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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尚:窯上(四)
送交者: 李公尚 2015年01月07日08:47:1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躺在生產隊菜園裡望着天空發呆的趙進勇,見趙連強來找他,指着身邊的一小堆地瓜說:“吃,操他娘甜得像脆梨。生產隊留的地瓜種,昨夜我去地窖里扒出來的。”趙進勇在生產隊裡看菜園,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出去偷雞摸狗。趙連強抓起一個地瓜,兩手一搓,卡擦咬一口嚼着:真脆!比他娘的五月杏還爽口。操!初冬的蘿蔔小寡婦的腿,過冬的地瓜大姑娘的嘴。說得一點沒錯,水多汁甜。趙連強一邊嚼着一邊說:“聽說了嗎?都傳開了。”趙進勇翻個身,紅着眼瞪着趙連城說:“操他娘的怕什麼!不就是起了個外號嘛。夜裡拿彈弓去打瞎那個喇叭。”趙連強抹一把嘴,說:“你他娘的說什麼啊,我說的是趙廣理給趙愛華送筆記本,要和她建立革命友誼,在同一條水溝里共同戰鬥”。趙廣理一聽,騰地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問:“水溝?哪一個水溝?怎麼戰鬥?”趙連強說:“誰知操他娘的哪個水溝!至於怎麼戰鬥?可能是不是說的暗號,就是睡覺的意思?反正是村里人傳的。”趙進勇聽了,順手拿起一把鐮刀,朝着瓜棚菜架亂砍亂劈。站在他身邊的趙連強突然對他說:“那邊那邊,看看看,來了來了。”

趙進勇喘着粗氣,朝着趙連強指的方向一看,見趙愛華提着籃子,正遠遠地從菜園旁邊路過,到副業隊去領菜。他精神一震,丟下鐮刀,向前跑幾步,衝着趙愛華高喊:“哎!那個誰,那個誰,嘻嘻,你去副業隊領菜啊?我這什麼都有,不用跑那麼遠,想吃什麼都行,不用記帳。儘管拿。”趙愛華看了他一眼,沒作聲,低着頭繼續走。趙進勇趕緊跑進他住的菜棚,摸一件褂子穿在身上,朝趙愛華追去。趙連強跟着一起跑,趙進勇轉身揮手對他說:“回去!回去!別跟着。”

趙進勇追上趙愛華,跨到她前面,擋住去路,咧開大嘴看着她傻笑。趙愛華停下,把頭扭向一邊,低下不理他。他從腰裡摸出一個紅皮地瓜,咔嚓一掰兩半,粉紅色的瓜瓤里,滲出點點白汁,一滴滴變大。他手一伸,把大的一半送到趙愛華面前,說:“給,好吃。”自己喀嚓一口,咬下另一小半的大半截,鼓着腮張着嘴唇呱唧呱唧嚼着,牙縫裡不斷擠出一些白沫,溢到嘴角上,他用力一吸牙花子,咽下肚。然後用袖子抹一抹嘴說:“過了冬的,比蜜梨還甜還脆。嘗嘗。生產隊藏在地窖里留着當種的,我專門給你弄的,吃完了還有。”趙愛華低着頭不看他。他巴結着說:“想吃黃瓜也行,我這有,立夏的鮮貨,頂花帶刺。”說着,從腰裡摸出兩根還沒完全長成的細條黃瓜妞,連同先前的一半地瓜一起送到趙愛華面前。趙愛華依然不理他不看他,他嘻嘻兩聲說:“不吃白不吃。這麼好的東西都不吃。”說着咬一口黃瓜妞,嚼着,牙縫裡又擠出一些綠汁,說:“我就愛吃這種嫩黃瓜,爽口。那什麼?咱倆建立個革命友誼不行?在同一條水溝里共同戰鬥。由你說,去那條水溝都行。”趙愛華抬起頭來看看前面,想繞過他,他後退一步擋着趙愛華的路,不讓她走。

燕萍騎着自行車從公社趕集回來,在公路上看到趙進勇糾纏趙愛華,就下了公路朝這邊騎過來,邊用力蹬車邊晃着車鈴喊道:“那誰,趙愛華,你去副業隊給窯上領菜啊?走,我帶你去。”她騎到趙愛華身邊停下,生氣地瞪着趙進勇,說“擋路幹嗎?路是你家的?好狗不擋道。上來,趙愛華,不理他。”

趙進勇讓到路邊,看着趙愛華坐在燕萍車後座上走了,大聲罵道:“操你八輩子,東江家的,我和她說話管你什麼屁事?你當家的當兵玩弄生殖器,有種讓他和來我單挑。”

趙進勇在四生產隊裡冬天看場院,春天看水泵,夏秋看菜園,閒來沒事,經常和幾個遊手好閒的人一起練武術、拿把式。前兩年他給縣體工隊送菜,說是“結交”了縣體工隊的武術教練,學過螳螂拳和旋風拳,會掃堂腿和打旋子。號稱拳打南定,腳踢北安,方圓幾個公社內沒人敢和他交手。動不動就拉開架勢要和別人比劃,村里人都讓他三分。

去年,大隊在村裡的小學操場放映羅馬尼亞電影《多瑙河之波》,他和趙連強趁着天黑人多擁擠,擠到幾個站着看電影的女知青身後,掏出那話兒來在人家臀部頂來頂去,弄了人家一褲子。有個女知青感覺自己的褲子濕了,用手往屁股後面一摸,粘乎乎的一片。放到鼻子下面一聞,覺得一陣噁心。電影沒看完就跑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哭了一夜。第二天全體知青都知道那名女知青“出事了”。

當時的知青只有十六七歲,最大的也不到二十,不懂任何性知識,以為只要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接觸,就能懷孕。兩名女知青陪着她,找到村衛生站,先“鬥私批修”,批判自己資產階級的骯髒思想嚴重,得了……低級趣味的那種……女人病,然後向大隊赤腳醫生要“計劃生育避孕藥”。赤腳醫生一聽,感到情況嚴重,立即把婦聯主任找來。婦聯主任神色緊張地趕來,進門後把兩名陪同的女知青叫到一邊,悄悄問:“知道她和誰發生的關係嗎?是知青還是社員?”兩位陪同她來要避孕藥的女知青低着頭不敢看她,說:“可能是社員,聽她的意思,好像是兩個社員。”婦聯主任皺着眉頭說:“社員?還兩個?怎麼事先一點風聲也沒有?”兩名女知青趕緊信誓旦旦地向婦聯主任作證:那件事不是她自願的,是別人硬給她干的。從昨天夜裡起就不斷感到噁心,早飯也不想吃,已經懷孕了。

婦聯主任一聽,這還了得,中央正在狠抓保護上山下鄉知識青年,嚴厲打擊破壞上山下鄉運動的壞人壞事。附近公社的一個大隊書記強姦女知識青年,事發後,被抓起來判了死刑。現在村里發生了這種犯罪,要出大事。嚇得趕緊把大隊支書、大隊長等所有大隊領導找來衛生站,緊急開會研究解決辦法。公社很快就接到了報告,分管知青工作的副書記帶着公社武裝部長、派出所長趕到大隊,成立專案組破案。趙廣理的大喇叭,配合階級鬥爭新動向,聲嘶力竭地高喊:“誓死捍衛偉大領袖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堅決打擊破壞上山下鄉運動的階級敵人。一定要把暗藏的強姦女知青的現行反革命挖出來,把他們批倒斗臭,再踏上一萬隻腳,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結果,還沒開挖暗藏的現行反革命,事情就弄明白了,虛驚一場。但是現行反革命暗藏得太深,始終查不出是誰幹的。

後來,趙進勇到鄰村找狐朋狗友喝酒,席間相互吹噓,比誰幹的壞事大。趙進勇說他操了本村一名長得最好看的女知青,公社書記親自來破案,都破不了。一個狐朋狗友聽了不信,罵他“充屌毛”,他聽了反罵對方“縮雞巴”,結果充屌毛和縮雞巴爭鬧了起來,互不相讓。兩人都練過拳腳,又都仗着喝了幾口酒,覺得只罵不算本事,於是決定比武。充屌毛和縮雞巴拉開架勢過招,幾個招式下來,趙進勇一個“黑虎掏心”,一拳捅到對方胸口上,把對方打趴在地,口吐白沫。一起喝酒的人,都和對方一個村,見趙進勇打了同村的人,立即掀翻了桌子,把趙進勇圍起來開打。趙進勇一看不好,順手提起一條長凳,掄得滾圓,沒人敢攔,一路打出村來。從此,趙進勇的武功在村里村外出了名。

剛才燕萍把趙愛華送到副業隊後,騎車趕到窯上,讓我把趙東江從窯里叫出來。趙東江光着身子,渾身淌着汗,從窯里出來,生氣地說:“說過多少次,這裡全是男爺們,女人不讓到窯上來,有什麼事不能等到回家說。”燕萍噘着嘴說:“你們窯上的事你不管?要是沒事,我才不屑來呢。”她把趙進勇剛才在路上糾纏趙愛華的事告訴趙東江,趙東江一聽,二話不說,走進工棚,拿起衣服穿上就往窯廠外走。其他窯工聽說後,要跟着一起去。趙東江停下一揮手,低沉地說:“都回去幹活。別興師動眾鬧得像打狼的一樣亂亂鬨鬨的。我一會兒就回來。”

趙愛華從副業隊背着菜出來,見趙東江正站在前面不遠的路邊等她,就快步走過去。趙東江一句話不說,接過她肩上的菜籃,提着轉身朝窯廠走。趙愛華默默跟在他身後。

趙東江和趙愛華路過趙進勇看管的菜園時,趙進勇見了,帶着趙連強從菜園裡跑出來,舞舞扎扎地伸展着胳膊,踢着腿,擋住他倆的去路。趙進勇咬一口地瓜,嚼兩下吐在地上,頭向前一伸,雙肩向後聳着,握拳兜在兩側,像一隻大鵝,瞪着眼睛逼視着趙東江,不說話。趙連強也咬一口地瓜,吐在地上,站在趙進勇身後,向後抖開兩臂,像一隻公鴨,首鼠兩端,準備量力而行,伺機而動。

趙東江看了看他倆,不緊不慢地說:“你們兩個讓開路,讓我們過去。”趙進勇和趙連強繼續伸胳膊踢腿,張牙舞爪不說話。趙東江說:“不要沒事找事。趙愛華是知青,出了事,誰也擔待不起。你倆快二十歲了,應該知道深淺。”趙進勇咬了一口地瓜,嚼兩口吐到地上,指着趙愛華說:“她不是真正的知青,真知青我不招惹,她是受貧下中農管的。要聽我們貧下中農的。”趙連強咬一口地瓜,吐在地上,跟着說:“對!她不是真知青,要聽我們貧下中農管。”趙東江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說起來,我比你倆大幾歲。論輩分,趙進勇你該叫我叔,趙愛華和你同輩,叫你哥。趙連強,叫你叔,叫我爺,叫趙愛華姑。大家同村同姓,都沾親帶故。如果鬧紅了臉,在一個村里不好見面。所以,咱們在這裡好說好散,互相不要為難。”趙進勇把手一揚,甩掉啃了幾口的地瓜,擼擼胳膊說:“你屋裡的管閒事,你怎麼說?”趙連強跟着糊擼糊擼胳膊,說:“對!你怎麼說?”趙東江說:“我屋裡的做的沒錯。換上我,我也要管。話既然說到了這裡,這事我就管了,你倆想怎麼樣?”

趙進勇和趙連強互相看看,趙進勇又捋一下胳膊說:“單挑!你有種和我單挑!”趙連強趕緊跟着說:“對!有種單挑!”趙東江說;“可以。但是現在不行。我要回窯上出工,趙愛華要給窯上做飯。另定時間。”趙進勇罵道:“操你娘趙東江,當兵玩兒生殖器,你沒種!要走你自己走,讓趙愛華留下,讓我和她說說話。”趙東江憋紅了臉,看了看趙愛華,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抬起頭對趙進勇說:“那好,就試試吧!”說着,把菜藍放在路邊,用身子把趙愛華擋在身後。

趙進勇聽了,拉開架勢,脖子向前一挺,雙肩向後一拉,頭一點一點地邁着鵝步,向趙東江走過去。趙連強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趙進勇一歪頭, 瞪了趙連強一眼,手一揮:“躲開!我和窯上這小子單挑,你別礙事!”說着,兩手握拳抬到胸前,兩腳左右劃步,前後晃了幾下,猛地上前一記狠拳朝趙東江面部打去。趙東江身子往旁邊迅速一閃,提起膝蓋朝着衝過來的趙進勇襠部用力一頂,右掌順勢朝着他後脖子上一砍。趙進勇“嗷”的一聲,趴在地上。抱着襠縮在地上打滾。趙連強一看,舉拳朝着趙東江衝過去,剛一邁步,嚇得縮回來,轉身跑到趙進勇身邊去扶他。趙進勇捂着小肚子站起來,卻疼得站不直腰,嘴裡吃力地罵道:“我操你八輩子趙東江!你給我玩兒陰的。你等着,有種的你等着,等我去拿三節棍,看我不劈死你!”

趙東江笑了笑,看着他在趙連強的攙扶下,捂着肚子彎着腰,向瓜棚一步步挪去,嘴裡還不停地罵着:“操你娘姓趙的,你給我來陰的,這次不算,等我去拿三節棍……”趙東江搖了搖頭,轉過身提起放在路邊的菜藍,看了趙愛華一眼,朝磚窯廠走去。趙愛華默默地跟在身後,兩人誰也不說話。快到窯廠時,趙東江頭也不回地說;“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更不要和你媽說。”

中午窯工們圍蹲在工棚里吃飯,窯廠的場院裡,傳來一陣大喊大叫。窯工們端着碗,起身深頭往外看。只見趙進勇站在場院中間,右手持三節棍,在空氣里掄得“呼呼”作響,左手提着一條九節鞭,抖得“嘩啦嘩啦”得跳。趙連強手持一條九節鞭,學着趙進勇的樣子掄着,另有一個小子雙手拿着三節棍,在胸前舞劃,他倆分站在趙進勇左右,跟着趙進勇喊叫。趙連強油光光的嘴上還沾着一小塊白花花的雞肉,來之前,他們三人偷了三簍子菜,拿到白橋鎮上,換了兩隻燒雞一斤半白干,說是先壯壯架子,養養根子。趙進勇和他的狐朋狗友之間,講話常用“暗號”,稱身體為“架子”,叫底氣為“根子”。一通胡啃狂飲之後,他們詐詐唬唬來到了窯上。

趙進勇衝着我的“辦公室”方向叫罵:“操你娘趙東江,有種滾出來,剛才你來陰的,現在咱倆一對一明挑。”我放下飯碗出來,問怎麼回事。趙進勇沖我左手一揚,手上的九節鞭一陣飛舞,說:“你是知青,我不惹你,你也別摻和我們的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讓趙東江出來。”趙連強和另一個小子跟着高喊:“對!有種的就出來。”“不出來是鱉種。”

我轉回身看看工棚里,趙東江蹲在地上,不慌不忙地把手裡的最後一口窩窩頭填進嘴裡,慢慢嚼着,端起碗喝了幾口湯,抹抹嘴拍拍手,站起身去穿衣服。其他窯工們見了,也都紛紛找衣服穿衣服。王建平對大夥說:“不用緊張。這事兒看來用不着咱們幫手。東江在衛戍區練了四五年擒拿格鬥的硬功,專門負責警衛外國大使館,對付這幾個小崽子,手拿把抓的事兒。”

趙東江走出工棚,對趙進勇說:“咱這窯上,一會兒有很多其他公社和大隊的人來拉磚。你來窯上大喊大叫,傳出去不好聽。你要單挑,等我晚上收了工,咱們找其他地方行不行?現在別耽誤窯上出工好不?”趙進勇衝着他罵道:“放你娘的屁,你個鱉種。你害怕,不敢單挑。有種現在就過來,別拿出工當擋箭牌。”趙連強和另外一個小子說:“ 對!有種現在就過來。”趙東江朝四周看了看,轉身走進工棚,從菜藍里抓起一個青蘿蔔疙瘩,攥在手裡出來,舉着對趙進勇笑笑說:“你的頭有這個青蘿蔔疙瘩硬嗎?”趙進勇那邊一愣,趙東江的右手攥着青蘿蔔疙瘩,一用力,青蘿蔔疙瘩“咔叭咔叭”崩裂爆碎,碎塊和汁液從他的指縫裡淌落出來。

趙進勇目瞪口呆。其他兩個見了面面相覷,開始向後縮。趙進勇仍不服氣,揮着三節棍和九節鞭,說:“你,你的拳頭,有,有我這個硬嗎?”趙東江對他說:“你爹娘養到你十八九歲,很不容易。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真對不起你爹娘。”說着,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墊馬車輪子用的大青磚,雙手拿着掂量了一下,用力一掰,“咔嚓”一聲,青磚冒着煙粉斷成兩半。趙東江扔掉右手裡的一半,把左手裡的另一半拋向空中,等它落到面前,猛地一拳擊出去,把正在下落的半塊青磚擊打得粉碎。然後拍了拍手,低沉地說:“你要真想試試,那就試試吧。”

跟在趙進勇身後的趙連強和另一個小子見了,相互看了看,轉身撒腿就往窯廠外跑。趙進勇左右看看,喊了兩聲沒喊住,氣得扔掉左手的九節鞭,雙手拿着三節棍,朝着身邊的磚垛亂打亂砸。嘴裡一陣大喊大叫:“今天我不活了,我和你拚命。趙愛華,趙愛華,你出來,給我出來,我今天不想活了,你看着,我要和他拼命。”其他窯工,早已個個手裡拿着鐵鍬鎬把站在趙東江身後。見他推倒了磚垛磚坯亂打亂砸,圍過去要把他放到。還沒到他跟前,他自己躺到在地上,哭起來。嘴裡不停咧咧着:“我不活了,打死我吧,我沒臉見你了,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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