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總比罵人強 馬悲鳴 文懷沙被青年學者李輝質疑了許多不是。如虛報年齡，不是99而是88；不是國學大師，沒什麼學術成就。他所主編的大型套書《四部文明》不過編纂，文革入獄不是因為反四人幫，而是男女關係等等。其中重點提到二流堂名士，尤其黃苗子，吳祖光等人對文懷沙的蔑視。就算這些都是真的吧(其實未必)，文懷沙至多不過吹牛而已。 如李輝文中說：【文懷沙在五十、六十年代的確與“二流堂”有過來往，但並無過深關係。他們的回憶文章，或者閒談，從沒有正面提到過文懷沙，更不用說敘述彼此之間往來故事。相反，如在閒聊中談到此公，他們從來都是一種鄙視口氣。對於近十年來文懷沙忽然間聲名雀起，並被各種媒體冠以“大師”或者“風流”的稱謂，“二流堂”健在的老人們頗感意外和驚訝。他們感嘆時代變了，對人的評判標準也變了。但是，如果有什麼媒體將他們與之相提並論，他們還是會認為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譬如，前年，某電視台錄製一組文化老人節目，分別有文懷沙、黃苗子等，黃苗子獲知後，頗感無奈，不住地說：“真要命，怎麼把我和他擺在一起了？” 不限於黃苗子，與“二流堂”關係密切的黃永玉，也對文懷沙持鄙視態度。2006年春節，我所在的報紙的文化新聞版發表黃永玉所畫狗年生肖漫畫，同時還發表了文懷沙的迎新文章，並將兩者加框放在一起。黃先生的畫是我約來的，遂將報紙送去，他一看，只對我說了一句：“李輝，我該誇你還是罵你？你們怎麼把我和文懷沙放在一起了？”幾天後，文化新聞版的編輯告訴我，文懷沙看到報紙後，也說了一句話：“哦，黃永玉呀？我們是老朋友了。”】 報載：【昨晚，李輝先生做進一步回應，在網上發表文章《我為什麼要質疑文懷沙源於一次刺激》。李輝在文中稱：我決定追尋文懷沙的真相，源於兩年前的一次刺激。2007年，在郁風老人4月去世後不久，吉林衛視“回家”欄目的製片人李冬冬女士來看我。她說，曾去找過文懷沙，想拍一個專題。這個欄目曾拍攝過黃苗子、丁聰、郁風等，文一聽，馬上就說：“哦，我和郁風是好朋友。幹校時候，她還找過我，為我畫裸體像呢！”】 氣得李輝說：【我告訴冬冬：“不可能的事。‘文革’期間郁風一直被關押在秦城監獄，不可能去過幹校！文懷沙完全是胡說八道。”我寫過郁風老人的傳記，這樣一個讓我敬重與懷念的老人剛去世，卻讓一個因“詐騙、流氓罪”入獄、自稱也關押在秦城監獄的人，潑上一盆污水，她的在天之靈一定不會安寧！對如此卑劣之人，我決不能原諒！】 文懷沙把黃永玉和郁風說成自己的老朋友，即使並無其事(其實未必)，至多不過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二流堂名士的冷屁股而已，能有多大罪過，把李輝氣成這樣？ 能被聽說來的文懷沙兩句：“哦，黃永玉呀？我們是老朋友了。”和“哦，我和郁風是好朋友。幹校時候，她還找過我，為我畫裸體像呢！”氣成這樣的李輝自己的心態又比被他痛貶的文懷沙好到哪裡去？ 從李輝大吹他自己和二流堂名士的關係如何密切看，他自己的熱臉是貼上了二流堂的冷屁股 ，卻又不讓文懷沙往上貼。 即使文懷沙根本不認識黃永玉和郁風，這兩句話也不過吹牛拍馬，能有多大罪過？至少文懷沙說這兩句恭維話是套近乎，不象李輝似的詆毀他人名譽。 吹牛總比罵人強。如果你必須在某人痛罵你和他自吹自擂兩者選一的話，畢竟還是寧可聽對方吹牛也不願意聽對方罵你。蘆笛之不是好人正在於他既罵別人，又自吹自擂。 文懷沙的兩句話即使不是事實，拿到法庭上也無罪。文懷沙沒有詆毀他人名譽。李輝的揭露文章即使全是事實，拿到法庭上也有罪；因為李輝詆毀了他人名譽。 商業社會信譽第一，任何品牌的商品在做廣告時也不能拿同類的競爭產品作貶低對象，即使是事實。 “本公司某產品的某項指標是4，而另一公司的同類產品的該指標僅為2，只及本公司產品的一半。不信大家可以看他們公司發行的產品說明書上印發的該指標。”此話足以構成誹謗，即使全部都是事實。 但如果該公司廣告說：“本公司某產品的某項指標是6(實際只有4)。”卻沒有拿其他競爭產品來對比，則該公司至多能被消費者告上法庭索賠而已，卻絕無誹謗可言。 文人相輕，振古如斯。但文懷沙這兩句氣壞了李輝的話卻沒有這個毛病。他是反其道而行，“文人相親”，和郁風、黃永玉套近乎，認朋友。而被李輝無意間“揭露”出來的二流堂對文懷沙的蔑視，卻正是振古如斯的文人相輕。連李輝這等晚輩也跳出來攙和老一輩名士們同輩之間的文人相輕。這可太有點說不過去了。中國後輩文人仍是如此的振古如斯。 此事沒過多久，忽然大右派章伯均家千金小愚暴出冷門。當年把聶甘弩送進監獄的正是被聶視為知己的黃苗子、吳祖光等人的告密。 吹牛總比罵人強。罵人總比害人強。害素不相識者總比害朋友強。照此說來，被李輝大吹特吹的黃苗子、吳祖光更不是東西。 章大小姐的文章一出，立遭吳祖光公子，世襲了乃父全國政協委員的吳歡痛詆，聲稱當年吳祖光當年挨整是被聶甘弩害的∶【聶紺弩先生確實是個大才子，大詩人，但是，在那個以言得罪的時代，他言語太過不慎，鋒芒太露。他不僅給自己招惹禍端，也讓身邊許多朋友受到了牽連……從我父親吳祖光的這個角度講，聶紺弩先生是他自己言語不慎先被抓，是他自己首先供出了與他交往的人員名單，其中，就包括我父親吳祖光。】 這話我信。因為聶甘弩我行我素慣了，在被人盤問時，很容易就把誰講過什麼話說出來。他1925年參加國民黨，卻盡跟國民黨搗蛋，於1934年暗中加入了共產黨。然後又接着跟共產黨搗蛋，暗中支持右派。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完全有可能不經意間把朋友的話講給不該講的人而致朋友遭殃。 我也相信黃苗子、吳祖光告密聶甘弩是真的。其中尤以吳祖光罵毛澤東最甚。八九年學潮剛起時，吳就在加州號召大家一起推翻共產黨。吳祖光之所以把毛澤東共產黨恨成這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把他打成右派發配遠惡軍州勞改這件事對他來說反差太大了。 本來並不擁護反右，並不擁護共產黨毛澤東的人被打成右派，至少有三分理所當然。吳祖光一定是因為自認活天大冤枉，才能有如此大恨。而這活天大冤枉的源頭如今看來很可能與聶甘弩有關∶“我是匯報聶甘弩言行的，怎麼反倒根據他的交代把我也一馬勺燴了！？”。若非自認有功，怎能有如此之恨。 文懷沙吹牛故不是什麼好東西。蔑視文懷沙的黃苗子、吳祖光更不是什麼好東西。連被黃苗子、吳祖光告了密的聶甘弩也隨口出賣朋友(他講出吳祖光言行時，大概並不知道吳祖光也告了他的密，故聶也是不顧朋友死活的亂講)，所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相比較而言，吹牛拍馬的文懷沙不罵人，不害人，就得算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