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抗日戰爭的浴血疆場上,曾有一位戰功赫赫的抗日名將,因為他有着與張學良將軍同樣的幽禁生涯,還因為也有夫人伴他高牆風雨同舟,相濡以沫;所以,人們稱他為張學良第二。
台灣,鬧市中的一普通民居。朱紅的鐵門,不及人高的矮牆,園裡,碧草如茵,玫瑰怒放,稀疏有致的樹叢青蔥翠綠,兒間不起眼的日式房子掩映其間。每逢晴日,一位銀髮盈顛、精神矍鑠的老人行在庭院,給園中的玫瑰花施肥、剪枝、澆水……他,就是抗日名將孫立人將軍。將軍早年畢業於清華大學,曾去美國留學,求讀於美國維吉尼亞軍校,立志強兵救國。1937年.肩任少將團長的他率部參加人稱“血肉磨坊”的淞滬戰役,身先士卒,身中13槍,幸得生還。日寇侵入緬甸,欲切斷中國外援的交通要道滇緬公路時,將軍率新38師出國遠征,在仁安羌一役“以不滿一千的兵力,擊敗十倍於我的敵人,救出十倍於我的友軍(英軍),”英皇贈以“帝國司令”榮譽勳章,美國總統羅斯福頒贈“豐功”勳章,抗日英名名揚中外……然而,1954年正當盛年的孫將軍被罷翻兵權、投閒置散,翌年又被幽囚軟禁,直到人生驀年才恢復自由。
有一條歷史法則,帶兵的將軍功高震主者必被殺。國府遷台後,美方要蔣介石下野,軍權交與孫立人。這是功高震主到了極點,何以不被殺?因為另有一條歷史法則:「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當時美國對蔣態度壞到極點,蔣不得不重用孫應付美國。韓戰發生後,美國不願再有台灣的混亂,第七艦隊巡防台灣海峽,於是蔣的地位重獲穩定,對孫開始打壓。說到打壓,也不自台灣開始,又要往前追溯。
功高震主打壓隨之
孫立人之功高震主,是自緬甸作戰開始。孫立人初露頭角是擔任曼特勒衛戍司令。中國遠征軍司令部把孫的新38師四分五裂,只留一個團負責防守曼特勒,更要一個團解救仁安羌被圍的英軍。英軍有七千人,包圍英軍的日軍有八千人,竟然要孫以八百人的兵力赴援,明明送死,以此表示對英軍救援已盡了力。對這一荒唐的命令,孫力爭無效,只好親赴前線與部屬同死。但由於孫的戰法竟獲得空前大勝,榮獲英美授勳,成為國際名將。這場大勝仗,乃是上級無理打壓下逼出來的。
接著英國因為德軍瘋狂空襲,無力顧及東方,乃令英軍退緬守印。我方應英國之請而組的遠征軍也就撤回中國。遠征軍司令部令孫部新三+八師「斷後」。自來大軍後退,非常危險,後有強敵追擊,乃以斷後部隊的犧牲,換取全軍的安全。上級這項命令,自是不懷好意。所幸孫屢拒敵軍完成任務。孫的頂頭上司軍長杜聿明,令孫隨其所擇路線撤退。孫認為此是千里無人煙的森林地帶,尤其隨大軍之後,必然餓死,力爭不准,乃電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獲准,退入印度英發爾,該地守軍原以為孫部必為潰散的敗軍,擬加繳械,後驚見軍容整肅,始優禮安置。杜向蔣介石控告孫違令之罪。孫應召飛返重慶答辯,但蔣只溫言慰勉,不提此案。因此時英美協議改組孫部為中國駐印軍,協防印度,予以最新裝備,並將此計劃擴充為三個軍。故蔣對孫又加倚重,杜之控案不了了之。
遠征印緬揚威國際
由於孫部退到印度而引發英美協議成立中國駐印軍,薪餉補給都由美國負責,亦由美國指揮。其後反攻緬甸,打通中印公路,由美國任命孫為前敵總指揮,以新38師為主力、為前鋒,擊敗日軍五個師團,一個旅團及其他特種部隊共17萬人。包括日本號稱常勝軍的舊稱久留米師團,日軍死傷七萬五千餘人,被俘三萬三千餘人。步槍、機槍、大炮、坦克、汽車、火車、飛機及倉庫一百餘所,勝利品不可勝數。戰時美方對孫全部授權,並可指揮美國工兵及支援之空軍。這是孫在軍旅生涯中毫無打壓最得意的一個時期。但如此豐功偉績,幾乎是中國戰史之所無,自然更令最高當局心生恐懼。也令原來對他不服氣的黃埔系將領更加深排斥的情緒。
蔣介石對蔣經國整肅孫立人的作法,當在默許之中,而情治單位、政工單位,仰體蔣經國之意,紛紛設計整肅的方法,也都向蔣經國報告,因為希功取悅,乃有一些幼稚荒唐的設計。在許多整肅孫立人的辦法中,最初是從查貪污下手,孫總部的人事編制補給多受打壓,不能吃飽,何來貪污。環島防衛工程,倒是一件大案,也查不出毛病。另外一個辦法就是查匪諜,冤枉關了人、殺了人,也拉不倒孫立人。最後搞出郭廷亮案,無中生有編造了一個成為匪諜的故事,由保密局特勤室主任毛惕園與局長毛人鳳共同表演,勸郭寫自白書承認是匪諜,也告郭不要耽心長官孫立人,他們已確知總統不予追究。並保證郭提早釋放,保證有工作,並買了一棟房屋給郭妻居住。郭廷亮在長期苦刑之下,照抄自白書,坐牢+年,釋出後,自火車推下滅口,但郭親撰的自白書,由其子交各報發表。郭是孫案中遭遇最悲慘的一人。
孫案初被捕公布姓名的有93人,經軍法局起訴的35人。他們的官階:中校一人、少校四人,餘皆尉官。職務:連長二人、副連長四人、排長四人,餘皆在各軍校服務。這些人加在一起也無力造反。此外尚有秘密被捕者約有千人,都有自白書,據陳良□告我:情治人員擬好自白書要他抄寫、蓋章、打手印,上級一再修加,重抄多次。他人的自白書大都如此。所有人犯除郭廷亮慘死外,餘皆提前出獄。陳良□告我:蔣經國曾約見他溫言慰勉。這樣一個大案,編故事,造偽證,大膽到了可怕又可笑的地步。
孫在幽禁時期,國防部停發薪餉,在生活困苦時,曾向他的清華同學好友梁實秋借了20萬元(40年前是個大數目),可見其借貸無門。最初當局將孫關起來,還顧慮美國的反應,而美國對孫這點最後的關心都沒有,真是太不夠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