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战线的高级工程师蒋春暄利用业余时间研究数学,做出出
色成就,但是国内
数学权威不予承认,还对他冷嘲热讽。无奈他把论文寄往国外,立即
得到强子理论创始人
、美国数学家、《代数·群·几何》杂志主编桑蒂利教授的高度重
视,《代数·群·几何
》杂志连续发表了蒋春暄的论文,并且出了专集。权威的美国《数学
评论》也转载了蒋的
论文摘要。多名数学评论家都认为蒋春暄是“最重要的数学科学
家”。
这使我想起去世后被追授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被行家评论科研成
就“起码不在陈
景润以下”的原包头市第九中学老师陆家羲,业余时间研究数学,把
论文寄给中国科学院
《数学通报》编辑部,答复是“无价值”。后来中国召开首届组合数
学会议,邀请加拿大
一位权威来讲学。外国权威说“请我去讲学,你们不是有陆家羲博士
吗?”这一句话,陆
家羲才被邀请参加会议 人民日报1985年10月21日
相隔十多年的这两件事的过程和性质几乎完全一样。其原因是自古
以来存在的文人
相轻。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让主管部门和学术界去想办法。我觉得从
这两件事以及其它许
多类似事情,反映了长期被忽视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报刊编辑在这种
现象中扮演了什么角
色,有没有责任,有什么样的责任?
有关编辑对陆家羲的稿件“判死刑”,没做任何解释。对蒋春暄的
稿件不用,有这
样一句话:“国内一些著名的数学刊物因受权威编委的压力,对蒋的
投稿,一概退稿。”
如此说来编辑没有任何责任。可是仔细想想不是那么回事。编委不是
一两个人,未必所有
刊物的所有编委都向编辑施加压力不让登蒋春暄的稿件?我们党在学
术上的一贯政策是百
家争鸣、百花齐放。改革开放后,学术气氛更宽松活跃,大力鼓励科
学创新。编辑们难道
不知道这一基本政策?蒋春暄的论文讲的纯粹是自然科学中的学术问
题,就算是有错误有
不完善处,也完全可以登出来讨论、争论和批评。对此,上面提到的
各家著名刊物的责任
编辑、主编向所有编委争取过没有?如果努力争取了,不致于“一
些”刊物中一家也登不
出来。对中国的大多数学术刊物,有独特见解的科学论文,不是多了
而是太难找了。把送
上门的这样的稿件推出去,无论如何是编辑特别是主编的失职。
关于编辑工作的性质,长期流行的说法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一
位研究人才学的
学者说,编辑工作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功能,就是“当哨兵”。一家
刊物编辑部是一座“
人才瞭望哨”。中外历史上不少著名的科学家、文学家,都是通过向
刊物投稿,从而被编
辑发现、引荐并得到培养后成大器的。当年的《时事新闻》编辑宗白
华从来稿中发现郭沫
若“有抒情的天才”,于是打破常规,连续发表他的作品,从而激发
了作者的创作欲望,
一发而不可收。郭老成名后,在《自传》中专门提到这件事,深怀感
激。伟大的科学家华
罗庚,也是因为论文被大数学家熊庆来发现,认为是可造之才,调到
清华大学,得到深造
机会。在国外,因为文稿得到荐举的更多,托尔斯泰、普希金、盧瑟
福……举不胜举。
从陆家羲到蒋春暄的事例说明,我国的刊物,包括权威刊物,“人
才瞭望哨”的功
能发挥得不好,编辑没有当好“哨兵”。针对这一问题,建议媒体 主
要是报刊 ,把“当
哨兵”作为编辑素质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要求编辑做到两条:一是
有识才的慧眼,能认
出案头作品的价值。编辑是杂家,在学术领域的水平一般比不上该学
科的专家,可能有些
新颖见解看不懂。不要因为自己看不懂就认为没价值,而应向行家请
教,特别是与作者交
流,务求弄清作品的真正分量。二是有容才之量。作为刊物的编辑,
切不可在学术观点上
倾向一方,更不能把这种倾向性带到编辑工作中,只编发与自己观点
一致的稿件,而封杀
其它观点的稿件。即使自己不同意作品中的观点,只要不涉及基本政
治和科学原则问题,
就应支持各种学术观点在自己的刊物上争鸣。如果编辑不具备上述两
种素质,主管部门要
进行教育,提醒,直到调离。学术上有重大创见的代表作,送到中国
的“人才瞭望哨”,
竟被弃之如敝屣,等到国外的“人才瞭望哨”发现了,我们再“出口
转内销”。这种不利
于学术繁荣和人才成长,也不利于树立中国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形象的
事,不能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