是可以通過教育來解決的;如果情節嚴重到超過一定的界限,當然只有通過處分來解決。 至於院士稱號的撤消,那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需要多方面周密的調查核實,在所在學部反覆討論,通過投票形成多數意見,還要經學部主席團研究批准,才能慎重決定。 過去有過先例。一名院士的除名,要經過相當長時間,而一旦公布之後,在院士群體和學術界所起的教育與震懾是很大的。 (文/許凱,摘自《外灘畫報》)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