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教育界學術界，從大學招生，招研，招博，考試，發表論文，評獎學金，申請金費
，提教職，到聘教職，已充滿了學術腐敗。新雨絲網站（http://www.xys.org/）每天都有
對國內學術腐敗的點名揭露。國內的媒體有時也有涉及。前不久的甘德懷北大考博遭遇，
北航招生中勒索考生十萬元等等，都是國內教育界學術界腐敗的例子。有考上北航的考生
因為窮，拿不出被勒索的十萬元，因此而拿不到錄取通知書。當看見這個新聞時，我不禁
淚流滿面。我為該考生感到深深的不平，對中國教育界的現狀感到悲哀。我心中反覆問一
個問題，中國的教育界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二十六年前，我們正是通過高考這一公
平的競爭進入大學學習。我們心中對公平有一個信念：只要我們努力學習和工作，我們的
成績就會得到承認。我們正是懷着這樣的信念，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是今天的高考學生
（及家長），大學生，碩士生，和博士生們已不再相信僅僅通過努力學習，其成績就會被
真正的承認。要使自己的成績得到承認，還得拉各種關係。甚至，拉關係比努力學習重要
得多。一些教授乘機向弱勢的學生索取好處。很多學生輕視踏實的學習，注重投機取巧。
以至大學中考試作弊論文剽竊成風。很多人讀博士不是為了追求學問，而是為了升
官撈取實利。因此，他們中有人會不擇手段矇混一個文憑。國內教育界學術界
的腐敗之風，已生產出一些畸型的學生。

我曾經招了一個華中理工大學的畢業生作博士生，給他全額資助。他自稱在國內大學是班
里前三名。我看他國內大學的成績單上平均成績約85分，很不錯。可是他來後，精力不放
在學習和研究上。他在我上的四門課中的總成績都只有30至35分左右。在我教的課中，全
班學生的平均總成績一般是45分左右。15%左右成績最好的學生的總成績是75分以上。40%
左右的學生的總成績是40-65分。剩下的45%的學生的總成績在40分以下。在美國大學裡，
同班學生的學習成績差別很大。這個學生的學習成績屬於我課內最差的第三類學生。他的
研究工作也是做的一塌糊塗。他的精力不放在學習和研究上，可是卻大花心思和力氣在給
我拉好關繫上。同時，為了在研究中矇混過關，常常說假話。我一次次相信他說的，可後
來一次次證實他在說假話。最後，他和系裡另一教授的一個學生一起剽竊我們研究組另一
人的成果，將其發表在IEEE的一個年會上。我們工學院負責研究生工作的副院長發現了此
事。當然，IEEE有解決剽竊的機制。這兩個學生後來向IEEE及年會主席承認了剽竊。其中
另一個中國學生和我們的研究組及研究領域毫無關係。我開始不明白她為什麼會一起剽竊
。後來才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對這樣的學生，我們只好停止資助。對學生的學術不端行為，大學也有處理的機制。但對我，也僅僅是不再做他的導師而已。
象我這樣碰到這種中國學生在美國的教授中並不少見。僅僅在我的研究領域中和我深交的
教授中，我已知道有三位教授有過類似的經歷。在談到他們的經歷時，其中二位充滿了憤
怒。其中涉事的學生中有一個是交大的畢業生。這樣的學生並不是集中在中國的幾個大學
。相反，由於當前教育界學術界的風氣，每個大學的學生都會受影響。當然，另一方面，
每個大學也都會有優秀的學生。

美國大學的教授有一個共識，即中國來的學生中很多是非常優秀的。我和大多數教授一樣
，非常希望得到優秀的中國學生。但同時，教授們在接受研究生時已變得越來越謹慎。大
家都怕遇到學術道德有問題的中國學生。現在我只從兩個方面找博士生。是的，是找而不
是招。一是找國內大學的教授推薦他自己的學生。二是找我教的課里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
。現在，我的四個博士生都是我自己這樣主動找來的。他們在我教的課中都是成績最好的
學生。比如，我找交大的三位教授推薦了一個學生。他在我教的課中的總成績都是90分以
上，而班裡全部學生的平均成績只有45分。這四個學生的研究工作都還不到一年，但表現
已非常出色。這和他們在課程學習中的優秀表現是一致的。

我認為的好學生是怎樣的呢？實際上我已差不多回答了這一問題。好學生就是在課程學習
中成績最好的學生；如果是研究生，他的研究成果也是最多最好的；在學業成績優秀的基
礎之上，如果他能義務參加社區服務，並表現出領導才能，則他是最優秀的學生。我的觀
點也是美國各大學的共同觀點和實踐。比如，（1）我負責系裡的碩士生錄取。錄取時我們
最看重的是申請者本科的GPA。我們的原則是，本科的GPA必須不低於3.0/4.0，中國學生不
低於75%，印度學生必須是第一類（即成績60%以上）。其他如TOEFL，推薦信等等，只要有
就可以。博士生要求高一些，GPA不低於3.3/4.0。（2）我所在的大學每年有各種獎學金頒
給學生。由教授推薦學生，再由委員會批准。但課程學習的GPA幾乎是唯一的標準。除非某
種獎學金有特殊要求，如給非裔，或要求表現出領導才能。（3）每個學期結束，很多美國
大學都會公布一個Dean's List。這個名單列着各個系本學期課程學習成績（GPA）最好的
學生。上過該名單的學生，其畢業後成績單上都會有記錄。（4）就我所知，有兩個從廣州
重點中學來的學生移民美國，在我校讀本科。畢業時，他們的GPA都是4.0/4.0， 即全A。
結果，他們申請研究生院時，得到所有他們申請的著名大學的獎學金。他們都選擇去了MIT。

其中一個在我系，上過我的一門本科一門研究生課。她的確
很優秀。她不僅課程學習成績全A，而且本科已經跟着教授作研究，還領導了一些學生的社
團活動。（5）美國大學學生有兩個全國性的榮譽組織。這兩個組織只邀請GPA接近4.0/4.
0的學生參加。在美國，把能加入這兩個組織看成很大的榮譽和成就。有此榮譽的人，會將
此列在自己的求職簡歷中的榮譽欄。

總的說，好學生必須是在學業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學生。這樣的學生往往會在將來在事業中
取得成功。
學生的動手能力是一個不能量化的量，對其的評定會引入過多的主觀因素。因此不宜作為
評定好學生的標準。曾經認為，美國學生比中國學生的動手能力強，因此美國學生比中國
學生強。事實上，這只是兩國大學的課程設置不同而造成。美國大學的課程要求學生做的
動手實驗多一些，當然，其結果是學生的動手能力強一些。但當中國學生做了同樣的實驗
後，中國學生的動手能力並不比美國學生差，甚至要強。這些年來，中國大學的課程設置
似乎有了變化。不再聽說美國學生比中國學生的動手能力強的話。

現在國內大學的學生，教授，領導大都處在一種浮躁，甚至是浮誇風之中。國內大學眼前
最需要的正是死讀書讀死書的學生。從這種意義上說，死讀書讀死書的學生才是真正的好
學生。無論評定好學生的標準怎麼變，我認為有一點不能變：學生的本職工作是學習，好
學生必須是優秀的完成自己本職工作的學生。因此，好學生必須是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

二十多年前，當我們進入交大學習時，交大提出的口號是恢復交大的傳統：“高門檻，高
起點，。。。”我當時覺得到大學的學習是人生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心中只想着要抓緊時
間，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有貢獻的人，不枉度此生。而當時交大提出恢復交
大的傳統，當時交大的學風，和當時交大的環境，的確為我們在追求理想的時候提供了極
好的條件，使我們受益至今。

我真希望交大能夠恢復過去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