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蒙昧

  我用“豬最快樂”調侃。其實這話經不起推敲。對，被劁了的肥豬沒高級思維 ，吃飽了就高興。被殺前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嗯，豬對死沒概念嘛。可是，為什麼非得是豬呢？別的動物不也一樣？呵呵，我知道這種質疑並非吹毛求疵，可問題是我們平常不總是說“比豬都笨”，“吃得像豬一樣”，“睡得像死豬似的”等等，好像豬真的那麼不堪；其實豬的智商在哺乳動物中並不低。不過不管怎麼着，我說“豬最快活”的意思是人們腦子裡傳統的概念。簡言之，愚蠢就能快活。

  怎麼，還是不對？不對！豬也會憤怒、悲傷和恐懼等等，它們的七情六慾只不過很低級而已。是這樣……好吧，我再重新歸納一下：豬應該是最容易被操縱，所以它能被驅使着表現出各種情緒和行動。

  多年前，我回國和朋友們聊天。他們調侃中共領導人是“公社飼養員”，他們一心一意地想把全國老百姓當豬養。不但中共當權者如此，歷史上任何專制統治者統治民眾的手段都是“養豬”。當然，“豬”如果“養”得不好，居心叵測者可以帶領他們造反，成功者便建立新的專制王朝。

  當時我對這種調侃有點不以為然，因為在他們嘴裡，中國的百姓已經是“豬”，而且自從有了專制的大一統王朝，他們就一直是“豬”。可實際情況呢……好吧，如果這種比喻真是一種自大狂的表現，我們可以換句話來說：專制統治者總是要把被統治者“訓練”得很愚蠢，總是處於蒙昧狀態。不是嗎？想想中國大陸上個世紀的50年代至70年代吧。到現在了，中共統治者仍在這樣做。我的朋友們譏諷中共統治者宣稱的“人權”實際上是“豬權”。

  或許有人不這麼認為，說中共並非用“蒙昧主義”進行統治，他們是很重視科技進步的。沒錯，但那時因為科技進步有利於他們的專制統治。他們還推行商品經濟呢，目的也是如此。可他們千方百計地要中國百姓遵從儒家思想的框框。儒家思想的作用之一就是屬於“下等人”的老百姓必須是順民。有意思的是毛澤東曾這樣說：“現在孔夫子已經不是當年的孔丘本人，歷代的統治階級都給他梳妝打扮，根據統治者的需要，用魯迅的話說，孔孟之道是御用文人經過梳妝打扮過的孔夫子，他們就是以這套思想來束縛統治人，是思想專制的工具。我們共產黨人，是從批孔起家的，但是我們決不能走前面他們的路，批了再尊，等到我們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再把孔子的思想來與老百姓的思想時，落入歷史的一種循環，這是不行的。如果共產黨也到了自己沒法統治或者遇到難處了，也要把孔子請回來，說明你也快完了。”

  其實毛是崇尚“造反”的，所以他欣賞“反孔”。可他的治國之道的實質和儒教是一樣的；不僅僅是愚民政策，甚至更糟。中國百姓那時狂熱地崇拜毛，從“總路線、大躍進和人民公社三面紅旗”，到“文革”中的“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億萬民眾如此地盲目地投入，思想認識實在是蒙昧不堪。反思起來，當時中國百姓的思想狀況是兩千年儒家思想桎梏的結果。現在呢？習近平不是赤裸裸的尊孔了嘛。他們這些專制統治者企圖繼續讓中國人處於人文精神的蒙昧狀態；所以他們要當“公社飼養員”。

  我有種體會，如果中國人不擺脫儒家傳統的“如何做人”的理念，拒絕重新審視社會中的人應有的地位，不講求人人在精神上必須平等，“公社飼養員”可以永遠當下去。

  有些概念我是這樣理解的。首先是擺脫蒙昧並非讓人們有了高標準的道德觀念。品德與人有多少人文觀念是兩回事兒。您的道德水準很高並不意味着您對客觀世界的看法也是如此。說不定你甘心當“順民”會比追求精神平等的人們更能遵守社會道德規範。孔教不就是讓人們“存天理滅人慾”嘛。如果你問：那我們盼着自己能聰明起來，通過自身獨立地思考變成有自我尊嚴意識的人是為什麼呀？我只能回答你：因為我們是人類，每個人心目中都應該有不同於動物的靈魂。靈魂這種東西，也就是人性的核心並非只有真善美。

  無論哪種社會，都需要人們遵守社會道德規範。但這種自覺意識不是通過你求知得到的，是傳統文化形成的。那是否可以說，如果傳統文化，如基督教文化、儒家文化和伊斯蘭教文化逐漸瓦解，以傳統文化為基礎的社會道德會逐漸喪失？我傾向於這種推論。這種論調悲觀，但我不願意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