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高等教育体制急需改革，希望宁波诺丁汉大学能冲破现状，按现代大学
制度来发展我们的大学。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在体制上打破中国的高等教育固有模式
，如英国诺丁汉大学杨福家校长所讲，中国也能培养出诺贝尔奖获得者。”

——徐亚芬 (宁波诺丁汉大学理事长)

今年9月，宁波诺丁汉大学的全新的校舍一期工程将竣工投入使用，迎接她将近
900名学生。这些学生将在新的校舍里，接受“全盘西化”的英国诺丁汉大学的教学模
式。

教育部正式批文已于5月下达，以宁波诺丁汉大学成立为标志的西方教育体制首
次整体引入国内，给中国高等教育界带来一场不小的悸动。

“教育也应该全球化”。宁波诺丁汉大学的理事长，同时也是浙江万里教育集团
董事长的徐亚芬如是认为。作为与英国诺丁汉大学合作办学的中方伙伴，万里教育集
团已经被视为国内教育体制探索的先行者。

可是，教育全球化谈何容易？在教育全球化制度选择的优化上，市场、政府等杠
杆，效率、公平、民主等理念对教育资源的配置具有最直接、最明显的效应，中国教
育在市场运转、政府调控上不得不在教育结构、体制、政策方面革除不适应教育全球
化的弊病。这些，都不是几句话能简单描述的。

　　“以生为本”细节取胜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让人好奇的是，为什么是在宁波，先出现了中
国首个中外合作办大学的范例，而非北京、上海等高等教育更为发达的城市？

徐亚芬: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现在上海宣布要引进10个像诺丁汉这样的大学，
广东省有关部门也专门派人前来万里集团咨询，大家也都在考虑与国外合作办学的可
能。

其实，万里教育集团并非英国诺丁汉大学在国内首先接触的。英国诺丁汉大学本
来对中国就很感兴趣，校长杨福家是一个因素。此外，他们有一位校长，是英国首相
布莱尔中国问题的研究顾问。基于此，他们对中国非常感兴趣。

此前英国诺丁汉大学与包括清华等在内的大学都有过接触，而选择在宁波合作办
学，应该说是看中了万里的机制。

简单说，一是看中万里高效率的办事节奏及灵活体制；二是看中万里在国家没有
投入的情况下，把所有的资产百分百地奉献给国家，到现在万里教育集团资产已经有
20多亿元了，全部登记为国有资产。英国诺丁汉大学觉得我们确实是满腔热情地投入
教育；三是看中万里以生为本的理念。

南都:据悉，当初谈合作的时候，是万里先去找诺丁汉大学的。为什么是诺丁汉
而非其他大学？

徐亚芬:根据中国教育部有关规定，引进国外优质教育资源须由中国籍人士担任
校长，我们想在世界200强的学校中选择有可能合作办学的院校，只有英国诺丁汉大
学比较合适。杨福家任英国诺丁汉大学的校长，我们就是通过他去找的。

我也曾想过找国内的大学进行合作。但接触后发现，有的大学说，合作可以，拿
几千万元就可以换他们的文凭。对于那种合作方式我感到很悲哀。如果要拿学校的文
凭应该受该学校的教育，不应该是“挂羊头卖狗肉”。

现在我们和英国诺丁汉大学的合作，用全英文教学、教材由英方引进、教师由他
们选派、课程体系跟英国诺大本部衔接、质量评估由英国诺丁汉大学把关，最后颁发
该学校的文凭。

英国诺丁汉大学2003年有2个人拿诺贝尔奖，我们可以在高等教育上引进他们的
理念、先进体制。现在经济全球化，教育也应该全球化。

中国的高等教育体制急需改革，希望宁波诺丁汉大学能冲破现状，按现代大学制
度来发展我们的大学。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在体制上打破中国的高等教育固有模式，
如杨福家校长所讲，中国也能培养出诺贝尔奖获得者。

首期投入5.5亿元

南都:目前宁波诺丁汉大学的招生情况如何？

徐亚芬:非常理想。今年全国招生名额原定是500个，因为3月19日教育部专家组
来评估的时候，对我们评价很好，所以我们认为可以赶在全国招生前审批下来，但后
来批下来已经5月20日，全国招生肯定来不及。所以原来打算在浙江省外招收200个名
额全部返回浙江省内消化。为此，英方很担心，因为招生的条件非常严格，首先考生
必须上全国重点线，其次英语单科成绩必须在115分以上，再者需要每年5万元的学费
。但实际录取下来，发现浙江的考生还是认可我们的，前几天的数据是说第一志愿、
第二志愿录取了451个名额，现在名额已经超过实际录取计划。

宁波诺丁汉大学是我国第一家独立设置的中外合作国际大学，很多人都很担心生
源的问题，其实我对生源是不担心的，耶鲁大学开学时只有2名学生，哈佛大学开学
时也才72人。

南都:与英国诺丁汉大学的合作，独立校区建设的资金谁出？万里教育集团投入
多少？

徐亚芬:资金是万里教育集团和省市政府出的，当然英国诺丁汉大学也愿意投入
。谈判后他们认为我们很实在。

对宁波诺丁汉大学的第一期投资有5.5亿元，其中政府出了1.5亿元，万里集团投
入4亿，到二期的投资，一共将达8.5亿元。这只包括基建投入，实验室等的投入则是
额外的。按我们这样的投入，现在招收500个学生，即使招收5000个学生我们也是亏
损的，但宁波诺丁汉大学是非营利学校。

原本英方并不打算在资金上有投入，校区建设的投入全部由中方完成，但是在一
年的筹建过程中，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实在，在合同以外主动提出增加5000万元的资金
投入，现在又答应为两个实验室的建设拿来2400万元。

南都:现在有宁波诺丁汉，您觉得有没有可能也出现上海诺丁汉大学、南京诺丁
汉大学等等？

徐亚芬:据我目前了解是不可能的。首先英国诺丁汉大学最鲜明的理念是做精而
不是做大，近期我们将把宁波诺丁汉大学的规模控制在4000人左右。其实英国诺丁汉
大学在中国合作创办宁波诺丁汉大学，是想在中英之间架起一座桥梁，通过这个窗口
中英两国人民可以相互增进了解。其次，很多地方虽然邀请他们去，但他们并不想走
教育产业化的路。他们表过态，绝不在这里拿一分钱回去。

主张办学一定要实在

南都:作为我国第一所具独立法人资格、单独校区的中外合作高校，“独立法人
资格”在目前国内高等教育现状中有何特殊含义？

徐亚芬:目前中国有700多个中外合作项目，其中绝大部分是课程合作，可以互发
文凭，但是真正设置独立校区，整体引进国外课程体系，这还是第一家。当然我们还
将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公民道德、法律、国情等教育，但基本课程从英国整体引入
。

随着宁波诺丁汉大学的成立，几个月前，美国有一所大学也专门派人来跟我洽谈
，希望和我们办学。他们想法很简单，也想尾随英国诺丁汉大学和我们联办。但一听
完我就没兴趣了。他们一要收费1.2万美元，二是老师只派几个，主要靠网络教学，
以本地的老师为主，文凭可以发他们的。像这样来谈的人我马上就推掉了。我坚持办
学一定要实在。如中国现在的二级学院比比皆是，挂个名就可以了，而实际上文凭水
分很多。

这好比温州的一个小工厂去挂靠上海的一大工厂，贴牌生产，但没有经过自己的
努力，没有自己的科研队伍，没有开拓市场的能力，一旦上海的加工厂订单有问题时
，首先倒掉的就是这家小工厂。

南都:您很反对教育产业化这样的提法？

徐亚芬:我曾在《人民日报》内参发表过有关“教育经济一体化而非产业化”观
点的文章。我的意思是，教育可以以教养教、以教促教，但不赞同教育存在盈利或股
份式分红，经营教育必须100％用于教育。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提教育经济一体化。万里集团就引入了市场经济的成本概
念，教育经济一体化的办学理念与教育产业化的最大区别是，不赞同教育存在盈利或
股份式分红，经营教育可以积累，但必须100％用于教育的再投入。但如果教育产业
化了，任何有钱的人都来做教育投资了。结果呢？媒体上有过报道，海南有家长被学
校欺骗，交了报名费后发现校长卷款而逃。这不是产品质量好坏的简单问题，这影响
到人的一辈子，也影响了学生对社会的理解。

教育投入不应只求利润

南都:那您怎么看市场上有这么多的民营企业家在投资传统行业获利后，投资教
育行业？

徐亚芬:民营企业投资教育产业完全可以，但国家最好有规定投资后如何回报。
而不是让那么多不懂教育的人来做教育，最终会达到什么程度呢？国家的教育还没规
范起来，家长钱付进去了，结果被骗。现在招生骗局比比皆是。如果都开放了，都产
业化了，人人跟风进来，都乱了。我反对教育投入要产生利润。我们和诺丁汉大学坐
下来谈的时候，第一个问题问他们，你们要不要合理回报，他们说不要。

为什么把现在集团20多亿元的资产都登记为国有？大学要把最好的老师请进来，
要让他们安心教书，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要给他们安定感。把资产登记为国有，
上缴国家财政，然后再下拨，不存在董事长卷款逃走的问题，我们的教师都是国有编
制，养老保险等等该有的都有。把资产归国家所有，放弃自己的利益，能换来更多。
所以有很多同业者认为万里不太像民办学校。

主角

英国诺丁汉大学

诺丁汉大学学院始创于1881年，1948年获得皇家特许而称为大学。诺丁汉大学是
英国名列前茅的大学之一，该校的综合排名一直处于前十名，并且以其出色的教学质
量赢得国际声誉。该大学下设6个学院:艺术学院、法律与社会科学学院、教育学院、
科学院(包括农学院和食品科学院)、工程学院和健康科学与医学院。

浙江万里教育集团

浙江省万里教育集团是经浙江省编委批准成立的，我国第一家全民事业性质的教
育集团。

从1993年6月接管一所濒临倒闭的学校起步，在国家没有投入的情况下，以教养
教，发展成为拥有学前教育、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涵盖普通教育、职业
教育和成人教育三大类型，在校生20000余人，教职工1500余人的教育集合体，并承
担了中国第一家普通高校的改制工作，被教育部定为唯一的公办高校实行新的管理模
式和机制改革的试点单位。该集团目前资产约20亿元，全部登记为国有资产。

　　宁波诺丁汉大学大事记

2003年1月10日

浙江省万里教育集团领导班子成员赴上海与杨福家院士商讨与诺丁汉大学合作办
学事宜

2003年3月30日

诺丁汉大学执行校长Colin　Campbell爵士与万里教育集团总裁张文燮签订合作
办学意向书

2004年3月23日

教育部办公厅正式发文批复，同意筹备设立宁波诺丁汉大学

2004年7月19日

宁波诺丁汉大学招收254名学生

2005年5月20日

国家教育部正式发文批准设立宁波诺丁汉大学。至此，经过一年多的筹建工作，
我国第一家具独立法人资格、拥有独立校区的中外合作大学正式在浙江宁波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