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思高價聘請海外學者講學 |
| 送交者: 五角場 2005年10月13日21:37:1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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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來國內高校手氣一下子闊綽起來，不少名牌大學都頻頻邀請著名學者來講課，尤其以華裔學者居多，對那些身居海外的有終身教職的華人教授來說，所謂長江學者、長江 講座教授基本上就是個來一兩個月上上課的活。業內都知道的是，往往為這些人付出的工資支出大大高出名義上的10萬/年，講座教授都是要到100萬/年。 可同時這些名牌大學很多青年教師卻只有收入5萬/年左右，士氣低落，如果這筆錢用來支持優秀的青年教師，特別僱傭願意全職回來的海外剛畢業的博士，效果會好的多。現在 海外讀博士的中國人越來越多，願意回來的大把的是，15萬-25萬/年就可以僱到相當優秀的人才，比如前段時間上海財大從哈佛、牛津等名校就僱到10餘名新鮮出爐的博士， 價碼差不多就是這個。而且年輕博士才有激情去做研究，教學才會更認真。只有在你這裡全時工作，成果才能算你的，才能真正帶動全體教師和研究生作研究，才有持續的提升 。 如果只是蜻蜓點水來幾個星期，跟同事並沒有密切的合作關係，在研究生平時積累的知識儲備根本都不夠的時候上一些熱門課程，對系的教學和研究氛圍沒有根本性的帶動，那 麼除了作秀，然後能幫助最優秀的學生都出國去，還有什麼價值？ 以經濟學教育為例，10餘年前，同樣是出於改造中國經濟學教育落後的抱負，北大的中國經濟研究中心（CCER）和武漢大學的高級研究中心（IAS）走了兩條不同的道路。北大 的中國經濟研究中心集聚了一群海龜，親身實踐，同時不斷從海外吸引新鮮血液加入，下大力氣培養自己的人才，出自己的成果。雖然被海外的一些學者批評沒有很出色的成果 ，還有稱被御用了，但畢竟不僅在中國站穩了腳跟，還對中國的經濟學教育和研究風氣起了根本性的革命推動作用。相反，武漢大學的高級研究中心只有鄒恆甫一個人苦苦維繫 ，走的是常年大量聘請海外學者來講學一舉打出名氣的道路， “中心由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世界銀行高級經濟學家鄒恆甫教授創立，並得到數十位旅美、英、德、法學者的大力支持。其學術委員會由包括Jean-Jacques Laffont, Jean
年來，中心平均每年聘請十餘名世界頂級經濟學家, 歷史學家,哲學家，數學家授課。” 我這裡不忍心批評鄒恆甫教授，他有他的苦衷，武漢大學的名望和待遇無法吸引到好的海外博士回來做長期師資，除了像他這樣有一廂報國報校的衷膽熱情才可以做到不計名利 毅然回國辦學。但問題是，實踐證明了像他那樣把各方募集的大量資金都用在了重金聘請名人來講學的辦學思路是行不通的。能請到那麼多名師，即使他們都有支援落後地區和 給鄒教授精神感動的性質，代價也必然十分不菲。據說鄒教授是通過同時辦EMBA來募集經費的。但如果有錢就應該想方設法每年請回一個兩個海龜博士，讓高級研究中心的常 駐師資不斷壯大，那才是一個學院發展的長久之道。不幸的是，武大高級研究中心不僅沒有擴大有海外博士的師資，連自己培養的人才都幾乎一個留不住，比如龔六堂去了北大 光華、張定勝去了澳洲莫奈士大學。引用IAS一名學生的話說，
剛來上財面試的兩個學生，似乎都是面試第一，數理的師資是最差的，但數理的學生可以說是很努力的，比一般的本科生努力得多。” 但我覺得IAS這11年來，在國內經濟學界除了以明星大師暑期班、學生用功、上課超難、以及出國人數多出名，並無太大建樹，對國內教學和科研的風氣也無任何實質上的影響 。相反，一些IAS出來的學生，反應由於太早上高精尖的課程，根本沒有足夠的知識儲備，以至就算數學學得很好，即使出國了，也早早對經濟學產生厭倦，拿個碩士學位去華 爾街做普通員工的很多。10多年來，IAS出來的學生也不少，也並沒有在海外學術界發展的很好，至少不比北大經院、復旦經院、南開經院這些沒有大力改革大請短期外教的學 院出來的學生更有優勢。再看IAS在國內的影響力，留了大師暑期班得到了一時間的喝彩大出了風頭，幾乎沒留下什麼。在國內經濟學專業頂級雜誌上發表的論文仍然遠遠落後 北大、復旦、南開、廈門。今年的經濟學年會，是對研究生開放的，很多大學還以研究生博士生為主力參加，根據中國經濟學教育科研網論壇上的一個帖子的統計，北大有26篇 入圍，其中CCER就有19篇，南開23篇，復旦、廈門都是10幾篇，浙大近10篇，還有不少其他大學在6篇左右。武漢大學只有3篇入選，還沒有一篇是來自IAS。 本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把武大IAS作為一個反面例子提出來，因為這兩天有消息說，
-------------------------------------------------------------------------------- 從10月8號開始，武漢大學高級研究中心的學生完全被劃入經管學院的旗下。在學生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本科生，碩士生，被劃分到不同的專業。數理金融併入金融系，數理經 濟併入經濟學系。國學班，世界歷史，比較哲學也被劃開。EMBA也被拿走了。整個的高級研究中心都被掏空，陷入癱瘓狀態！倒是有些政治經濟學的老師非常興奮，在課堂上 大放厥詞。這是非主流經濟學的勝利！IAS要被毀掉了！
要原因。這個教訓是慘痛的。我不忍心批評鄒教授，但至少這個實驗告訴他，無論主觀客觀，沒有一個長期穩定師資僅靠短期辦班的研究所是不可能長久下去的。他力圖仿效法 國圖盧茲高等研究中心是以雄厚的師資和成果聞名，而不是一個又一個大師班。 如果說鄒恆甫教授是困於經費對吸收長期師資有心無力的話，另外一個例子是清華大學經管學院，2002年百萬高薪聘請講席教授，主要是經濟學方面的，一時引起轟動。 清華經管學院院長趙純均教授向本報記者解釋說：“在聘請講席教授的問題上，清華是很慎重的，我們又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實際上，大體上4位講席教授是一個小組 ，分享100 萬經費，平均每人每年可以拿到10萬研究經費和15萬生活津貼。” 幾年過去了，這個舉措到底有什麼效果呢？清華的經濟學系在國內地位仍然徘徊不前。清華經管依然出名的是管理，經濟系連在院內的地位都還十分低下。學術上的促進不說， 教學上也不見有良性反映。幾乎沒有人願意在本系讀博士。有那麼多海外學者號稱在清華招博士，但都沒有人願意去報。學生擔心沒有保證。只是最近李道葵、白重恩聽說要從 香港科技大學全職回去了，一個做系主任，一個做研究中心主任。如果再加上錢穎一能徹底回去做經管學院第一副院長，才讓人感覺有大發展的氣息。這才是走上正路。 最近復旦大學的經濟學院，因為備受內外批評，教材和課程落伍了，不跟上趟了，一急之下，也拍出每年100萬請四位著名大師每人來一個月授課的口號，這不也是屬於病急亂 投醫麼。100萬可以聘請多少海龜博士來校啊。可包括復旦在內的很多名牌大學對於投奔的海外博士卻非常吝嗇，一般都要與本土博士的青年教師基本上一碗水端平，全然不顧 兩者在質量上、在機會成本上、在可能做出的貢獻上的巨大差別。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困境，給外國人多少錢都好說，本來是中國人，只要身在海外，是外部人，怎麼給錢，都沒 人有異議。但成了自己人，長期給你幹活的，反而不好給了，會引起各種內部矛盾。不是說海外博士就是天然要比本土博士要優越，能者竟崗，公平競崗，但在本土博士和海外 博士這兩個群體平均素質尚有大差距的前提下，一碗水端平的後果只能就是經濟學上所說的劣幣驅逐良幣，海外博士主要不願意自甘低了人力資本的身價而與本土博士同酬，待 遇上的考慮倒還是其次。沒有海外博士的繼續加入，教師素質上的始終不能提高。大學所謂的落後，最關鍵的是教資的落後，即使更新教材和課程，沒有相應的教師來教學，一 樣白搭。這個教資一定要是自己長期擁有的，外來的不會讓自身有質的提高。 再回到聘請海外學者來訪問來講課這個普遍性話題，海外的成名教授比之剛畢業的海外博士還是有不少優勢，比如科研網絡、教學經驗和大方向，但一方面，這些優勢對中國並 不是十分重要，剛畢業的海外博士也有對教學敬業和對前沿問題敏銳的優勢。另一方面，按照必要的市場價格給予報酬是合情合理的，但問題是其實在海外做教授的收入並不高 。基礎專業，即使美國名牌私立大學的正教授的年工資一般也就10萬美元左右，助理教授更多數只有6萬美元左右。只有商學院的教授才會在10萬美元以上很多。僅僅兩三個月 有時只有幾個星期呆在中國就可以獲取數萬美元的收入，都他們來說，實在是非常划算的。對於很多兩頭跑的華人教授，我不認為有很多是在真心實意想為中國做貢獻，有相當多的就是純粹在撈錢！在故意訛詐或者串通中方合作者向學校向國家往死里要錢。 高薪聘請海外學者講學、允許海外成名華人學者兩頭跑兩頭拿錢，曾經在一個時期發揮了積極有效的作用。但在肖建國事件、丘田事件、IAS事件等接連發生的這個多事之秋，我們需要深入思考，這條路還該不該大力提倡？到底是以吸引海外青年博士為主扎紮實實壯大師資力量發展科研，還是靠幾個海外名學者的貼金來作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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