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版 圖片版 PDF 【 阿波羅新聞網2012-06-14訊】 1966年6月8日,人民日報在《我們是舊世界的批判者》社論中,對這種“在空前未有的廣闊規模上發動的對舊世界、舊思想的批判”,錯誤地美化為 “是合乎歷史發展規律的”。說什麼“我們要建設新世界,就必須破壞舊世界”。號召“七億人民都是批判家”。認為經過空前廣大的批判運動,“一個七億人民盡舜堯的偉大新時代出現在地平線上了”。動聽的預言,狂熱的煽動,瘋狂的野蠻的破壞,帶來的是淚水橫溢、血跡斑斑! 8月19日這天,北京街頭首先開始了大規模的破“四舊”運動。北京市第二中學的紅衛兵在街道上貼出《向舊世界宣戰》的大字報,高呼“我們是舊世界的批判者我們要批判、要砸爛一切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宣布所有為資產階級服務的理髮館、裁縫鋪、照相館、舊書攤……統統都不例外,全是“舊世界”。 “我們要造舊世界的反!”大字報向理髮、裁縫、照相等行業的職工倡議:“港式的髮型不理!港式的衣褲不穿!……”  圖為清華大學的紅衛兵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上宣傳“破四舊” 8月23日,燥熱沉悶的空氣似乎要爆炸一般,在“滾,滾,滾,滾它媽的蛋”的《造反歌》鼓舞下,一隊腰扎皮帶、頭戴軍帽的紅衛兵少男少女闖進北京市文聯、文化局大院。先衝進編輯部,把刊物、稿件撕碎;又衝進會議室,用剪刀將精神貴族們養尊處優的一張張沙發戳上大窟窿;然後翻箱倒櫃,將庫室中的刀槍劍戟、蟒袍羅衫等京劇戲裝和道具堆積到國子監(孔廟)大院中央,遍灑汽油,縱火焚燒。火點燃後,紅衛兵命令那些精神貴族們在濃煙四周跪成一圈,並用木刀向他們身體上、腦袋上砍去。  進入9月,破四舊砸風更盛。據同興撰寫的《十年浩劫——京城血淚》一文記載:北京市 1958年第一次文物普查中保存下來的6843處文物古蹟中,有4922處被毀掉,其中大多數毀於1966年8、9月間的破四舊中。據不完全統計,北京市僅從各個煉銅廠里就搶救出來各類金屬文物117噸;從造紙廠搶救出圖書資料320噸;從各個查抄物資的集中點挑揀出字畫十八萬五千件,古舊圖書236萬冊,其他各類雜項文物53萬多件。  圖為清華大學牌坊上的“清華園”題字被砸爛。 “ 文化大革命”變成了摧殘文化的“革命”,大量文物古蹟被破壞。旅遊勝地香山、碧雲寺、臥佛寺、潭柘寺等古蹟,被加上封資修的罪名,肆意破壞了。1300多年的古剎戒台寺,數以千計的小佛和大佛,全都被砸了。據不完全統計,北京全市6843處文物古蹟中,有4922處被毀掉,各類文物53萬8千件被毀掉。這些都是永不再生的國寶!  圖為故宮被紅衛兵改成了“血淚宮”。 明十三陵中的定陵,1958年9月被打開的時候,陵內全部由大塊青白石砌成,有兩層樓高。明朝第13位皇帝萬曆和他的兩個皇后,躺在三個巨大的棺槨里。從這裡出土的千百件寶物,供人參觀。但是到了1966年8月,定陵的造反派卻把萬曆皇帝和皇后的三具屍骨,從陵寢中抬了出來,放在定陵門前的廣場上,在“打倒地主階級頭子萬曆!”的口號聲中,十幾個大漢用石頭將三具屍骨砸得七零八碎,接着又把屍骨燒成灰……  圖為定陵。 1900年八國聯軍洗劫頤和園時,曾槍擊萬壽山頂的那千尊琉璃浮雕佛像。遊人行至山頂,每見缺鼻子少眼、五官不全甚至沒頭沒腦的佛像,無不痛惜萬分。而今北京的紅衛兵小將前去“破四舊”,似乎是為了替八國聯軍完成未竟的任務。凡是在戰火中倖存未毀而他們又夠得着的佛像,沒有一個倖免。  圖為搗毀名勝古蹟。 “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皆反動派。北京體育學院就在頤和園附近。兩派學生中的一派因保工作組而弄得灰頭土臉,決計到頤和園去顯示其革命決心。頤和園內的三百米長廊及無數亭台樓閣,幾乎每一個雕梁畫棟都有精細的畫,不是人物、故事,就是山水、花草、蟲鳥。人物畫都有典故出處,譬如“劉、關、張三英戰呂布”。四個人皆屬反動派,必須消滅。他們在頤和園內仔細搜索,凡是畫了人物的,一律用白漆塗刷覆蓋,僅留下花草不予革命。  遍及全國的“破四舊” 一切外來的和古代的文化,都是掃蕩目標。紅衛兵殺向街頭,以打爛一切“四舊”物品為宗旨,把北京城內外砸了個遍。8月22日,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向全國報導北京紅衛兵的偉大功勳。次日,全國各大報均以頭版頭條報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捲首都街道”,《人民日報》更以社論《好得很!》大肆煽風點火。於是,史無前例的“破四舊”運動迅速燃遍了全國城鄉。  圖為上海市紅衛兵破“破四舊”的“革命行動”。 1966年9、10月,各地省市委普遍受到造反派和紅衛兵的衝擊。西安、太原等地的造反派在“造反”活動中,有極少數人亂呼口號,有的大字報把矛頭指向黨中央,有的遊行示威群眾把毛主席像撕碎踩在腳下。林彪聽秘書念各地區來的“快報”,馬上在文件上批了幾個字:“送主席閱,西北情況甚堪注意。” 毛澤東當夜就把文件批退回來。他在林彪批的紙上寫道:“林彪同志:這是大好事。左派要準備犧牲幾千人,換取右派幾十萬。”  “破四舊”時黨政機關也受到衝擊。 新疆吐魯番附近火焰山,有個千佛洞,洞內壁畫是珍貴的藝術品。二十世紀初,俄、英、德國等貪婪的商人曾盜割洞內壁畫,賣到西方。“破四舊”時剩下的壁畫中的人物的眼睛被挖空,或乾脆將壁畫用黃泥水塗抹得一塌糊塗,存心讓那些壁畫成為廢物。  全國的獅子都遭了殃。周恩來對 “革命師生”說:“獅子非搬掉不可,對獅子來一個最後通諜,連我們這個(包括新華門在內)獅子統統搬掉了。對獅子下最後通諜,我是同意的,因為那獅子是封建產物。”  周的講話使獅子遭了殃。大連星海公園一對漢白玉獅子被砸得腿斷身殘。瀋陽遼寧省博物館門前的一對彩陶獅子被砸爛。湖南寧鄉縣鄉間,橋頭多有石獅子為飾物。那些石獅子在“破四舊”中絕大部份被毀。江西安遠縣宗祠,門前多立石獅,屋脊正中安放小石獅,門樓鑲嵌石雕門額,紅衛兵掃四舊,視石刻為封、資、修的產物,肆意毀壞,今存甚少。山西運城博物館原是關帝廟。因運城是關羽的出生地,歷代修葺保存得特別完好。門前那對高達六米的石獅子可能是全國最大的。母獅身上還有五隻幼獅,是一件藝術珍品。如今,那對獅子成了 “封建產物”,被砸得肢體斷裂,面目全非;母獅身上的五隻幼獅都砸成了碎石塊。  龍、鳳皆屬“四舊”。文革時,“龍的傳人”的說法就在中國消聲匿跡。吉林省延吉縣龍井鎮,真有一眼“龍井”。那塊寫着“龍井地名起源之井泉”的碑石被學生砸毀。河南安陽縣自明代完好保存至今的九龍壁,被砸成了一堵頹壁。  龍是“四舊”,鳳亦受累。廣西南寧市邕江大橋的欄杆有鳳凰浮雕,皆被砸毀。浙江建德縣審查各類商品,凡商標上印有龍和鳳圖樣的,一概沒收。大批商品因而被堆放焚燒,恰如當年林則徐焚燒鴉片。當年,毛澤東表弟賀曉秋的兒子賀鳳生從湖南到北京向毛澤東告御狀,告訴他湖南農村怎樣砸“老祖宗積攢下來的古董”,“毀了好多值錢的東西。接新娘子的花轎砸爛了,凌波床也打爛了,龍鳳朝陽、百鳥朝鳳的圖案打爛了,嶄新的雙鳳朝陽的絲綢被面放火燒掉……繡花鞋裹腳布也當四舊之物展覽。注滋口還把花露水、雪花膏當資產階級用品倒在河裡 ……”“打爛了人家的神龕,撕下天地君師父母的神位  ……換上毛主席像,供上《毛澤東選集》……” 紅衛兵焚書,無遠弗屆。當年諸葛亮病死葬身的陝西勉縣,珍藏於人民群眾中數以萬計的古字、古畫和玉石珍品,大部丟失或毀壞。四川蒲山縣鶴山鎮僅五千人,抄家銷毀的古書也多達兩千多本,古畫二百餘張。廣西防城縣,文物館幾千部古典書籍、文物、資料和檔案全部被燒毀。邊疆也不例外。遠在天邊的雲南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縣,和老撾為鄰,離北京足有三千公里,可革命不落人後,除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毛澤東的著作外,其他書籍都被列為“四舊”,大量焚燒。新疆首府烏魯木齊新華書店的存書,被搬到大街上一把火通通燒掉。燒書污染空氣,送到造紙廠打成紙漿才是好辦法。江浙一帶人文薈萃,明清兩代五百年,著名書畫家大部份出在那裡,留存至今的古籍特別多,“破四舊”的成果也就特別大。僅寧波地區被打成紙漿的明清版的線裝古書就有八十噸!  香水、尖頭皮鞋、窄腿褲均屬“資本主義的東西”,一經查出,立即實施革命制裁。《人民日報》聲援紅衛兵,引用紅衛兵的話說:“難道工農兵還抹香水、穿尖皮鞋嗎?”尖頭皮鞋並不多見,於是凡頭部略呈尖型的皮鞋都遭了殃。高跟鞋早在市面消聲匿跡。一般人也沒有。曾經出國演出的女演員、歌手、鋼琴家演出時穿的高跟鞋,如今都扔進了垃圾堆。駐外使領館的青年革命意氣風發,幹得一點不比國內差:他們不准穿西裝、旗袍,不准坐進口小汽車,不准掛宮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