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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華--科學全才?狂徒?逆子?
送交者: 所思、賈婷 2004年05月13日16:18:2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科學全才?科學狂徒?科學逆子?

  許靖華驚人成就

  1968年參加南大西洋深海鑽探研究,證實了“大洋海底擴展理論”。

  1970年擔任地中海深海鑽探研究第十三支遠征隊首席科學家,提出地中海原是荒漠,1975年證實這一理論。

  1988年受任為聯合國海底核廢料處理專門研究小組專家,同年首次進行新疆地質考察,發現塔里木盆地及準噶爾盆地原是海洋。

  1996年完成中國地質大構造項目研究工作。

  許靖華頭銜無數,獲獎亦多。他是瑞士聯邦理工大學常任教授,曾任歐洲地球物理協會第一屆會議會長(1973)、國際沉積學協會會長(1978—1982);1985年成為中國科學院榮譽教授;1986年成為美國科學院外籍院士;1987年當選為地中海科學院院士……地質學界兩個最高榮譽都屬於他:1984年獲倫敦地質學會授予的烏拉斯坦勳章,2001年獲美國地質學會授予的彭羅斯地質獎。他是第一個獲此殊榮的非白人。

  許靖華翻譯成中文的著作除自傳《孤獨與追尋》外,還有科普著作《古海荒漠》和《大滅絕》。

  許靖華驚人之語

  -“日本不重視地質學,一向以為學不了數理化的人才學地質。結果呢?他們沒有資源,占領了中國東北,想找油,怎麼都找不到。中國人怎麼一挖就把大慶挖出來了呢?要是日本人鑽出了大慶,就沒有珍珠港了。歷史可能就要變個樣了。”

  -“現在的科學界猶如伽利略時代,非常保守、頑固、腐化。科學大革命一定要來臨,因為科學必須改變。科學家不能胡說八道,科學要讓老百姓懂,真正好的科學一定要對社會有用。”

  -“諾貝爾獎也有該得的人。比如愛因斯坦,但不是因為相對論,是因為他的光電效應定律。相對論以後的基礎物理,我認為從根本上錯了。”

  -“貧富差距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罪惡。這種狀況必須改變。發達國家已經到了《紅樓夢》裡大觀園的時候了,當然就像劉姥姥說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這個社會不改變已經做不下去了。”

  據說搞地質的人因為常年跑野外,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74歲的許靖華先生這次為何梁何利基金會的工作回國,頭天下午四點在倫敦上飛機,北京時間第二天上午十點到達,下了飛機住進酒店就和同行們吃午飯,飯後連着接受包括記者在內的兩撥兒媒體採訪……經過長途飛行的許靖華絲毫不露疲憊之色,他身材瘦小結實,膚色黝黑,滿頭白髮胡亂飄在耳朵兩邊,說起話來更是中氣十足,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里,時時冒出揚州話頑固的腔調。

  這樣一個精力充沛的“小老頭”超出了我對著名科學家風度儒雅、目光深邃的預想。我對他說:“您是我見到的第一位科學家。”許先生沉默了幾秒鐘,忽然答道:“你今天來見我,不是因為我是科學家,而是因為我是文學家。”

  的確。於是和許先生的交談,就從他剛剛由三聯書店出版的自傳《孤獨與追尋》開始。

  -祖先:天下所有姓許的人都是姜太公次子的後代

  《孤獨與追尋》是許靖華計劃中的自傳三部曲的頭一部,用英文寫成。他1948年赴美留學,此後長期生活在美國和歐洲,說中文依然流利,可是已經不能用中文寫作。他的記憶力驚人,不但詳細記錄了自己生活的點滴細節,對當時中國的社會氛圍也有精確而傳神的描繪。傳記以1964年他35歲時第一任妻子遇車禍去世做結。可是它的起點極其遙遠,一直上溯到傳說中的炎帝,按照許先生的說法,天下所有姓許的人都是姜太公次子的後代。從姜子牙寫到公元1929傳主出生年無疑要花不少篇幅,這是這本傳記有趣而別致的一個例證。

  對此許靖華解釋說:“這本傳記是寫給‘國際上的人’看的,這個開頭是介紹中國給外國人,把中國人和外國人對事情不同的看法講出來。”他舉了個例子,“比如我的祖先許遠,他是唐朝的一名將軍,安史之亂的時候被叛軍包圍斷了糧,他‘烹愛妾、殺童僕,以餉軍人’,死後追封‘忠毅公’,這在美國人看來是不可理解的,這個人明明是戰犯嘛!”

  -父親:他是好人,也是個非常自私的中國文人

  許靖華的父親許心武先生是留美學生,許靖華對父親的感情似乎包含着某種矛盾,他尊敬父親,“他是個好人,給了我成長不可或缺的東西”,但是無論在書中還是言談間他都不肯“為尊者諱”———“他是非常自私的中國文人,中國文人都是非常自私的。”然後許靖華立刻補了一句,“我不是中國文人,我是外國文人。”

  許靖華對父親的“自私”念念不忘。“外國人有情婦都瞞着老婆,父親有情婦不但讓母親知道,母親還得做好了飯送到小公館去供父親和情婦、女兒享用。”“和日本人打仗時,沒飯吃,我姐姐的衣服破得不像樣子,當時許多人都兼職做兩三件事貼補家用,我父親就會說大話,他覺得自己是個重要的人,不能‘賤賣勞力’!”“父親留過學,知道外國的東西,可是外國規矩對他有利他就用外國的,比如自由戀愛。中國規矩對他有利他就選中國的,比如休妻。要不是我出生,母親就會因為沒生男孩被休回娘家。我一出生就壞了父親的好事,他得離開情婦了。”

  許靖華說起陳年舊事語氣依然憤憤:“以前社會重男輕女這一套是非常糟糕的。我一生同情母親,同情女性。我看不慣中國傳統文人的自私和羞辱女性,我為她們打抱不平,把這些寫在書裡。”

  -成長: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那麼,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里的許靖華經歷了什麼呢?他是家中惟一的男孩,童年時與母親、姊妹和成群的女僕住在揚州老宅,自然成了“小王爺”。但是小王爺的日子過得極其孤獨,“我直到8歲沒有一個朋友。上午上學,下午回家,沒有人跟我講話。母親經常打麻將。8歲時終於有個小朋友到我家來玩,我竟然覺得害怕,也不歡迎人家。”

  8歲時的一件事令許靖華終身難忘。為躲避戰亂,許家走上逃亡之路。在漢口,許靖華被幾個同行的孩子欺負,打架打不過,他抓起對方的手咬了一口。於是被罵為“瘋狗”,備遭白眼。

  “瘋狗”兩個字徹底改變了許靖華。

  “之前我功課並不好,也沒有任何野心。這是最大的刺激,我完全不同了,發誓要成為‘人上人’。”許靖華看着我說,“否則,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這些東西。”

  許靖華在抗戰時的重慶度過了艱苦的中學時代,不滿15歲高分考上中央大學,至於上地質系,是遵從了父親的願望。這個選擇讓他在後來許多年裡都埋怨父親,同時自憐自艾。因為他當時對數學、物理、化學更感興趣,還因為他發現諾貝爾獎不頒給搞地質的人,他認為諾貝爾獎才是揚名天下的途徑。老年的許靖華對少年時的自己不留任何情面:“我變得極其自私,只想着怎麼拿諾貝爾獎金。不管其他人,也沒有愛國心,那時中國的老百姓苦得不得了。”

  諾貝爾獎是一個孤獨少年埋在心裡的一顆氣惱的種子,它日漸膨脹,擠壓着許靖華的內心。他一心想着成功,不肯“浪費”任何時間,不看報紙,不看電影,更不結交朋友。初到美國,他獲知從地質轉念物理沒有獎學金,眼看着離諾貝爾獎越來越遠,沮喪得試圖自殺。一個寒冷的冬夜,他在街頭徘徊,心裡揣着安娜·卡列尼娜的故事,等待一輛大卡車出現就迎頭撞上去。幸運的是,一個陌生人把車停在了他身邊,默默無言地請他喝了一杯咖啡,又把他送回家,父親的家信正在桌上等着他。

  點點滴滴溫暖的情誼化解着許靖華心中的堅冰。直到他一位同學一語道破:“你什麼都有,有家世,有才華,但你沒有朋友。”許靖華一生中的第二次重大轉變就此開始,他終於把心放在了地質上,諾貝爾獎不再像火一樣煎熬着他了。

  許靖華不再認為學地質是個錯誤。他告訴我:“學地質的人其實更高興一些。搞理化的教授可能擺架子,但地質教授不會———我們經常在野外,夜晚來臨圍着火堆,一起喝廉價葡萄酒講黃色笑話,不分級別學歷,大家都是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擺脫了過去的恐懼和猜忌,結下了一些可以維持終生的友誼,內心寒冷的黑暗逐漸被溫暖的色彩代替。採訪中和自傳中,許靖華都提到了英國作家哈代的小說《無名的裘德》———哈代是他最心愛的作家,或許就是因為裘德為所愛放棄名利的故事令他感同身受,許靖華終於意識到:“更有大志,也是小人。”那年,他22歲。

  -諾貝爾獎:虛榮心對科學是有危害的

  許靖華在地質領域取得了重大成就,出了名,得了獎,掙了錢。這時再回頭來看他青少年時代的理想———諾貝爾獎,他的言談中竟有着深深的不屑,他不無偏激地認為追求諾貝爾獎的科學家人生都沒什麼樂趣,都是一心想往上爬的傢伙。

  許靖華第一本科普圖書《古海荒漠》是他1970年參加地中海深海鑽探科考項目時在船艙內寫的,那次考察他提出了地中海原是一片荒漠的驚人發現。可是寫這本書的起因竟是他在船上讀了諾貝爾獎得主詹姆斯·華生的《雙螺旋鏈》,書中流露出的科學家糟糕的人格激怒了許靖華———“我寫《古海荒漠》,記述我們的考察經歷和發現,主要是想告訴大家,搞科學的還是有好人的。”

  諾貝爾獎里,最有爭議的一向是文學獎,因為能發言的人最多。可是一輪到科學類的獎項,我們多半只有“仰之彌高”的份兒。許靖華不這麼看,他索性基本否定了這個獎:“諾貝爾獎對科學界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得獎的人會引起公眾的注意,虛榮心對科學是有一定危害的。”

  他進一步說:“諾貝爾是化學家,發明了炸藥,後來物理學家得獎,造出了原子彈,軍事應用成為現在科學研究的重點———這對老百姓有什麼好處?諾貝爾獎的科學評價是最糟糕的評價。”

  許靖華1984年獲得了烏拉斯坦勳章,這是全世界地質學界的最高榮譽。有趣的是,幾乎所有我看到的有關材料里,提到他得的這個勳章都要附加一個註解———“相當於地質學界的諾貝爾獎”。不知他看到這樣的註解究竟作何感想?

  -科學:科學研究好比買彩票

  瞧不上諾貝爾獎也就罷了,更讓人驚奇的是,許靖華似乎對科學本身意見也很大。以致他為計劃中的後兩部自傳起的書名原本叫《成功與虛無》、《解放與涅槃》,這個“虛無”不是功成名就高處不勝寒的寂寞,而是他因為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我問你,”許靖華看着我說,“知道地中海被蒸幹過,曾經是一片荒漠,這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頓時語塞,不知該怎麼回答:“知道了一個科學知識吧……”

  “我們這個研究項目花了1000萬美元。”許靖華繼續說,“丁肇中教授你知道?我們是朋友,他在南京大學做講座,說粒子物理的研究,花了20年,用了200億美元,結論可以用一句話說出來……我就問他:‘丁先生啊,劃不划得來?’我們兩個都認為划不來……出錢的人讓我們做,我們做了就完了。”

  “我發現學科學的人多半是騙子,騙老百姓的錢。”許靖華談起這個話題很有興致,“像我騙老百姓的錢就很成功,很會騙。幾十年來,我一年能騙個100萬美元,間接騙的可能還要多。騙了以後誰有好處?我有好處。我做了地中海蒸乾的項目,成了全世界有名的科學家,成了大教授,加薪,選院士,得獎———但是這對老百姓有什麼好處?”

  許靖華說到“老百姓”三個字的時候,鄉音變得特別明顯。

  我迷惑不解:“您真的認為,基礎科學的研究,或者是古地質之類不能立刻應用的研究沒有任何意義?”

  “基礎研究還是有意義的事業。科學研究好比買彩票,你不知道哪個是有意義的。一萬張里有一張中獎,就划得來了。”

  許靖華對科學界的評價,是他看法偏頗,還是故作驚人之語,我無從判斷。因為對於普通人,那是一個籠罩着神秘光環,充滿着偉大貢獻和獻身精神的世界,許靖華偏要粗暴地撕開一個口子,讓人看到錢,還有錢背後的一套學術機制。

  -發明:把“騙”來的錢用另一種方式還給老百姓

  不過現在許靖華已經從“虛無感”中解脫出來,1994年自瑞士聯邦理工大學退休後,他有了新的目標,人生重又變得積極,預想中的自傳也改了書名———《家庭與事業》、《成績與獎勵》。

  許靖華的出發點是“科學家是有用的”,他不再致力於艱深的專業研究,而是運用數十年教學和實踐的成果,搞了不少發明專利,主要涉及礦業工程和水利工程,可以用於開採石油、城市綠化、旱地灌溉、防洪減災、治理污染等等。許靖華期望這些發明能夠服務於中國,目前多數項目與相關部門有過一些接觸,有的進行了小規模的實驗。

  許靖華不止一次地用“了不起”、“格外了不起”來形容自己的發明。比如他特別得意的“水轉換制”———就是把地表水與地下水人工地相互轉換。他認為這個發明可以支援北京綠化用水,解決西北乾旱地區的灌溉,可以讓因泥沙沉積不能發電的三門峽水電站重新運轉。他還提出把二氧化碳注入滇池,將水酸化,殺死藍藻,從而治理污染。許靖華的夢做得很美:“可以建水泥廠,排放的二氧化碳注入湖水,藍藻殺死後濾出來做肥料,水變清了可以做礦泉水,周邊環境變美了可以開發房地產……”

  就這麼簡單?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好似天上掉了餡餅。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稱讚許先生挺有生意頭腦,許靖華一笑:“我是鹽商的後代嘛,鹽商的生意頭腦都是非常好的。”

  我恍然,自傳里提到過,許靖華的高祖父許一清是清末揚州著名的鹽商,全國數得着的富豪。

  如今,許靖華創辦了“豐水北京公司”。水,在中國人的概念里總是美好的,而且是錢的象徵。

  許靖華說,他不反對錢,只是反對掙了錢不管別人的人,不喜歡對社會沒有貢獻的人。有了這些發明,他覺得自己從前“騙”的錢用另一種方式還給老百姓了,“還了幾萬倍”。

  -興趣:20世紀最糟糕的事就是人變成專家,專家多半是笨蛋

  許靖華的興趣太廣,地質學是不可能完全拴住他的。他最著名的“跨行”行為是寫了本叫《大滅絕》的書,探討恐龍及其同時期的動植物因何大規模滅絕,否定了達爾文的進化論。他認為,大滅絕的原因是彗星撞地、天降酸雨等多種災變導致環境變化造成的。為此,他還曾與一位台灣的生物學家公開辯論。

  百餘年前,經由嚴復的譯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一著名的進化論觀點曾為中國人熟知。事實上,自進化論誕生以來,對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批判就從來沒有停止過。許靖華對其也相當厭惡,不僅認為它在科學上沒有根據,而且說它結合了馬爾薩斯的人口論,為19世紀資本主義血腥擴張提供了所謂依據,並進一步演化成強大者壓迫弱小者天經地義的理論。

  許靖華的興趣不僅局限於傳統科學。他曾在英國劍橋大學演講中國傳統醫學與現代物理學的共通性;他與做音樂家的二兒子安德魯合寫了幾篇文章,用數學分析音樂;他嗜好集郵,是世界有名的收集中國航郵的首席專家。他還告訴我,他在用數學解釋《易經》的陰陽學說,用物理解釋老子的“無為”、朱熹的“氣與理”,他給出了一個讓人暈暈乎乎的公式———E·T=Action(能量與時間的結合)……許先生的興趣甚至轉到了歷史,正在寫一本關於“古代氣候與歷史突發事件”的書:“歷史問題與經濟有關,經濟問題是個農業問題,農業總與氣候相關。歷史六七百年一個周期,冷暖交替,我們地理學有個名稱叫小冰期。中國小冰期最嚴重的就是明末的大旱,社會變亂與此有關……從世界範圍來講,你會發現,中國的五胡亂華和日耳曼人亂歐洲是同一時期……”許靖華說,這本“了不起”的書將打通歷史學、古氣候學等學科界限。

  一個地質學家能夠解決這麼多問題嗎?一個人能成為科學通才,又橫跨文理嗎?

  許靖華說:“20世紀最糟糕的事就是人變成專家,專家多半是笨蛋。我廣泛的科學知識的基礎來自地學,但我不是半瓶醋,每一行里都做到頂尖,都是最大的專家。人的智慧猶如體力,每人有所不同。我並不是自傲,我的頭腦是老天給的。”

  許靖華非常自信:“你這次見我,我是個文學家,下次見我,我可能是個數學家,再過十年是個物理學家……”

  採訪許靖華比預定時間長了許多,他不像一般搞理工的人那麼有條理,反倒有點文科人士的“發散性思維”,他說話也不如想象中的科學家那麼嚴謹,更不像自傳中體現的那樣文質彬彬,善於調侃,反而每每直截了當、“出言不遜”……他甚至告訴我,他想寫本小說,寫情感。第一任妻子車禍去世對他打擊很大,留下三個幼小的孩子,那時他急於為孩子們找個母親。他與第二任妻子生活了37年,剛剛分居,與女友住在倫敦。“妻子說我不負責任。我說我負了一輩子責

  任,現在七十幾歲了,可以做點不負責任的事了。”

  面對許靖華先生,你無從判斷,這是一個沉浸在自己的創造里、心態率真的老頑童,還是一個經歷了人生風雨,“從心所欲不逾矩”的實幹家。

  至少,他不像我想象中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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