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别2001 |
| 送交者: gdat 2004年05月27日17:39:01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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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2001 其实我一直有在年底写东西的习惯, 大概从高中开始. 许多年来我高 中的周记一直被我 带在身边, 毕竟记载了我最快乐的时光, 也记述了我如何想象我的未 来并且试图去实现 我一些并不高尚的理想的过程. 我的2001开始于我的跨世纪的中国行. 当时我刚回来半年, 饱尝了开 始的艰辛和那种梦 里不知身是客的苦闷. 很快乐的回国在家里和海边各住了一阵, 看了 看家里人, 也回到 高中重新看了看我的母校, 重新回味一下那段无邪的日子. 记得在北 方厚厚的雪上走着 , 然后在雪地上踏出一个心, 写出一个PENN, 然后用身边的tictac把 它们装饰起来. 信 步在园子里面走, 突然感到一种喧嚣, 循声暗问弹者谁, 原来是师弟 和师妹们的新年狂 欢. 在满场上千人动情的歌唱 “伸出你的双手拿出你的热情让我拥 抱着你的梦” 的时 候, 我情不自禁的想流泪. 偷偷的戴上墨镜, 走出学校, 在那一刻, 突 然意识到五年已 经一闪而过, 除了学校边上东坡的酸菜鱼, 什么也不属于我这个年纪 了. 序
在漫天的学生回国的时候我又只身南下, 打算从北京飞洛杉矶, 书包 里装的是大概两万 字的 “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原稿. 在北京我又呆了半天, 和朋友的全 家人吃饭. 朋友的 父亲是很成功的人物, 我们谈了生活也谈了追求和事业, 他给我的教 诲和他的一生换来 的哲学和信念, 至今仍然可以激励着我. 到了机场, 伯父已经累的在 车上睡着了, 我们 都不忍心叫醒他, 又是一个人, 半醉着, 带着满身的踌躇, 再次走进了 首都机场. 在候 机大厅, 我打完了我最后的几张IC卡, 伴随着许多同样踌躇的人, 带 着我在中国短暂的 快乐和乡愁,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离愁, 走进了Boeing 747. 总的来说, 这次似乎没有第 一次那么多愁善感, 想到的更多的是事业和未来, 没有那种惨惨的生 离死别, 于是, 似 乎在半年之内, 人真的长大了. 飞行路程漫长而累人, 可是最大的消息在我刚刚到家, 我的舅舅告诉 我我父亲在我走的 当天住院动手术. 一种多么大的震撼, 虽然的确不是什么大病, 而我 父亲在一个月之后 还可以登台讲课. 那个时候, 想到的或许唯一就是 “父母在, 不远 行”, 可是我们, 却 只能是不是 “身不由己” 在天边. 后来我才知道, 那位慈祥的伯父, 不久也住院很久 , 以他顽强的毅力终于康复并且继续工作着. 他和我的父亲, 都是拿 命去拼的人, 而他 们却到了 “用所有去换健康”的年龄, 而我, 却什么样的忙也帮不 上. 一月----我也是有老板的人了 回国后大概是一月下旬, 很急的倒时差, 和我的老板做最后的交谈. 信箱里面多了一封 系主任亲笔签名的信件, 大概就是表扬我在上个学期的优秀成绩, 并 且给我鼓励和赞赏 . 那个时候Philly还很冷, 我还记得坐在我老板三面临窗的办公室, 看 漫天的飞雪, 听 着他慢慢的说 “I love chemistry, I love people who love chemistry.” 我不能自 己, 作出了我的决定. 开课了, 大概就是很普通的三门课, 唯一的亮点 是Alan MacDira mid, 以及对于学术和诺贝尔奖的崇敬和追求, 在我的一生中从来没 有那么强烈过. 还要上课, 做TA. 我买了digital camera, 喜欢拿着到处拍雪景, 然后 发给我的朋友和 家人 . 那个时候课程还不忙, 有的时候我还整天玩rich2. 一切似乎就 是一种轻车熟路 , 我的感觉就是我大概已经适应了在这里的学习和工作, 不再是第一 个学期那种黑云压 城的感觉, 生活变的很是轻松和丰富多彩. 二月----每逢佳节北思亲
到了春节, 按规矩, 头一天晚上电话要说 “过年好”, 第二天要说 “恭喜发财”, 为 此很多人发誓回国后要报我一大早打电话吵醒人家的深仇大恨. 我 们的活动是聚在一起 包饺子, 很普通的白菜, 黑黑硬硬的面, 便是我们的春节大餐, 我却还 在想矩阵的左乘 和右乘. 回到家里, 暖气不好, 很冷, 按照老家的习惯, 换了一身新衣 服, 把两个福子 贴好, 就去睡了, 一夜无梦, 遥望故乡, 只有孤星点点, 以及夜空中划 过的飞机的轰鸣 声. 白天还是要照常工作, 二月初的cume也很顺利的考过了. 那个时候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 个在John Hopkins的人每天晚上会给我打电话, 发email, 我一上 BBS就开始msg我, 并且 不接受我几次暗示, 直到我实在受不了了说了we donot match. 那个 时候还很喜欢自己 做饭, 最喜欢的是鱼香茄子, 虽然水平不高, 却还是满开心的. 三月----光荣与梦想
三月是我的光荣之一. 三月初的时候我就过了最后一个cume, 以21 岁的年龄成为我们系 最年轻的博士候选人, 同时创下了在cume中五次全过的记录, 被称 为rising star. 那个 时候我开始在实验室做一些事情, 同时我在北大的工作又有一篇文 章发表. 那个月的郁 闷是我在MacD的考试中得到了below average. 那个时候生活是很快乐的, 我经常躲在家里做酸菜鱼, 周末去吃早茶 或者是越南粉, 还 经常去看电影. 那个时候天气好好, 每天都是很灿烂的感觉, 经常和 一个男孩开着车信 步开过去, 看大片的草地和灌木, 浅草新绿, 青青子矜, 我当时的感觉 就是, 生活, 就 是付出就是有回报的, 而似乎一切又都太顺利了. 四月----曾经沧海难为水
四月间, 我的老板处理完家事, 我的research也算正式开始了. 那个 时候, 我的一门课 换了一个老师, 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 他早年师从Russel S Drago, 在UIUC四年拿下 Ph.D, 直接受聘于Penn Chemistry, 25岁提升为full professor, 成为 常青藤最年轻的 professor, 可是他多年来感情事业经常受到挫折, 沉迷烟酒而不能自 拔, 当我认识他的 时候已经是大厦将倾的情景. 他的课程深奥难懂, 亦加之他的课程讲 的毫无章法, 于是 经常出现上课时候只有他在讲, 我在问, 我们吵将起来而别人还是不 知道我们说什么的 情景. 无论如何, 我以几次考试100%创记录的成绩, 让他说出 “You convinced me ho w smart a person can be”. 可是我当时很是痛苦, 因为我在北大, 无论如何不能想象 我可以做这么复杂的计算, 想那么繁琐的模型. 于是我开始认为我的 选择或许错了, 如 果我选择计算或许更加有成就, 而事已如此, 似乎没有改变的可能, 人生或许就在这一 个选择中改变了, 而自己对于过去的岁月, 也有了一种淡淡的遗憾. 我记得在半夜2点对着一个公式苦读, 推导不出来就把他的照片放在 眼前, 努力的想, 你 在三十年前就可以做出来, 我也可以. 还记得spring break的时候下 着大雨的天气到学 校来听K. C. Niclau的seminar, 在家里的沙发上蜷腿看GTO, 不知不 觉的一天就过去了 , 还有到First Union Center看76人的比赛, 和全场的观众一起喊 MVP.. 五月----我是一个中国人 那个月去了一次New York, 行程匆匆而没有去看World Trade Center. 在东河的河畔, 在联合国, 在Madison 公园, 感觉到天地之间, 芸芸的众生, 匆匆而 过, 正如那流逝不 惜的河流, 从手指之间划过的岁月, 很快就被遗忘掉了. 记得挺深刻的是一次硬冲突. 我在上课的时候问老师问题, 并且认为 答案有错误, 老师 说 “the solution manual was done by chinese graduate student of Drago, anyw ay, a Chinese student” 我当时脸涨的通红, 想拂袖而去, 而耳边充 满了笑声, 很多 我可以辨认是中国人的. 我想去sue他, 不过毕竟不想把自己宝贵的 时间花在这个上面, 于是我下定决心, 让人们看看, 中国学生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月什么都结束了, 我的一生中大概是最后的几门考试也过去了, 然后我们去看Mumm y Returns去纪念, 然后我甚至没有休假, 就开始开心的做起我的实 验, 那个时候真的每 天都是好开心, 连那老头都说 “you seem to be so happy”. 那个 时候天气很好, 每 天中午在外面吃饭, 一大群人, 吵吵闹闹的. 那个月Hedeki Shirakawa来访, 那个诺贝 尔奖得主最后很可怜的被晾在讲台上, 因为他的英语和他的思维实 在让人不敢恭维. 这 个时候就让我想起在北大的时候一个老师对院士的评价: 到了那个 程度, 就不是学术的 问题, 是运气及学术以外的因素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喜欢在seminar 上问问题, 喜欢谈论 很多学术问题, 虽然其实并不是很明白. 那个月的highlight是我获得Teaching Assistant Award的提名并且最 终获奖. 其实受老 师们的暗示, 我很早就知道了结果, 不过, 我还是很高兴, 毕竟这是对 我本人的能力和 品质的评价. 在reception上, 我用中国人的矜持, 去拿下大奖, 很自然 的和别人握手, 并且很郑重的纠正: I am from Chin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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