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搞大科學？饒毅刷了一通大字報，說：不可！我的意思呢，
卻是要和饒老爺唱唱反調。某是反對蛋白質計劃的，但某並不反對
所謂的大科學計劃，某認為需要研究的，是現在的大科學計劃相關的
決策程序和運作模式。事實上，在某看來，所謂的大科學計劃，應該
成為中國的科技體制的一項重要的內容。

我們在這個罈子裡，更多的是批評政府這也不是，那也不對的。這
個方面，某的表現，是屬於比較猖獗的那一派的。其實政府就真的
一無是處嗎？當然不是。二十多年的改革，中國的科技面貌，已經在
艱難的條件下，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不用說，這是在整天價遭到我們
的“惡毒的圍攻”的政府的領導下取得的。

別的且不去論，在某看來，我們的政府，至少是一個充滿使命感的政
府，這是我們對政府的信心所在。事實上，這種使命感也是我等廣大的
蒙面的壇民乃至每一個中國人的精神內核。有了這個共同的基礎，某就
相信，政府是會有容納批評的雅量的。所以，今後，對政府，還是可
以罵。

但現在，某先要跟饒老爺抬抬槓。某現在要做一件事，就是要跟饒老
爺推薦一篇文章。文章的作者，鼎鼎大名，不管是他的朋友，還是他
的敵人，都統統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是誰？毛澤東。他的那哪篇文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篇文章，表面是寫給林彪的。林彪是何等樣
子的人呢？打仗很在行的一個人物。那會子，打仗是最高的學問，所以，
按時下的術語講，就是林彪練活確實是一把好手。相當於現在優秀的科
研工作者吧。但林彪是個動搖派。南昌起義失敗之後，陪着朱德從大城
市跑到井崗山這破地方，林彪心裡就覺得有點那個：靠，這到哪天是個
頭？

然而，同樣是在井崗山的老毛，卻很樂觀。老毛相信中國革命的高潮有
很快到來的可能。他的道理是：在中國的大地上，正到處孕育着革命的
萌芽。“中國是全國都布滿了乾柴，很快就會燃成烈火。”這是老毛的原
話。

中國的科技，現在面臨什麼樣的形勢呢？我們的力量同樣是弱小，但經
過二十多年的努力，我們也有了大為改觀的基礎，而更重要的，是中國
從政府到民間，所有的人都體會的危機感。所以說，中國的科技事業，
和當時中國革命所遇到的形勢，有很多的類似。

但你擁有革命的潛力是一回事，而能不能將之變成真正意義上的革命又
是另一回事。在這個問題上，老毛既批評了林彪，也批評了饒毅。你
的力量本來就弱小，如果再缺乏有效的組織，如何能斗得過敵人？分
兵行動，各自為戰，那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所以，在井崗山乃至井崗山之後，中國革命的主要的爭論，不是要不
要組織起來的問題，而是如何組織起來的問題。

對於中國的科技事業而言，組織起來，不但意味着要建立一個現代化
的科技體制，而且意味着需要在具體的科技發展計劃中，制定和落實
對國家的利益至關重要的具有戰略意義的科研項目。這就是所謂的“
大科學計劃”的宗旨。很顯然，兩彈一星、神舟五號這樣的成果，是很
難通過科研人員的自發行為取得的。

但對於任何大科學計劃的成功，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是必須有
清晰的目標。很簡單，如果你命令一個部隊去進攻，那就必須明白無誤
地告訴他們，要拿下哪個山頭，如果沒有具體明確的進攻目標，還不如
讓你的部隊去旅遊。但中國的許多所謂的大科學計劃，恰恰就在這一點
上，犯了兵家之大忌。這在生命科學領域的科研立項中，表現得極為突
出。關於這個方面的問題，某的前幾貼中，已經討論了很多，這裡暫且
按下不提。

現在對大科學計劃的許多疑慮，事實上並非是大科學計劃本身所固有的問
題，而是與大科學計劃的決策程序和運作機制相關的問題。那麼，對國家
大科學計劃的主要干擾，主要來自什麼地方呢？兩派。一派是理想主義派，
另一派是既得利益派。對於這兩派人物對中國的科技事業，同時對這裡
所討論的大科學計劃的危害，有機會再控訴，眼下先放他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