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美”也加先

總說中國人愛加先；其實絕對多數的中國人還是守規矩的；但如果人們看見在某些場合守規矩排隊吃虧，甚至耽誤事兒，那就會演變成“看誰胳膊根兒粗”啦。我畢竟在中國大陸生活過小四十年，“文革”後期我成為“知青”，乘火車買票，上下車，您沒法守規矩，總是死命地加先。乘火車像玩兒命；後來我都有“後遺症”，聽到火車聲我心跳就加速。

我在美國也生活了二十多年。這地方人比中國少，商品豐富，人們買東西排隊並不多見。近幾個月石油價格猛跌，因為汽油價格“腰斬”，“老美”們手頭多了些零花錢。從感恩節到現在，美國零售業一直購銷兩旺。聖誕節前，我逛商店，真的總看見顧客們拿着選購的商品排長長的隊，耐心地等待付款。這時候我沒看見有人加先。就算顧客間有相互認識的，後面的也不會因為認識前邊的就加進來。美國人在這種場合是非常注意的。

那“老美”們在哪兒加先呢？在公路上排隊的時候。我住的小鎮邊上是州際高速公路收費進出口處。新澤西州人口密度高，機動車多，這個高速公路的進口總有汽車排長隊，特別在上下班的時候。

進高速公路的那條線在邊上，如果您總是在這個入口進高速公路，就會知道在路口前很遠的地方就開車靠進來排隊。如果人生地不熟，等想要進高速公路了才發現得排隊，又不可能退回去，那怎麼辦？那只好開到高速公路接近入口的地方設法插隊。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已經排隊的人們讓其插進來，擺脫尷尬的處境是可以的。但更多的人其實是故意加先。每當我駕車排隊等着進高速公路的時候，看見左邊線上邊不斷地有車在前邊加進來，這心裡是不舒服的。不過駕車排隊的人們對這種行為的態度是忍耐。我注意了一下，加先的人們幾乎都是男子，開車技術相對好。

我想一般習慣開車加先的人在平常買東西排隊時不會加先。因為這樣做一定會有人不客氣地說“請你排隊”。在高速公路進口處加先怎麼就沒人按喇叭呢？或許有，可再按喇叭他們也會加進來。就是不讓他們加先呢？開車最好還是別鬥氣。我們確實沒什麼好的辦法制止這種加先。還好，駕車故意加先的人還是不多的；大多數人都老老實實排隊進入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的出口處要是車子排上了長隊，有的人也會加先。這種情況很常見；高速公路出口是大都市靠近商業區的地方或大商場，要不就是有重要體育比賽的體育場，或就是因為上下班車太多的緣故等等。有時汽車排的隊一眼望不到頭。這時，很多車子就衝到前面從左邊往裡加。加先的車比我說的在高速公路入口處插隊多多啦。真是讓人無可奈何。當然，即便如此，加先的人也仍是少數。不過我已經發現比二十年前或十年前多啦。

在高速公路向另一條高速公路分叉的地方，如果進入的這條公路車流量很大，也會形成車子排隊。當然，這地方很多車子在前邊加先。老伴兒和我去紐約的路上常遇到這種情況。沒辦法，自認倒楣吧。其實就是這麼回事兒，沒有有效的辦法制約不守規矩的加先者。這種時刻我總不免納悶：絕大多數的“老美”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就忍了呢？

我想起多將近十年前老伴兒和我乘旅遊車去旅遊的情景。那是個節假日，高速公路上車子格外多，我們回來的時候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了堵車。車子走得很慢，高速公路的幾條線都排滿了慢吞吞行駛的車輛。忽然，有輛SUV企圖硬插到我們這輛旅遊車的前邊。可開車的黑人女司機特橫，一加速，不讓。開SUV的是對年輕男女。他們立即和旅遊車的女司機開始鬥氣。可是那女司機技術特好，一直沒讓那SUV的司機加到前邊去。最後，在接近一個收費站的時候，那SUV突然在後面猛衝上來，在旅遊車的前邊擋住了。此後，女司機和那對年輕男女兇狠的吵架。女司機情緒失控，開着旅遊車輕輕地頂了前面的SUV一下。壞啦！那對年輕人中的女子立即“受傷”啦，男的馬上報警。後來的結局對女司機不利；我不想說了。我現在在想，“老美”在高速公路上對加先者的忍氣吞聲，是不是一旦惹出事兒來會自找麻煩？

不過在通往紐約肯尼迪機場的一座大橋上，公路交通管理部門對加先行為有了措施。那座跨河的大橋上最左邊一條線專門是通往機場的路。此前很遠就有表示牌顯示，這是去肯尼迪機場的路，提醒去機場的車子趕緊開到這條線上來。到了這條線就要拐下橋時右邊修上了一道至少兩百米的欄杆；這使得要在此處加先的車無法插進來。如果要加先的司機不知道有這條護欄，他將錯過這個路口，“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法子不錯。想必是此前此處加先的車子太多了；人們怨聲載道後，交通管理部門不得不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