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把他們扔下海?女兒的美國教書筆記 |
| 送交者: 高伐林 2011年11月23日15:28:0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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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這學期英語課的主題:‘生活的選擇’。為什麼有時做選擇的決定如此重要呢?因為我們的選擇在很大程度上是無法挽回的,‘路會引向路’,而你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在這條分岔口的猶豫和徘徊,不就是一生中很多瞬間的寫照嗎?”
沒有走的路——美國教書筆記(下) (上篇《 我要逃出你的網:女兒的美國教書筆記》提要)女兒在讀大學時勤工儉學,在格蘭特基金會教書,培養對象是紐黑文的“家境貧寒而又成績優異”的四名六、七年級學生。 (續前)⊙與孩子們一起來走“沒有走的路” 我選擇了一首羅伯特·弗洛斯特的著名短詩《沒有走的路》作為第一節課內容。 The Road Not Taken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這首詩的主題寫的,正是在人生道路上做的不可挽回的選擇。我先讓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邁克爾來讀第一段,他讀了起來:“兩條……呃……路,在……呃……在黃色的,黃色的樹林裡……呃……在黃色的樹林裡分叉……” 聲音呆板,錯字連篇。 “邁克爾,你剛才有些字讀錯了。”我把他讀錯的四個詞一一寫在黑板上,把每個詞的正確讀音都念了一遍,讓大家一起跟着我讀。邁克爾並沒有跟着我讀。他漠然地望着四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忍住了叫他的欲望,把餘下的詩“瓜分”給了剩下的三個學生。讀完了全詩,我說:“現在有誰能告訴我,這首詩講的是什麼?” 這首詩的難度不小,句式用詞都是學生們不熟悉的,詩中又有十幾個生詞他們不懂,因此我已經準備好了用一連串提問,打算引導他們逐步領會中心思想。可是,布魯斯很快地舉起手來說:“這大概是講一個人站在分岔路上決定不了走哪條好吧?” 我吃了一驚:“你以前讀過這首詩嗎?” “沒有啊!”他睜大眼睛,有些納悶地望着我。 “那誰能告訴我主人公為什麼決定不了該走哪條路?” “信息量不夠唄!”夢娜帶着不屑一顧的神情說。 “說得詳細點,信息量怎麼不夠?” “唉,你看嘛,他這句又說他站在分岔口遠眺,不就是他想獲得更多的信息嗎?後來這句又說這兩條路看起來沒什麼不同,但是他一走上去就回不來了,就是說選哪條路很重要,他要是隨便選一條,萬一是他不想挑的那條怎麼辦呀,所以他得慎重考慮嘛……”夢娜滔滔不絕。 “不錯不錯不錯,”我一迭聲地說,想起查德的忠告:“千萬別低估你的學生們。”我馬上在內心裡推翻了我原來精心設計的課程,跳過了一大串提問,決定現在就逐句分析這首詩。 “我現在把這首詩分成四段,你們四個人每人一段,先準備五分鐘,然後我們四個人要在黑板上聯合完成一幅畫,描繪這首詩所描述的情景。”我又提示說,“仔細閱讀這首詩。注意一定要把每句話都弄懂,不光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有字裡行間暗含的意思。到時候畫完了還要向全班講解你畫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畫,可千萬不要漏掉了什麼啊!” “你有彩色粉筆嗎?”夢娜問。 “那當然。”這也是查德的功勞。他在一星期前的會議上告訴我們,學生們特別喜歡彩色粉筆,建議我們在上課之前一人買一盒,在講課時用。區區幾塊錢的投資,就能使一堂課增“色”不少。 第一段給了布萊妮。五分鐘過後,她胸有成竹地走到教室前面,畫了兩條分岔的路伸向遠方,用黃色的粉筆畫了亂糟糟的一大叢樹木。對我回眸一笑後,她又接着在分岔處畫了一個人,圓圓的腦袋,樹杈一樣的手臂和腿,在人腦袋上方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教室里響起笑聲。 布萊妮又在畫的左上方畫了兩個鐘,一個指着12點,另一個指着5點。這大概就是指“我長久的站在這裡……”那一句詩意了。畫完之後,布萊妮轉過身來,講解說:“有一天,一個旅行者在森林裡走路,來到這個分岔口,決定不了該走哪條路。他只好在這個地方望呀望呀,怎麼也決定不了,過了好長時間。” 她說完就轉身要走,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等等,”我叫住了她。“說得還不夠詳細。我問你,這是什麼季節?” 她楞了一下,望着我:“不知道。” 夢娜叫起來:“我知道!是秋天!” “為什麼是秋天?”我問。 “哦,因為樹林是黃色的。”布萊妮反應過來了。 “嗯,有道理。是初秋還是晚秋呢?” 夢娜又高高舉起手來,站起來急着要回答。我制止了她:“夢娜,給布萊妮一個機會吧。” 夢娜悻悻地坐下。布萊妮已經反應過來:“我想應該是初秋。” “為什麼?” “因為樹上的葉子還沒掉完。這裡還說這條路在遠處就彎進了樹叢中看不見了呢,那自然就說明葉子還沒有掉光了。” “不錯。是一天中的什麼時間?” “……”布萊妮答不上來。“是早上!是早上!”夢娜急着說。“第三段第一句這裡不是寫着嗎?‘那天早上’。” “那是第三段!不是該我負責的那一段呀!”布萊妮撅着嘴說。 我說:“讓你畫第一段可不是讓你對其他三段都不聞不問呀。你需要把第一段放在詩的整體結構中去考慮。” 其他人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麼仔細,都紛紛在自己原有的草稿上塗塗改改。 接下來,夢娜和布魯斯表現得都十分出色,順利過關。布魯斯就原詩中對詩中旅行者寥寥幾句描寫,對他的年齡、性格、甚至長相作了詳細分析:“他一定年紀已經不小了,因為他對旅行很有經驗,好象已經旅行了很多年,因此,我想他的臉上一定布滿了皺紋。因為他長期在野外露營,沒有辦法去美容。”布魯斯一邊說着,一邊往他在黑板上畫的大臉上加歪七扭八的條紋。 我忍不住笑起來。“嗯,不錯。儘管想象得多了些,也還算合情合理。既然說到長相,就讓我問你:你在談到主人公時一直說‘他’(he),那主人公有沒有可能是女的呢?” 布魯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呆了一下,脫口而出:“可是他一個人在森林裡長途跋涉呀!” “誰說女孩子就不能夠在森林裡長途跋涉了?”班上兩個小女權主義者馬上反唇相譏。 “作者就是男的嘛!他說的‘我’當然也是男的了。”布魯斯還不肯放棄。 “那可不一定。上個學期我們就讀了一個女作家寫的關於男人的書!” 布魯斯沒詞了,我笑着讓他回座位上去。 ⊙選擇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有時再也回不去了 邁克爾是最後一個。他始終不肯主動說一句話,只有叫到他頭上才勉強開金口說聲“是”或“不”,要不就乾脆搖搖頭,我拿他有些沒辦法。這回他不能不動了,慢慢地走到黑板前,拿起藍粉筆塗了一圈藍色,又在這團藍色中畫了一條分岔的路,只不過畫得和剛才布萊妮畫的方向正好相反,像是人從另一個角度看那條路。接着,他畫了兩個人站在其中一條岔路上,其中一張臉歪着,似乎在向後看。 “這是未來。”邁克爾轉過身來低聲說,“嗯,這個人是主人公。他選擇了其中一條路,但現在他後悔了,告訴他的同伴,他應該改變他的選擇。” 他對原詩的意思有些誤解——或者是曲解。“是後悔嗎?”我問。 “這句話說他嘆氣來着。” “對,但是嘆氣一定表示後悔嗎?” 邁克爾聳聳肩,沒有回答。 “邁克爾,嘆氣還可能表現其它的什麼思想感情呢?”我輕聲問。 他還是不說話。夢娜已經把手舉得十分誇張,但我不想放棄這個與邁克爾交流的機會。 “他嘆氣也可能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總算相信了他的選擇是對的,不是嗎?”我說。 “有可能。”邁克爾乾巴巴地說。 停頓了一會兒,他說:“——可是,後來詩里又說,‘使一切都不同了。’這不就表明他不喜歡他的選擇嗎?” “不,邁克爾,我想你誤解了原文的意思,主人公說:‘我走了那條較少人走過的路,而這使一切都不同了。’這是在陳述事實,並不是在表達願望。” 邁克爾眼睛望着別處,一副漠然的樣子。 “你來想象一下,邁克爾,選擇了森林兩條路中的一條,到底會使他的生活有什麼不同呢?”我換了個問題。 “那我怎麼會知道?” “你想象一下嘛。” 他又是沉默。 “班上有誰能告訴我?”面對這麼長時間的冷場,我忍不住向其他學生求援。 “我知道。”靈牙俐齒的布萊妮說,“他走了一條路,這條路又通向許許多多其它的路,他的經歷就由此不同了,而且後來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根本不對!”邁克爾忽然說。 “為什麼?你說說看。”我喜出望外。 “他明明可以回來嘛,只要他記得路線,他想回來沿着原路往回返不就行了?如果他不記得路線的話,那他根本就不應該在大森林裡旅行。這個詩人真是傻蛋。” 學生們大笑起來,我也微笑了。 “有時候往回返可不那麼容易呢,”我說。 他瞪着我:“有什麼不容易的,除非他很蠢!如果他真想往回走的話,有什麼不可以?” “啊,邁克爾,有很多事情,在你做出了選擇之後,以後就算你試圖彌補和改變這種選擇,事情都不可能完全像原來那樣了。就像這個主人公,也許他還能找回到原路,但他再也不能回到那天早上,那個秋天,那種年輕——布魯斯,儘管我很喜歡你對於主人公外貌的描述,我還是認為他在詩的開始是年輕的,一個好奇地張望着遠方,想看到他的路究竟延伸到哪裡的人,這種心態是年輕的。主人公到詩最後有什麼不同呢?” “他老了?”夢娜說。 “啊不錯,他是老了。你看,在詩的最末,他在做什麼?” “他設想在告訴別人自己選擇這條路的故事!” “不錯。他從一個長途跋涉的‘行動者’,變成了一個回憶過去的‘感慨者’。從動,到靜;從做,到說;從展望,到回顧;從獨自一人,到與他人交流……主人公變成熟了,你們看得出在詩的最後,他的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嗎?” 布萊妮微微地點頭,邁克爾歪着頭不看我。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再也回不去的吧。” “因為他再也不能變年輕了。”夢娜托着頭說。 “是的。” 靜了一會兒,我說:“邁克爾,你覺得呢?你覺得我的解釋對嗎?” “也許吧。”他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 他回到座位上去之後,我接着說:“我很高興邁克爾提出了這樣一個有意義的問題,這就是我們這學期英語課的主題之一。為什麼有的時候,做決定如此重要呢?因為我們做的決定在很大程度上是無法挽回的,‘路會引向路’,而你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在這條分岔口的猶豫和徘徊,不就是一生中很多瞬間的寫照嗎?我們的一生,不就充滿了很多這樣的分岔口嗎?比如說,我今天是穿紅衣服還是藍衣服,我的頭髮留長留短,我今天該改名叫夢娜還是斯塔芬妮。” 孩子們嘻嘻笑起來,我接着說:“……有些決定的確是無關緊要的,但有些卻十分重要,因為它們會影響到我們以後的生活方式,有時能影響到別人的幸福。夢娜,你做過的最重要的一個決定是什麼?” 夢娜想了一想:“嗯,五歲的時候,決定我到底還要不要個小弟弟。” 我有些啼笑皆非:“你的父母讓你作決定?” 她有些不服氣:“他們就是這樣問我的嘛!” “你的決定是什麼呢?” “我想了很半天,有了小弟弟他會很鬧,但是他也可以陪我玩,做很多事情,所以後來我還是決定要了。我的父母很高興,我的大弟弟現在已經六歲了。” “嗯,這個決定的確很重要。那邁克爾,你呢?”我裝作不經意地轉向他。 他聳了聳肩,我期待地望着他:“慢慢想。” 靜了很長時間,他終於慢吞吞地說:“是參加足球隊還是籃球隊。” “不錯,這的確是很重要的決定,”我鬆了一口氣,“看來你們都做過這種選擇。那下邊,我給你們幾個事例,大家來討論一下,如果是你們遇上了這樣的事,該怎樣作選擇。” ⊙我不同意把一部分乘客扔下海救其餘的人! 我發給每人一張紙,上面列了五個事例。其中第一個事例是: “你的朋友告訴你,她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並要求你不要告訴別人。你很為她擔心,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會把她的秘密告訴一個你相信可以幫助她的大人嗎?” “那還用說,當然應該了。”夢娜馬上說。“顯然是你朋友的安全最重要嘛。如果這都不關心的話,你還算什麼朋友?” 布萊妮和布魯斯紛紛表示同意。 “所以你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告訴大人?” “對。”“是的。” “唉,你們這麼不守信用?”我開玩笑說。 “是為了朋友好嘛!”布魯斯說。 “邁克爾,你會怎樣做?”我又轉向他。 “告訴大人。”他說。 “好,這個決定看來比較容易。下一個:你是一個船長。這天載着20名乘客出海時,起了風暴,船上載重太多,除非你馬上減輕重量,不然就會沉下去,大家都很可能沒命。水手來向你商量,要把五名乘客扔下去,才能確保剩下的人安全靠岸。你扔還是不扔五名乘客呢?” 一陣沉默,然後夢娜果斷地說:“扔。” “為什麼?”我問。 “因為15個人比五個人要多呀。五條命換15條命,扔了比較上算。” “我想也是扔了好,”布魯斯也說,“不然大家都活不了。” “嗯。”布萊妮表示同意。 看來大家的意見又是一邊倒了?“邁克爾,”我說:“你也贊成嗎?” “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他說。 “哈,你恰恰錯了。這個故事可不是我編的,是發生在美國十八世紀的一件真事。一艘船要沉了,必須減輕重量,水手們就合力把其中一部分乘客拋下水去,以保住剩下的多數乘客。船安全靠岸後,幾個水手被抓起來,以謀殺罪被起訴。” “後來呢?”夢娜問。 “他們為自己辯護,用的理由和你們剛才說的大致相同。後來都被無罪釋放了。” “我說吧?”夢娜洋洋得意,“就是該扔!” “看來大家都同意應該把一部分乘客扔下去,是嗎?” “不對!”邁克爾突然說,“我不同意。” 夢娜叫起來:“你是說讓這些乘客都死掉?” “可能死掉。上面說‘可能’死掉!”邁克爾聲音突然高起來。 “很有‘可能’死掉。”布萊妮加重語氣說。 “那也只是‘可能’。”邁克爾聳聳肩。 “但是你如果把人扔下去,剩下的人就一定能活着。”我說。 “但被扔下去的人就一定會死。”他氣哼哼地看着我。 “但他們只有五個人,活下來的卻有15個。你算一算呀?”夢娜說。 “如果你是被扔下去的人,你願不願意?”邁克爾說。 這一下夢娜啞口無言。我馬上幫幫她:“‘不願意’和‘認為某事正確’是兩個不同的命題,你可能在感情上不願意做某件事,但卻不得不在理智上承認它是對的。” “那,那就應該把所有認為該扔下水的人自己扔下水去,這樣才公平。憑什麼讓他們扔別人?” 我們爭論了好幾分鐘,誰也沒有說服誰。孩子們有的幫我,有的幫邁克爾,有時猶豫不決。最後我嘆一口氣說:“好吧,我沒有能說服你。但是我希望我們大家都想想對方的看法——至少我就覺得你是很有道理的……” 邁克爾瞪大了眼睛:“那你跟我爭論這么半天幹什麼?!” 我笑了:“你以為你不開口,別人就會自動認為你的意見更有道理嗎?”我停了一下,“再說,就是為了讓你多開口跟人家交流一下,也值得。” 他聳了聳肩,但是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掠過嘴角。這是不是我自我感覺太良好呢?我不知道,但邁克爾在班上確實越來越口若懸河。這是後話了。當時光注意他的笑意,一看表,大吃一驚,已經過了下課時間十多分鐘了。 要“乘勝追擊”。在這個星期給邁克爾的奶奶(他只與奶奶住在一起)打電話的時候,我大為讚賞邁克爾在課堂上與老師的爭論,表揚他雖然開始沉默寡言,但卻很有見解,而且越到後來,越敢於與大家分享自己的見解。 附:關於《沒有走的路》的三種譯本 老高註:羅伯特·弗洛斯特這首《沒有走的路》的譯本甚多,各有所長。這裡附上三種譯本,供讀者參考。 趙毅衡譯 黃色的林子路分兩股, 可惜我不能兩條都走。 我站立良久,形影孤獨, 遠遠眺望,順着一條路, 看它轉到灌木林後。 我選了另一條,同樣宜人, 挑上這條或許有點道理: 這條路草深,似乎少行人; 實際上來往的跡印, 使兩條路相差無幾。 而且早晨新落的葉子 覆蓋着陸,還沒人踩, 哦,我把第一條留給下次! 前途多歧,這我也知, 我也懷疑哪能重新回來。 多年,多年後,在某地, 我將講這件事,嘆口氣: 樹林裡路分兩股,而我呢—— 選上的一條較少人跡, 千差萬別由此而起。 周瓚譯 黃色的樹林裡分出兩條路 可惜我不能兩條路都走過 身為旅客,我佇立良久 並盡我所能地,向一條路眺望 直望到它拐彎,消失在叢林深處; 爾後,我踏上另一條路,同樣美好, 或許我還有選它更好的理由, 因為它綠草萋萋,還不曾被踐踏, 雖然我要說,一旦我經過 就同樣難免會把足跡留下。 那天早上,兩條路都蓋滿落葉 還沒有腳印將它們踩亂弄髒。 哦,待我改天再走第一條路吧! 然而我知道,道路接引着道路 我也拿不準能否回返舊地。 歲月流逝,將來在某個地方 我會嘆一口氣,講起這一切: 兩條路分開在一個林間,而我—— 我選擇了人跡罕至的那一條, 從那一刻起,一切的差別就已鑄就。 楊志君譯 黃色的樹林裡分出兩條路 可惜我不能兩條都走 身為旅客,我佇立良久 並順着一條路遠遠眺望 看它拐彎在叢林深處; 我選擇了另一條,同樣美好, 挑上這條或許更有道理: 它綠草萋萋,似乎少行人, 儘管我知道,一旦我經過 兩條路就相差無幾。 那天早上,兩條路都蓋滿落葉 腳印還沒將它們踩髒。 哦,待我改天再走第一條路吧! 然而我知道,道路接引着道路 我也拿不準能否重返舊地。 歲月流逝,在某個地方 我將講起這事,嘆口氣: 林間分出兩條路,而我呢—— 選了人跡罕至的那條, 千差萬別由此而起。
相關圖文: 詩歌,在一個殺氣騰騰的年代裡(附女兒短文) 世無英雄——目擊耶魯給小布什頒發榮譽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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