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恒的名牌:从北大到Stanford |
| 送交者: 谢佳 2005年05月09日13:41:29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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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 2003 年 11 月 15 日于 Stanford University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由于计划生育的缘故,我是独生子。我的家在中国大陆湖北省荆州市,一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古城。尽管不是大城市,但是我的生长环境还算良好,我同样也接受的是传统的无神论教育。小学一年级就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少年先锋队(简称少先队),初中便合乎情理的早早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简称共青团)。而当时的我完全对所谓的共产主义没有什么了解,它也似乎跟我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联系,而这些所谓光荣的称号好像是一种值得骄傲的标志,是一种品学兼优的代名词,也是一种大家都在追求的名牌,尽管我并不明白为什么。 少年的我经历了学赖宁,学张海迪的过程,但我的心中对这些模范名牌却没有一个很深刻地认识,尽管有时候读到她们的事迹,我会很佩服,但现实的生活却一次一次让我感觉这个世界的好人好事好像并不那么多见。我的学习成绩还算良好,也挺爱和大家一起活动,还经常担任班里的一些职务,在老师眼里,我一直算是一个好学生,于是我每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所谓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开始,我不太了解这个称号的含义,只是家长,亲戚好象总会为这些称号给我一些奖励,于是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自豪,这些称号成为了我心中的名牌。慢慢的,我开始学会思考,反思自己,我好像跟这些称号的标准还隔了很远。比如,一个三好学生至少应该拾金不昧,坐公车勇于给人让座。可我每每检到钱时总找不到失主,然后便自己“贪污”了事,结果是看到钱,干脆不捡;坐公车让座居然让很多人感到好奇,有时还遭到旁人的白眼,久而久之,上车干脆站着。少年的我很快有了两面性——思想上是理想共产主义,生活却是一套实用主义。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学会思考人生,我的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它从何而来,又要走向何方。我也会时常憧憬未来。当我把疑问转向父母,得到的确是一套体面但空洞的回答——将来要干一番大事业。这所谓的大事业仿佛让我很激动,于是我便和同龄人一样,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学习的目标便是上名牌初中,上名牌高中,上名牌大学,自己也要成为名牌。学习尽管不是一帆风顺,但好歹没出什么差子,不算聪明也不够努力的我总能混个中等偏上的成绩,我如愿以偿进入了高中。懒惰使我不愿意再去思考人生的问题,因为总不能得到答案。尽管困惑一直存在,我却得过且过。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人生中其实充满了变化,到处可以看到神的恩典,只是当时的我眼睛被蒙蔽了,心灵也封锁着。我参加化学竞赛一直到现在成为 Stanford大学化学系博士研究生的经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初中时,一个很偶然的经历,看到我们市有一个高中门前挂着横幅,是庆祝某位同学夺得了国际中学生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金牌,我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参加竞赛的心理这个时候萌发,我总想着哪天我要能像那位同学一样该多好。竞赛这时成为了我心中的名牌。 竞赛的路并不是那么顺利,初中以失败告终,而我参加的竞赛科目也由物理变成了化学。高中,我开始为全国中学生化学竞赛做准备,我并不是我们中学最突出,最优秀的学生,老师并不看好我,可是我心里却一直任我自己好像能拿到点什么奖,就凭着这个信念,我一直执著的坚持。高二我取得了全省第三名的好成绩,本来我有机会免费去武汉大学参加更高级的培训,老师却把资格给了另一位有希望的同学,这使我动摇过,培训一去就是一个月,完全是封闭的培训,由大学老师上课,只讲化学。因为培训所拉下高中其它课都要靠自学,尽管我的综合成绩不是太好,可是我的信念再次让我鼓起勇气自费去培训。这段培训给我的帮助很大,极大地丰富了我的知识,我的自学能力也有所提高,之后我奇迹般的在高三省级竞赛,国家竞赛中获得好名次,最后进入了国家队,有幸代表中国在1998 年参加了在澳大利亚墨尔本举行的第三十届国际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并获得了银牌。可是我拿到奖牌的那一刻,心中并不如当初想象的激动,我不断地问自己“我拿到名牌了吗?我成为名牌了吗?”只有当我想到回国后的种种“荣耀”待遇时,我的虚荣心才开始鼓动我的内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我有没有成为名牌。但是很明显,这个结果本省没有让我觉得自己的实力有多强,自己有多聪明努力。相反的。我充分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回顾我得奖的过程,我总感觉有一种好运伴随着我,有一种信念伴随着我。我似乎能感觉,能憧憬我能拿到它,虽然这种感觉很缥缈。 竞赛的成绩也让我被保送进入了北京大学,这时我突然想起刚进高中时,我在我们班的自我介绍中曾经声明,北京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肯定与我无缘,可是生活好象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我对竞赛的信念和那种感觉好像帮助了我。 随之而来的大学生活给我了不少紧张和压力,我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那便是出国,拿到一所美国名牌大学 graduate school 的 offer。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从一位北大化学系的师兄那里了解到了 Stanford 大学,心中便有了一种向往和盼望。那个感觉好像又在引导我,它好像在告诉我说:“你能去那里,那里就是你该去的地方。”Stanford 大学也就是从这时起变成了我心中的又一个名牌。我又开始新一轮的努力。而我不得不承认,我一次次认识到自己能力的不足的同时也认识到自己的懒惰,我并没有全身心为了这个“名牌”奋斗。生活的问题也再次奔向我,我拿到这个名牌后再干什么呢?什么会是我的下一个名牌呢?这使得我喜欢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回答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尽管不能完全明白我的生活,我的追求都是为了什么,但我有感觉,参加竞赛时的那种信念,感觉此刻又在暗暗的提示我,我还是应该朝着这个名牌去,我好像可以再次拿到这个名牌。 我再一次奇迹般拿到了 Stanford 大学化学系的 offer, 这次我好像很激动,可能是因为人长大了,虚荣心也越来越强了。我总觉得我会开始对下一个名牌的追求,我已经习惯了这套思路,可我不知道我的下一个名牌是什么,也完全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够达到。我开始有疑问,我的运气似乎太好了,那种帮助我的感觉是什么呢? Stanford 大学的第一年是迷惑的,因为我一直找不到我的下一个目标,我的下一个名牌,我设想过,尝试过,但是我所假定的目标都被自己一一摒弃。我的感觉也好像不在了,好运也消失了。但是我忽略了另外一件发生在我生命中的事情。 那是 2002 年的中秋节,我第一个在异国的中秋节。超市里昂贵的月饼却让我望而却步,而化学系的中国学生(唐维平师兄)却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一个晨馨教会(现称为”归正教会”)组织了一个“中秋节音乐布道会”,好像可以吃到免费的月饼。我立刻对这个活动产生了兴趣,当然,我也有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诸如我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基督教;我可以经受一下音乐的熏陶;反正在家也无聊等等。最终我还是去了,还意外的认识了一位我很敬仰的师姐,可当她告诉我,她是基督徒时,我们好像一下子拉开了距离,我的第一感觉是她很迷信。当然,那时我连什么是神,谁是耶稣基督,基督教的信仰是什么都不太了解。 布道大会本身没有给我很深刻的印象,低音提琴的演奏也没能引起我的共鸣。但他们所唱的诗歌却有点扣动着我的心弦:“野地的花,穿着美丽的衣裳.;天空的鸟儿,从来不为生活忙;慈爱的天父天天都看顾,他是全能的主,信靠的人真是有福。一切需要,天父已经都知道,心中的烦恼,让他为你除掉,慈爱的天父天天都看顾,他更爱世上人,为他们预备永生的路。” 这种美好的生活对我来说只能是一种向往,尽管我不了解他们所谓的主是谁,什么是永生的路。另外那位拉低音提琴的弟兄的见证也让我有了一丝担心,他提到自己就是两年前接触到基督教,尽管开始不怎么信,但神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慢慢发芽,最终他决定归入基督,并且愿意为了福音的事功,做一个全职的传道人。我开始担心我的心里不会也有了这样一颗“迷信”的种子吧? 随后的每个周末,我经常参加 Stanford 大学 CEF 团契的活动,团契的同工都很友好,每周还有可口的免费饭食,动听的诗歌,精彩的讲座,即在这种良好的氛围中,我开始慢慢了解基督教,接受周围的基督徒,但是入教对我来说还很遥不可及。这期间我也开始选择导师。我的好运没有再伴随我,我在和一位教授已经完全谈妥,只是我没有迅速签字画押的情况下,教授改变了主意,我不得不重新选择。这似乎都是神的安排,我进入现在的研究小组,这里,我遇到了一些对我的信仰帮助很大的人——沈宏。我们在同一个实验台上工作,我除了向他请教专业问题外,也不是请教信仰上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哪方面会多一些,但是每一次我都有所收获,我也从他和 CEF 团契的基督徒身上看到了很多优秀品质,譬如,真诚,善良,乐于助人,生活中虽然有困难但总充满了喜乐等等。基督教的信仰此刻不再是一种虚幻而不实际的信条,基督徒不再是一种美好的称号。随后我的生活也开始逐渐改变,以后的每一次活动总会给我一些感动,而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在有人布道时举起我的手。我好像在等待什么,等待神迹,等待神的应许。 因为我的外婆病重,我开始第一次祷告,虽然我外婆的病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我还是求神让我能够再回到中国见我外婆一面。可是神没有应许我,这或多或少让我有些沮丧。之后的复活节,我收到沈宏的邀请,我第一次去了教会——基督之家第一家。但是活动的形式化,教条化,在某种程度上挫伤了我的积极性。可是一个月后,当我面对一门比较难的课程的期末考试时,我不知怎的又想起向神祷告,第一次的经验让我这次不能很严肃地面对神,我只是半开玩笑,半赌气的方式跟神讨价还价。我对神说:“神啊,如果你能保守我考试拿到 A,我就以后每个周日都争取去参加教会的主日崇拜。”祷告的结果应验了,但是也不是完全如愿,因为我拿到了一个 A-,不过我还是再次决定要去教会参加礼拜,而且这次我是很严肃的想多了解一些基督教信仰的问题,于是我还参加了早上的基要真理班。课程和主日崇拜让我越来越习惯教会的生活,和基督徒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而对神,一直以来我没有抵抗他,但是我也不能接纳他,直到我暑假的东部之行。 2003 年暑假,本打算回中国,但是签证形势恶化,便准备去东部旅游,全当度假。原来的计划在 8 月底,但因为某些因素突然提前,不过一路也不显得匆忙,相反一路很顺利,我买到了很便宜的机票,整个旅程很开心。和很久没见的大学同学一起,交谈的内容也很广阔,有意无意的就跟他们谈起了基督教的信仰。而我的态度则诚然是一种为基督教信仰辩解的态度,好像希望他们也都向这个方向发展,我突然感觉我内心的立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一个弯。从东部回来,又正好赶上 San Jose 教会到 CEF 的一个联欢会,会上,我们欣赏到了很多精彩的节目,我结识了不少新朋友,而更让我激动的是他们的三个感人的见证,突然间给我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么可信,结束时,他们也照例又一次呼招,我的内心好像有一次深刻的共鸣,有一双手在不断的扣动我的新门,有一个声音劝说我举手,可最终我也没能举起手来。不过在会后闲聊的时候,我跟刚才那位发出呼招的弟兄讲述了我的心境,他也很积极的带领我,帮我很快过了一遍属灵四定律,然后带我做了一个祷告,祷告的形势很像是小时候宣誓加入少先队,共青团。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个决志祷告,做完祷告我的心情好象不能平静,因为我觉得我还没有完全接受主,但有一位弟兄跟我分享他当时的经验,告诉我说,不用担心,只要我有这个心,主会带领我,我跟主的关系已经在这一刻建立了,我也可以把内心的任何想法向主倾诉,我的生活中会有变化。起先的一段时间,我没有明显的感觉,或者说我想刻意去寻找的感觉,但是结果总是失望,我似乎很着急,我不断地对神说,主呀,你怎么还不快点改变我,让我感受你,经历你。 一周后,我们团契的一对新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丁方玉弟兄和孙立莹姐妹在 Stanford 教堂举行婚礼,我被邀请做他们婚礼的 usher。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教堂婚礼,也是到现在对我影响最大的婚礼。婚礼一开始,我就被一种庄严,神圣,激动而且幸福的氛围所感染,整个过程我都深深的体会到他们的婚礼是一种严肃的对神,对人们的宣誓和见证,而也是在那一刻,我觉得神也在看顾这对新人,在祝福他们。晚上恰好又是 CEF 组织的查经。以前我也参加过几次查经,但我都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对他们所差的经文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也只是凑合着走走形式,平时看圣经时也是从来不知所云,对其中的故事,比喻都不大明白。这次我们查的是路加福音第七章 36 节到 50 节——“有罪妇人膏抹耶稣”。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的内心好象被这个故事深深的触动了,而我也第一次感觉读懂了这段圣经。喜欢发表自己意见的性格让我再也不能沉默,我很主动讲述了我心中的想法,我也是同时感觉自己就像这个故事中的法利塞人,好像知识渊博,好像正人君子,而我的眼睛却被蒙蔽了,我的骄傲,我的知识,我自认为高尚的品德把我跟神隔开,让我不能认识神,而那位有罪的夫人,就凭着她的信,认准了主耶稣这位救主。主耶稣在这段故事中的行为也是深深的触动了我。这一刻我好像觉得主耶稣改变了我。查经结束后,一位年长的弟兄告诉我,在去年晨馨教会的中秋节布道会,他拿到了我的名字,也就是那时开始,他一直为我祷告。听到之后,我很感动,我立刻联想到那时我还担心我的心里会不会也种下一颗福音的种子,但现在我确定它却始种下了,而且这一年来,我周围的弟兄姐妹借着祷告,各种各样的活动以及他们本身美好的品质和见证在不断的帮助我心中的种子生长。神也在我的决志祷告之后为了开了路,让我经历了他的大能与美妙。 随后不久,我参加了一年一度的校园福音团契秋令营,行前我从沈宏弟兄那里了解到这次的讲员——洪予健牧师对于科学和信仰的关系研究的比较深刻,很巧的是洪牧师是我们的同行,也是学化学的,而且是宾夕法利亚大学的化学博士,沈宏弟兄也是在洪牧师的布道会上决志信主的。但就在参加福音营的前几天,因为研究的关系和一些私人因素,我差一点不能参加这次秋令营,但每次我的困难都被很巧妙的化解,我也最终参加了福音营。福音营里,我听完洪予健牧师关于科学与信仰的精彩讲座后,对科学与信仰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而我原有的科学主义世界观在此土崩瓦解,。讲座后洪牧师发出了呼招,我心里还一直在犹豫,总感觉缺乏一种勇气举起自己的手,当我听到洪牧师说到:“我们今天到这里来不是偶然的,一切都是神的安排。”我再也不能压制心中的共鸣,我举起了我的右手,神的事功好像在那一刻彻底征服了我,我觉得我心中的种子好象发芽了。 回顾我一直以来对名牌的追求,没有一个是持久的,没有一个给我真正的满足,相反我只是更加空虚。而我对那些名牌的追求也是迷惘的,没有尽头的。但我要感谢主,因为他一直在我周围指引我,我相信是神给我感觉,是神为我开路,让我一直顺利地成长。我的成绩,我的机遇都是让我有机会来到 Stanford,聆听神的道。感谢主,他已经为我安排一切,他借着福音的事功,借着我身边的基督徒,借着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感动我,在我心里做奇妙的工。从一年前在我心中种下福音的种子,到一年后接受耶稣基督做我生命的救主,再到现在即将受洗归入基督,这都是神的大能,神的恩典。在我信主以后,我也认识到神的道坚固如磐石,它从罪中将我拯救,它让我不再彷徨,它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意义。神是光,是道路、真理、生命。神才是我真正在需要的名牌,是我应该追求并为之奉献的名牌,也只有神才是永恒的名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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