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樓下搖啊搖有關七七年高考的文章,回想吾當年高考情景,仍歷歷在目,願與諸君分享:
夫七七年之高考,唯有四字能形容:人山人海。
記的當年下午三點多一聽到老毛謝世的廣播,心中竊喜不已,直覺到要變天了。但接下來老華當道的一年,仍死水一潭。心裡平添不少焦躁不安,更多迷惘,但已不記得下意識中是否仍存有一絲希望。後來鄧公篡位,吾等眾生方撥開雲霧見了一眼青天。鄧公交椅未坐熱即宣布恢復高考。當年考生頗眾,杭州市分初考與複試。自鄧公金言至初考開考,似乎只有一個來月。此一個來月,吾終日心裡別別跳,夜不成寐,只因書到用時方恨少,悔恨平時不用功讀書。驚魂未定之餘,忙翻出原先暑假時在蘇州古舊書店買的文革前出版的自學數理書籍,天天螞蟻啃骨頭一番。此外,似掉頭蒼蠅般到處打聽有何輔導學習班。曾到杭四中補了兩堂數學課(當時尚未商業化),僅此而已。杭四中教室中黑壓壓的人,兩人拚坐一凳子,門口及窗上也堵滿了,悶得差點沒了氣。
一個多月後,大抵是七七年十月中下旬或十一月初,終來到杭十二中或杭十四中或某中學(在市體委對面或工人文化宮附近某校)考點。只見人山人海,人山人海,人山人海!那時不興父母陪考,是自己騎腳踏車去的。見如此多的人,腿直發軟,平生第一次喊“上帝保佑我!”。初考只考語文與數學。只記得作文題是“路”,要求五百字。初考過關。抓緊時間自學解析幾何。又一個多月後,十二月某日去杭四中考點複試。似乎天氣不甚冷,但仍穿了棉襖去考試。
七八年二月,終等來了入學通知書。即去學校查榜,連吾在內共有五人考取大學,其中一人考上了科大。三月八日入學。戶口遷了,一切票證也交了,如每月一斤肉票,半斤油票,二兩豆腐票,等等。為一毛五分錢一塊的大排,食堂必演打鬥場景。不過此乃後話。入學同學年紀參差不齊,大的老三屆已三十歲,小的農村同學才十六歲。吾隔壁寢室有一鄉鎮來的老三屆學生,入學體檢時查出肺部有陰影(估計是肺結核),被勸退學,從此他的命運不得而知。吾從不知其姓名,但仍記得其面貌,每每想來,仍感心酸。
入學後第一年用的是“工農兵”教材,記得生物課本才薄薄的幾十頁。拿到的第一本部編教材是生化書。
寫到此處,想起有兩起旁人的高考拆曲:一是吾有一同事,也是七七屆學生,當年上山下鄉去了上海郊區農場。她所在農場共動用一百多輛卡車拉考生去參加初考,但複試時近剩了幾卡車的人。二是當年物質貧乏,高考複習時也無甚“營養品”。吾母親有一同事,其兒考試之日,特意為兒加補營養,煮了雞蛋墊墊底。不料,其兒因平時吃蛋甚少,吃了母親煮的雞蛋,竟在考場上悶了。不過,其兒還是考上了七八屆。
大學畢業,眾人各奔東西。斯年已逝,歸去來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