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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是反对用寓言来教育孩子的,因为我有惨痛的教训。当年学伟大领袖的文章,有一段讲:人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都不是,是从实践中来的。作为一个小学生的我发愁了很久,什么是思想,什么是实践,最最要命的是什么东西可以从石头中蹦出来?很长时间,我都害怕经过家门口的那几块大石头,唯恐突然蹦出一个怪物。孙悟空不是这样出来的吗?
今天,突然想谈谈伊索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温习一下这个简单的故事,不要嫌罗索。一个农夫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出门看到一条冻僵的蛇,觉得可怜,就把蛇放进自己的怀里。渐渐,蛇苏醒了,就咬了农夫一口。农夫死之前,告诫自己的孩子,以后千万不要动可怜蛇的心思。
农夫和蛇,谁更可恨?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大骂蛇。但实话实说,我的第一念头是嘲笑农夫太傻,而不是骂蛇忘恩负义。不要以为孩子可以真正理解寓言,千万不要跟孩子说寓言。寓言不是说给孩子的,而是说给智者的。
儒家浸染下的中国人对于类似农夫与蛇这样的故事,他们的潜意识一直是我当时对于农夫的想法。你信不信?那我给你提提宋襄公的故事。参见http://www.zh5000.com/zhwqn/zhou/zhou-0014.htm。据说毛泽东主席看了宋襄公的故事,饱含感情地写了“蠢猪蠢猪”的批示。仁义之师,威武之师,都是可说不可作的。相反,有许多中国式的“智慧”是可做不可说的。比如,天天呆在美国,嘴上一定要把爱国挂在嘴上。
中国文化表面上是儒家的仁义道德,可暗地里从来都是崇拜强者,从不同情弱者。嘲笑免勾践一死的夫差,赞扬勾践阴险的卧薪尝胆,最终置夫差于死地。只要成功就可以不择手段,这就是中国文化仁义道德后面的“规规则”。仁慈被人嘲笑,而凶横带来的荣华富贵是那么诱人。
嘲笑刘禅的乐不思蜀,却不体谅他的险恶处境。勾践之后,哪个亡国之君可以善终?连南唐后主李煜,都不能幸免于非命。一个婉约派的词人,怎么可能有野心篡权?但卧薪尝胆的历史教训太刺激人了,没有人敢冒险,宁可株杀九族,也不要再作一个宋襄公。
农夫与蛇比较一下,肯定是蛇更坏,但儒家浸染下的中国人心里其实是嘲笑农夫而不是谴责蛇。儒家面对株连九族,从来没有产生谴责皇帝的暴行的勇气。儒家只会嘲笑杨修的多嘴和小聪明,而不敢对曹操说“你这个杀人犯”,儒家就是专制主义的帮凶。儒家让中国人失去谴责暴行的勇气,只敢盼望清官或者侠客替自己出头。而对于侠客的滥杀无辜,却要发出看客满有快感的叫好。武侠小说不过是中国人压抑下的意淫。
一个女工在夜里回家的路上被强奸了。回到家里,她的丈夫觉得很丢面子,大喊“你为什么不去死?”这个男人不是安慰老婆,愤恨强奸犯。儒家对待中国历史上发生的暴行,就像那个萎缩的“男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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