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山 彬彬君子 文武兼备
诗书棋桥 天文物理 样样通
当年父亲所不许的围棋嗜好,因怕沈君山过度沉迷、耽误学业,如今却成为他开阔人生视野与情趣,甚至是嘉惠社会利器。
集学者、科学家、桥牌国手、围棋高手、政治人物、才子于一身的沈君山,才气纵横,潇洒的风度,一副「名士派」的形象,总令人联想到他的生活必定是多彩多姿。
2003年三月十五日,飞跃的羚羊纪政六十岁生日,纪政在生日前夕发表了自传《永远向前——纪政的人生长跑》作为纪念,沈君山出席新书记者会站台,而纪政在书中道出了她和沈君山两人惺惺相惜的爱情故事。兼具诗书文艺与现代科学知识、当年与连战、陈履安、钱复被称为「四大公子」的沈君山,再度引起话题。
边玩边考上大学
温文洒脱、才华洋溢的沈君山,其实从青春年少就豪气万千。一九五○年七月沈君山从香港来到台湾,随即参加台大的入学考试,却因在香港踢了一年足球,把数学早已抛到脑后,因此当年的沈君山尝到了落榜的滋味,心里虽不好受,却不泄气,更加努力,在第二年考上了台大物理系。待家一年的沈君山,除准备考试,还「四处茶馆的混,结帮打架,又棋又桥,文武全来」。
台大的学风自由,沈君山除了把握规律的学习生活外,在社团活动也玩得尽兴。大一的沈君山,最喜欢球类运动,整天驰骋在球场上,进入足球校队,先踢右锋,再成为球门。沈君山自组的黄蜂队,是争夺全校冠军的热门队伍。
大一下学期,沈君山又加入台大桥社,但加入者先须经过严格的甄试,再做为见习社员,沈君山原就有根基,经过几次观赛学牌,半年之后,他由老社员带着参加正式比赛,兴趣盎然,进步神速,大二下学期就在台北市比赛拿到第一个冠军了。
沈君山除了在棋桥足篮玩出门道,课外活动更是经常带头举办郊游、烤肉、舞会。此外,在生活上少年唯我独尊的气概也表露无遗,沈君山曾有一次和友人打完了桥牌,又不想回家,两人索性在台北市逛,从北门西门而南门东门,街道深夜无人,轻狂自信的年轻人,就自封为四门提督巡街大将军。
荣登伦巴舞赛冠军
沈君山勇于过自己的生活,再一次发生在自美返国担任清大理学院时,当时离婚后独身的他,为了纾解女性友人蒋见美的愁绪,两人参加联勤俱乐部的年度交际舞大赛,在伦巴打进最后五对,当时舞禁尚未正式开放,有半合法、半非法的教舞场所,他们便决定去学舞取得佳绩。
经过朋友介绍,他们到中山北路五条通一条巷子的教室去学,第一次去,摸黑进去又摸黑出来,同学三教九流都有,原本约好再去,可是想到自己是清大理学院院长,舞伴是辅大教授也是教育部长女儿,万一出事了,报纸的版面可热闹了,后来蒋见美说,她都不怕了,既然约好了,就去。后来那次比赛,他们得了冠军,奖品是一瓶香槟,两人开怀畅饮一番,将所有不愉快抛在脑后。
事业一路平步青云
随着当年的留学风潮,沈君山在一九七五年进入马里兰大学,一九六一年完成博士学位后进入普林斯顿大学做博士后研究,接着去太空总署的太空研究所研究,一九六四年到普渡大学任教,直到一九七三年回台湾。
在美期间的沈君山,学业事业一帆风顺,在一九六三年夏天结婚,到了一九七○年有了一男两女。惬意的生活中,参加棋桥比赛是另一项生活乐趣,因为眼界大开,心智成熟,使沈君山连续得到美国围棋冠军和世界桥牌亚军。
令人称羡的得意生活,并没有使沈君山乐在其中,反而在心智身体最圆熟的四十岁那年,沈君山做出了一般人可能都不会做的决定,放弃美国的终身教职,回到刚刚退出联合国的台湾,到薪水只有八分之一的清华大学任教,而且一做就是廿多年,并且做出贡献。
沈君山回忆时表示,当时决定束装回国,钓鱼台运动虽然影响了他,但主要因素还是因为沈君山虽身在美国,还常有机会和台湾互动。一九六二年,沈君山回国代表台湾参加远东桥牌比赛,其中并多次应邀到台大和清大演讲,尤以清大最为频繁,加上沈君山父亲的关系,使得沈君山感觉备受朝野的长辈爱护,被需要和被赏识之感油然而生。
文化的孤寂感也是触动沈君山回台的因素,每天与最先进的天文物理接触的他,在研究室的抽屉中却放着一本《庄子》和一本诗选,做研究的瓶颈时,庄周、蝴蝶、大鹏鸟取而代之,成为沈君山相濡以沬的心灵之交,弥补了身在异地的文化寂寞。
放弃美终身职返台
一九七三年初,时任清大校长的徐贤修教授,赴美延揽人才,他向沈君山游说:何不返台工作,使得沈君山怦然心动。种种因缘聚合,终于促成沈君山回国了。
沈君山返台后任教清大,先后担任过理学院院长、校长,当年即使忙于行政事务,但沈君山从未间断在清大开课,主要是教授「天文物理」及「物理发展史」,广受学生欢迎,选课的学生经常爆满,甚至有人站着听讲,学生对老师的形容是学识渊博,上课轻松风趣。
再现廿五年前的棋局
除了教学做研究外,沈君山还参与了政治活动,也打桥牌、下围棋,尤其是对围棋的推广不遗余力,四十二岁那年,在有「小神童」之誉的十二岁王铭琬准备赴日本学围棋前,与拥有「美国本因坊」荣衔的沈君山进行了一场近一年七局大赛,王铭琬以四比三险胜沈君山,使这场「博士与小棋士七局大赛」轰动全台。
廿五年后,清大成功湖湖中岛再度摆上一盘棋局,随着错落的棋子展开了博士与棋王的对奕,博士是沈君山,棋王是在当(二○○○)年拿下日本历史最悠久的棋赛「本因坊」桂冠的王铭琬。
沈君山说,围棋如人生,是艺术也是竞赛。沈君山在王铭琬赴日时,曾以围棋好手吴清源勉励林海峰的「追二兔不得一兔」期勉他,也就是专心做一件事,才会成就大,王铭琬是大器晚成型的选手,在卅九岁才得本因坊,无法超越林海峰的成就,但沈君山认为王铭琬会用自己的方法下棋、过人生才是重要的。
一千五百万的棋局
围棋更是沈君山办学的助力,一九九六年,联电董事长曹兴诚知道沈君山正为清大经费伤脑筋时,就向沈君山下战帖,邀约比赛。结果,在曹兴诚「一个子一万美元」的约定下,沈君山卖力的下,赢了曹兴诚五十子,输赢是在汇率卅比一,沈君山因此为清大募得了一千五百万元台币,作为办学基金。当年父亲所不许的围棋嗜好,因怕沈君山过度沉迷、耽误学业,如今却成为他开阔人生视野与情趣,甚至是嘉惠社会利器。
自认生活散漫不是好丈夫
风流倜傥,个性随和的沈君山,交友广阔,当然也包括了知名女性,结束第一次婚姻之后,沈君山再次独身很长一段时间,与知心女友曾丽华在交往时互相关切,沈君山有时夜里读到一首好诗,就打个电话念给她听,虽然彼此离得很远,但是心灵却是天涯若比邻。
经历一次婚姻的沈君山认为,婚姻双方,能够自然地容忍对方的缺点比欣赏对方的优点更重要,他自认生活散漫,并不是一个好丈夫。沈君山直到一九八九年再与曾丽华结婚,目前育有一子晓津,也跟着沈君山一起玩棋。
一九九九年突然中风,是沈君山生命的再一次大转折,他思考了生死问题,告诉自己以后自己的生活不能太痛苦,不能造成家人太大负担,尤其是精神面的负担,还要对社会有些用处。
从前可以在球场活蹦打球,现在连听到音乐也不能跳舞的沈君山,网际网络让他还是能做其所爱,网络围棋使他成为空中棋社常客。沈君山说,网际网络对于围棋的推广、普及与举办国际性比赛,都是助力。二○○○年四月在台北与北京两地同时举行的比赛,就是沈君山极力促成的。
做我所能,爱我所做
沈君山认为人生象是旋转的舞台,四十岁以前在美国专研天文和物理,四十岁之后回到台湾贡献在科学教育方面,退休后的人生,责任已尽,沈君山闲暇喜欢上网下棋打牌,真正享受「做我所能,爱我所做」。
沈君山小档案
出生:一九三二年八月廿九日
籍贯:浙江余姚
学历:台湾大学物理系毕、美国马里兰大学物理博士
经历:美国普林斯敦大学副研究员、美国太空总署研究员、美国普渡大学教授、清华大学教授、清华大学理学院长、行政院政务委员、中研院研议委、国统会委员、清华大学校长、中华民国围棋协会理事长
著作:《浮生三记》《寻津集——从革新保台到一国两治》
得奖:连续三年获得美国围棋冠军本因坊头衔、曾代表国家赢得两次世界桥牌赛亚军、当选七次国家桥牌选手、十大杰出青年、美国马里兰大学杰出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