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加拿大的见闻 |
| 送交者: PKUIMO 2004年08月11日19:36:16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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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加拿大这么些时候了,早就想写篇东东抒发感受,可是人穷志短,一直没有电脑,在实验室又不能写中文,只能上网干过瘾。实在忍不住了用英文回复写东东,人家认为你二鬼子装样,客气的回你一句英文,不客气的干脆说少用鸟语。憋了好久终于倾家荡产买了个电脑,因此为加拿大联邦政府和安大略省政府交了270刀的税,想起来就心痛肉痛。 这篇文章本来应该发在博士生飞跃版,不过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远渡重洋版办得比较好,姑且在这里发发吧。有人如果觉得还有些许价值,欢迎转贴。 首先说说我在的这个城市和学校。汉密尔顿在多伦多以南80公里,紧靠安大略湖,人口不足50万,是多伦多的卫星城市。McMaster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大学,最多占地800亩,学生只有10000多。但是麦大的研究水平不低,在加拿大的“博士与医学院”型大学里常排在5-8位,最低的一次也在11位。加拿大的综合型大学其实指的是二类大学,博士与医学院型大学指的是研究型大学,由此来看麦大在加拿大的地位大致相当于中科大在中国的地位。 我对麦大的印象很一般,学校太小,风景也不见得怎么样,跟我读博士时候的母校浙大相比差了老大一节。尤其论校园景色,与我读研究生时候的母校湖南大学相比,就更加判若云泥。湖大前临湘江,背靠岳麓,中怀千年书院,虽然学校实力称不上一流,但是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拥有特殊的地位,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麦大中国学生很多。其实加拿大哪里都有一大批中国人,汉密尔顿弹丸小城,也有2万多华人,走在大街上时常可见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们。多伦多有30万华人,想象一下那个胜景,所以今年选举,各党派都很重视华人选票。可惜华人参政意识薄弱,投票率不高。这也是中国人在海外地位不高的原因之一。 闲话少说,先说说加拿大的人。我到加拿大认识的第一个人自然是我的老板。老头子年纪很大了,白头发白胡子,精神还可以,第一眼看就是很善良很诚恳的人。我对加拿大的印象还说不上很差,主要是我遇见了一个善良的老板,否则以我的脾气,早就开溜了。老头子73岁了,是荣誉教授,说直了就是退休的教授,但是还是非常热心科研,天天穿着实验服来实验室跟我们一起呼吸毒气。我认识的中国人都很尊敬我老板,不是因为他学术上有多厉害,而是像他这样年过古稀,仍然不求名利潜心科研的人,即使在整个麦大也是不多的。 我去加拿大身上只带了1000刀,深夜2点到的汉密尔顿,打的加上住旅店150刀,等到老板带我去住校园里的学生宿舍的时候,身上已经开始危机了。麦大的学生宿舍一点不比外面租房子便宜,不过家具齐全,一个月555刀。老板看我付款时面有难色,知道我囊中羞涩,抽出卡来帮我付了,转头跟我说:“等以后你发了工资再还给我。”我苦笑着接受了他的直接,其实国际债务嘛,咱怎么着也不会欠对不对?填住宿表的时候,有一栏是关于roommate的选择,我填了个Anybody except for Japanese。老板看了以后很惊讶的样子,问我:“你很讨厌日本人吗?”我看了看老头子,心里划算了一下他有个鬼子亲戚的可能性有多大,转念之间就想起老头子刚刚送我过来的坐骑就是丰田。不过此时此刻,他就是扛日本国旗我也不能装熊,当时就很响亮地说是。老头子疑惑地说为什么?我刚到加拿大,英语暴差,能够听懂就是不错的了,还要解释这么有学术性的问题实在不容易。现在也不记得当时我结结巴巴说了些什么东东,总之老头子明白了,脸色挺沉重的样子,估计是在为小鬼子们担心吧。 听人说老头子在加拿大化学界辈分很高,想想倒也是,咱要是一辈子玩化学玩到七八十岁,徒子徒孙也有一大批了吧。说句实在话老头子不属于天才式的化学家,一个方向弄了几十年,虽然方方面面弄得很清楚,但是越到后来可以新挖掘的东西就越来越少。像B.M.Trost这样的人,方法学玩到天马行空、精妙绝伦,决不在一个方向上死命挖,这才是真正的大家。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Trost,申请人家实验室博士后的人从斯坦福化学系排到图书馆,咱这些小萝卜头人家也看不上对不对?我坦白从宽地说我不是一个职业科学家的料,说科学家这几个字有点往自己脸上抹金,应该说不是一个职业科研工作者的料。我在这儿混主要是为了将来生活得好一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一个满意的生活环境。像老头子这样退休这么多年了还在死命招学生,不为名不为利一心想出点文章的,真的是少。 我认识的第二个人是中国人。严格来说,这个人不是中国人,虽然暂时还拿着中国的 麦大的学生宿舍虽然贵,但是确实住得比较舒服,家具从微波炉冰箱到加热器具一应俱全。我住的是四室一厅两卫的套间,因为学生放暑假,我一个人住,很舒服,可惜不能长住。住了两个多星期以后,进来一个白发老头,是晚上入住的,我听见响动出来看动静,他正在他的卧室门口拼命试他的钥匙。我帮他弄开了门,他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以后,他开玩笑的给我鞠了一个躬,说:“Joe,谢谢!”其实我不叫Joe,但是老外搞不清楚我告诉他的是姓,我也就葫芦应了。看他一付老顽童的样子,我想他也就是个游客,到汉密尔顿来玩,住学校宿舍毕竟要便宜一些。 后来才知道大错特错,他是UBC(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刚刚退休,是研究历史的,现在在潜心写书,麦大的图书馆正有他要的一些史料,所以来这里查一个月的资料。麦大的校长彼得.乔治跟他是老朋友,他本人退休前也是UBC的教授委员会主席。我非常奇怪的是他有个女儿在汉密尔顿,按照咱们中国人的想法,千里迢迢从温哥华赶到这里来,怎么可能不住女儿家里呢?没好意思问他。 老教授个头不高,比我还矮几公分,也很瘦,人非常风趣,跟我说:“我教了30多年的书,有教人的本能,你英语不好,我有教你的冲动,你不烦躁吧?”我当然说不会不会。然后他就开始给我布置作业,要我每天给他写一封电子邮件,什么都可以说,他晚上回来以后跟我探讨。幸好在国内的时候英文的文章都是自己写的,写作上还不是很怕,第一封邮件时写自己的家庭,查了几回字典。晚上老头很惊讶地跟我说,Joe,你的写作不错啊,比你的口语好多了。我谦逊地说:不好不好。老头笑了,中国人的谦虚方式真有趣,为什么在别人称赞你的时候要说自己不好呢? 我跟他说:“这是中国人的习惯,如果人家称赞的时候坦然承认,人家会认为你很骄傲。”老头眨巴着眼睛说:“如果你说我的英语很好,那我就承认很好,我是一个教师,我的英语当然很好啦,我为什么要撒谎?” 老头对中国很有一些了解,不像大多数加拿大人,基本上对中国的认识还停留在改革初期。这可能因为他是研究历史的缘故。他知道毛泽东并且知道韶山,当我说我的家乡离韶山非常近的时候,他问我有没有去过,我说有。他说美吗?我说不是很美,地方很偏僻。他说:“Ou,a very important man from a very small village.”他还知道周恩来、邓小平等等。对于中国文化,他比较好奇,也有一些了解。至少他知道粤语不是一种语言(language),而是一种方言(dialect),在加拿大早期移民多半来自粤语地区,很多加拿大人以为中国的粤语具有加拿大的法语一样的地位。 老头子是个老派人物。有一次刚好库娃来汉密尔顿,我在看报纸上的库娃大彩照,他指着库娃的短上装说,现在这种衣服都成了女孩子的制服了,我孙女就喜欢天天穿。 我说很漂亮,不是吗?他叹息说:“也许是我老了。”然后问我有没有女朋友、问我在中国恋人们结婚前可不可以住在一起等等。最后他问我喜不欢喜加拿大,想不想回去。我说我喜欢加拿大,但是我更愿意回去。他理解地点头,说中国才是你的家——这让我很高兴,因为很有一些加拿大人认为中国人出来就是为了赖在加拿大,听说你想回去就一脸惊讶的样子。很不爽。 我搬走之前他给我他的地址,说以后有空给他写信。他说他很想教书,很想给我这样的人教英语。问我中国有没有机会提供义务的教职,他愿意来中国教英语,他妻子也能教,不收钱,因为他有“a lot of money”。我说欢迎他来中国,中国比宣传的要好很多,这样的机会一定会有的。——当然我知道这不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我不想伤害他的赤子之心。那段他教我英语、纠正我发音的日子,直到现在我还很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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