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白:童年的美食 |
| 送交者: 蘇小白 2016年01月21日06:11: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童年的美食
“你采采 我采采 霜打紅薯葉摘下來 客人到 客人到 紅薯葉撈麵端上了”。
小妹拐着淺淺扁毛籃,穿着碎花小襖,圓圓閃閃的晨曦下,一邊采落霜的紅薯葉,一邊唱道。這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十家八戶窮。隊裡的地,種玉米、麥子和谷了,一年四季,哪家見過菜毛翼兒,吃上菜蔬那是過年呢。寨子裡有一謠:“坐米麵桌、吃旱煙鍋、摸婆娘腳”,便是說那幸福生活的。其時,我終是不大明了後兩樣的好處,可“坐米麵桌”吃桌席上的酒菜,倒是讓我們小孩子家每每神往的。河街的腐竹啦、洧川的豆腐啦,還有煮得透香的大肉塊兒,從晌午一直吃到日頭落,那才叫美呢。然而,這酒席畢竟是不多的,在鄉下,大抵逢上娶媳婦、生小孩那些大喜事兒時人家才置辦,隨來小去,親戚們來往,吃碗霜打紅薯葉撈麵就不錯。不是紅薯葉不常吃,而是那筋斗的撈麵條不常有呢,——於是,當年我就想要是家裡天天來客人該多好呵。
第一場霜剛碾過,地里的薯葉便紅了。 寨子裡婦女和小女孩兒,便拐了毛籃兒到地里,仔細揀肥厚的葉子采。忽然想起《詩經》裡“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置彼周行。”的句子,可詩中那女孩子卻是思春的,而這寨里的女子倒是為過日子蓄備菜蔬呢。於是,現在便想象這詩里寫着的清閒的女子,定是公社書記家眷吧。趁着好日頭,把采來的薯葉攤得薄薄的,置放於簸箕里晾曬,幹了,封進土壇里,來年春上,隨吃隨拿。霜打紅薯葉吃法是下麵條吃,尤其是下綠豆麵條,吃起來味道蠻好。
當年,父親在外地教書,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 每每父親回來,媽總做最好的吃食。——“晌午霜打紅薯葉撈麵條!”媽說着便挽起袖子走進灶火屋。妹妹和我一聽,便高興地唱歌謠: “晌午頭 頭晌午, 肚子餓得咕咕咕。 你殺雞 我宰鵝, 招待咱們好吃喝。”父親一壁聽着,一壁笑着看着我倆。 媽媽滿手麵粉出來嚷:“都多大了——還不懂事?!”我吐了吐舌頭,撈起妹妹的手,跑了。那天晌午,父親給我盛了一碗霜打紅薯葉撈麵條。坐在老槐樹下青石上,我吃得滿頭是汗—— “爸,您咋不吃呀?” “飽了——”父親伸起腰拍拍肚子。 “小孩子家兒都給你慣得上天!”媽白了父親一眼。 事後,我才知道,那天的霜打紅薯葉撈麵條,父親根本沒嘗一口。原來,家裡白麵粉所剩無幾,做成撈麵剛好兩碗,妹妹和我分了吃。
展眼,二十多年過去。 生活改善,日常是不用來客,也能吃上雞鴨魚肉的。當然,每每從城裡回家看望父母,我免不了總要捎帶些都市裡好吃的點心給二老,可父親看過一眼,總是說,又亂化錢,買這些東西幹啥,你媽俺倆兒就好吃咱寨子裡的霜打紅薯葉!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5: | 還是成都長盛不衰!中國古代各朝代10大 | |
| 2015: | 這學期我的課表很怪異,都是後半天的課 | |
| 2014: | 上次我在教會裡炒菜,一個上海阿姨衝進 | |
| 2014: | 關於溫總理情況的判斷究竟用什麼標準? | |
| 2013: | 衣最初是願意幫常艷的,從常艷塞錢給他 | |
| 2013: | 64之我見。 | |
| 2012: | 支持一下孔老三 | |
| 2012: | 鄉巴老穿着破鞋闖香港 | |
| 2011: | 珍曼:西湖邊上的那十年(一) | |
| 2011: | 芹,送你一首歌,安慰你受傷的小心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