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造中國大學 |
| 送交者: 陳小章 2005年11月14日22:08:20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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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訪河南大學有感
在這之前,我不知道中國有這樣一所大學,更不知道古老中原大地上的這所大學竟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所先驅大學。她那古香古色的校園,融中西風格為一體的典雅建築叫我欣喜若狂,流連忘返;而她的坎坷歷程和變遷卻叫我黯然神傷,感慨萬分。就是這樣一所大學,叫我神往,激動,讓經歷過無數次演講的我第一次站在講台上語塞。這樣一所我前所未知,卻又讓我為她如此動情的學校,她的名字就叫河南大學。 因為是鄭州大學的客座教授,我到河南鄭州講課。我的一個河南籍的學生問我能否順便也去河南大學訪問講學。於是,我才知道中國有這樣一所大學。其實,因為我們研究中心和內地十多所大學和研究機構有合作關係,我經常在內地走南闖北,應該還不算孤陋寡聞。不過,據稱河南大學在開封,規模不大,我之前沒聽說過這學校也不足為奇。可是,當我站在河南大學的斗拱牌樓式的校門前,我完全被一份我始料未及的古樸、厚重和恢弘震住了。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她布局典雅的校園和那一份深厚的歷史文化沉澱。從進了校門以後,所到的幾乎每一處,都讓我駐步流連:建於1912年並反映當時西風漸進時代氣息的留學歐美預備學校(河南大學前身)的校門;清代進行科舉考試的“貢院”;建於1921—1925年間命名為“東十齋”的帶有中國傳統門楣裝飾的洋樓系列;以及分別於1925和 1936年落成的中西合璧、氣宇軒昂宮殿式的七號樓和大禮堂;還有含括了中華幾千年歷史珍藏的文物館。 走進校史館,河南大學近百年的風雨歷程就像一本厚厚的史書一樣展現在我面前…… 1912年,河南大學的前身河南留學歐美預備學校,在古城開封清代貢院舊址誕生;1923年3月3日,在預校基礎上建立的中州大學舉行開學典禮,設文、理兩科;1927年6月,成立國立開封中山大學(國立第五中山大學),增加了農科和法科;1928年9月增設醫科;1930年8月,學校更名為省立河南大學,並改文、理、法、農、醫五科為五院,就此河南大學正式命名。抗日戰爭期間,河南大學先後輾轉於河南信陽、南陽、洛陽,陝西西安、寶雞等地,雖然圖書、資料及儀器損失慘重,但仍辦學不輟;1942年,河南大學由省立改為國立,辦學經費有了保障。 新中國成立之後,經過1952年到1962年的多次院系調整,醫學院、農學院分出,建立河南農學院(河南農業大學前身)、河南醫學院(河南醫科大學前身),理學院主體成為新鄉師範學院(河南師範大學的前身);1953年教育部進一步明確全國高校調整以中南區為重點,中南區又以河南大學為重點。於是,財經系調人中南財經學院。水利系併入武漢大學,畜牧獸醫系調往江西農學院,植物保護系調往武漢華中農學院,行政學院單獨設校成立河南行政學院。學校有中文、歷史、政教、地理、外語、數學、物理、化學、體育、藝術10個系;1979年,更名為河南師範大學;1984年5月恢復為河南大學。成為具有文、理、工、經、管、法、哲學、教育、歷史、醫學十大科類的綜合性大學。 河南大學作為河南乃至中南六省區高等教育的母體,為新中國的高等教育的發展做出了獨特的貢獻,不僅以其院係為基礎孕育了新的院校和系科,而且為社會輸送了一大批各類專門人才。令我費解而又無法想象的是,這樣一所歷史悠久,頗具規模的大學,時至今日竟然默默無聞。 在河南大學,最讓我感動的是那一份透過厚重的歷史,洋溢出來的河南大學人奮發圖強的精神。無論是清晨還是夜晚,朗朗的讀書聲迴蕩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晚上燈火通明的教學樓,每一個教室都坐滿了聚精會神自習的同學。在我的演講之後,面對提問不絕,求知若渴的新一代河大人,我看到了河南大學振興的未來。而當我參觀了生命科學學院宋純鵬教授的實驗室和了解了其發展的歷史之後,我更堅信河大人有一天會再造河南大學。 1990年宋純鵬教授從北京大學畢業,來到河南大學當時剛組建的生物學系,從此開始了他在河大艱難的創業歷程。生物系初創於1923年,其辦學歷程也與河南大學的坎坷命運一樣,曾先後於1950年和1962年兩次被迫中斷。宋教授來河南大學之時,正值生命科學迅猛發展,國內外強手如林。面對其他大學已有的學科基礎和多少代人的學術積累,宋教授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如何從一無所有,一片空白,沒有一間實驗室,沒有一件玻璃器皿,又在開封這個非常閉塞的小城啟動他的研究計劃。他沉浸在學科發展的這一艱難的課題當中,夢縈魂繞,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 1991年,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獲得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資助。這寶貴的支持,使他的事業在一個地方性的大學有了起步的可能。他選擇了實驗消耗比較少,但是依賴技術非常巧妙的科研途徑。他要用技術優勢,去克服設備和資金的劣勢。隨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第二次資助了他的研究。1996年,經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的嚴格評審,該校植物生理學成為碩士學位授權點的專業,這離他開始創建實驗室的時候(1991年),也只有僅僅5年的時間。他從學科交叉入手,提出了新的研究思路並引起爭議,所幸1997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主任基金又一次支持了他的研究。他在國際上首次提出的H202作為信號分子參與ABA誘導的蠶豆氣孔關閉的研究結果得到了同行的認可,系列研究已被列為該領域重點閱讀的經典文獻。宋教授積極大膽的謀劃和引人矚目的建樹使學校決策層也開始理解他在學科建設上的既定發展方向,大力支持其實驗室的建設。現在看來,宋教授的選擇和科研思路是正確的,通過他不懈的努力,尤其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關鍵時刻那寶貴的“一瞥”,產生了巨大的學科成就的回報。去年他們學科申請博士點以86高分通過通訊評議。在有着一億人口大省的一個地方學校,建設生命科學學科的博士點,其對學科發展的科學意義和提高高等教育水平的價值都是不言而喻的。 歲月輪迴,年代更替,宋教授在河南大學所創建的植物學科開始成熟,已經擁有涵蓋細胞生物學、植物生理學、分子遺傳學和基因組學的多學科實驗技術,有了系統和成熟的學術思想,建立了自己獨特的實驗體系,並奠定可以開展國際間學科合作和交流的基礎,一批年輕有為的優秀學者逐步成長起來。在訪問期間,我能感覺到一個團結協調、敬業和勇於獻身的研究集體的氛圍,讓我有很深的感觸:一個學科也好,一個大學也好,只要有了獨具風格的專業特色,同時具有在任何情況下,不為世風所動的一種品格和境界,總會有所成就的。回顧他們十年的學科發展歷程,有光風霽月、也有雨夜泥濘;有山重水複,也有柳暗花明。由於多方面的原因(地方學校、地域和新建學科等),使他們泯滅了一次次良好的發展機會,但是始終沒有泯滅他們在河南大學發展生命科學學科的決心和意志。這種愈挫愈奮,矢志不渝,百折不撓的精神倒是讓人感覺到幾分悲壯。宋教授感慨地說:“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們和河南大學綁在了一起,讓我們為之奉獻,為之奮鬥,百年河南大學校園內也應有和她年代久遠相稱的學科”。 新河大人對他們心目中河大的企盼和再造河大的決心,讓我在為期不長的訪問中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心靈的震撼。這也許就是宋教授所說的那股無形的力量吧。在河南大學短短的兩天中,我有太多的感觸和感慨。這一所大學坎坷的歷程是否也和分布在中國一些不太發達地區的其他大學相仿?這所大學和其他大學未來的命運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宋純鵬教授的實驗室憑着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在關鍵時刻的資助而在科研上崛起的例子也許是發人深省的:真正有幫助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錦上添花。 漫步於河南大學近百年的校園,總能感覺歷史撲面而來,古樸的大禮堂與巍巍聳立的宋代鐵塔,見證着這百年老校的滄桑。當徘徊在河南大學校門內,我總是不其然地凝視刻在門楣上引自《禮記—大學》的校訓:明德,新民,止於至善。這幾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把我們中華民族兩千多年來用辦學的精神表達得淋漓盡致,也激勵我們每一個人在新的世紀裡,為再造中國的大學而不懈奮進,致力達到大學之道、修身育人的最高境界——止於至善。
REMAKING OF CHINESE UNIVERSITIES Hsiao Chang Chan (Epithelial Cell Biology Research Center, Faculty of Medicine,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Shatin, Hong Kong) 陳小章博士是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生理系教授,上皮細胞生物學研究中心主任,國家基金委生命科學部終審專家,世界衛生組織美國、英國、德國基金課題評審專家。2004年5月31日,陳教授蒞臨河大講學,對河大發展感喟有加,次日寫下《再造中國大學》一文,後刊發在《中國科學基金》第18卷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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