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阿雲發E給我,說她離婚了, 想重新開始過點自在的日子. 我想祝福她.
阿雲是我在T大的同學. 生在桃花江畔的阿雲也是個美人,大眼睛,圓臉,膚色略黑,很健康的樣子. 阿雲在家排行老二,有一兄一弟. 她父母都在縣汽車站工作. 阿雲來念大學時她哥哥已經結婚, 兄嫂與她父母同住. 嫂子一直在家跟公婆和丈夫吵,嫌阿雲沒早點去工作幫補家裡,而是念大學繼續用父母的錢.所以一進大學阿雲就紅着臉申請了每月十幾元的助學金,除了寒暑假回家的路費,她幾乎從不花父母的錢.
阿雲言語不多,總是緊抿着嘴,很堅毅的樣子.平時她很自然地照顧着同宿舍的幾個馬大哈,幫她們打開水,收好晾在外面的衣服. 大家同窗數載,多少知道點她家的情況.記得有年開學後阿雲說她弟弟沒考上大學,暑假在家很煩心. 沒過幾天,她弟弟突然駕到,說是來散散心. 他每天白天就躺在阿雲床上看小說,聽音樂. 阿雲把一日三餐送到他面前,每餐都給他買份葷菜,而她自己端着白飯和鹹菜在一旁吃. 每晚阿雲端盆熱水讓他洗腳,然後送他去男生宿舍借宿. 這樣的日子一,兩日還行, 長了就大家都有意見. 這麼個比我們都高大的大男孩成天都呆在宿舍,很不方便. 男生也不原他天天去同床擠一擠. 阿雲極力討好大家,早上去叫她弟弟起床時總幫那些男生都帶份早餐.她弟弟倒沒有半點不安的樣子. 沒多久阿雲就找我借錢. 她這段時間借了五十多元錢,後來她省吃儉用了一兩年才還清.她弟弟住了一個多月才坐便車回去.
周末我回家時常找藉口叫上阿雲,讓她跟我回家吃頓象樣的飯. 但她不願意麻煩人.快畢業時有個三十歲左右的高個子男人來宿舍找過阿雲兩次. 阿雲臨畢業前才跟我們說她會跟男友去廣東工作. 我們都很吃驚,那時南下的人還很少,大家都不知道她這男友緣何而來.
我留校聽很多同事講起那個臭名昭著的男人. 他在學校後勤科工作因貪污而被開除,又因拈花惹草使前妻帶着孩子離他而去. 他去廣東前認識了阿雲,就帶她去了.
阿雲在廣州附近一個小城裡的一家國營大廠工作. 兩年後我去廣州讀研究生時她兒子已經一歲了,她們廠也成了合資經營. 有個去過她家的同學跟我說阿雲的老公是很輕浮,竟然趁阿雲在廚房做飯時悄悄叫當時在找工作的同學單獨和他聯繫. 我便沒去過阿雲家,她也沒邀我去. 但她常來廣州辦事,總會來找我聊聊. 沒多久阿雲憑着自己幹練踏實的作風當上了廠辦主任. 她把父母接來同住,有給弟弟在廠里安排了工作和宿舍. 後來他下崗的兄嫂也來投奔她了. 她跟我說的都是這些事, 什麼父母要她幫弟弟買房子呀,什麼家裡來來往往的親戚弄得她都沒時間管兒子.
有次我鼓起勇氣問她老公怎麼樣了. 阿雲抿了抿嘴,眼睛望着遠方,輕聲說:他早不回這個家了. 我試着說:那不如離了? 阿雲說她不想讓孩子沒爸爸,挨着吧.
我出國後還保持着跟阿雲一年兩,三次的郵件往來.她的生活沒什麼變化,還在為父母,弟弟和兒子操心. 這次她說她終於想通了,想讓自己解脫出來,過點自在日子. 我是衷心祝福阿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