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上小學時就被教育過:解放前舊上海外灘公園門口曾有個污辱中國人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還是解放後中國人站起來了,砸碎了那恥辱牌,華人(與狗?)才可以進那公園了,云云。咱們中國人為此特自豪,也確實是該自豪,那鬼子也太TMD岐視咱中國人了,不讓狗進去也就算了,還並列地扯上咱華人。就因為那是你的租借地面?什麼狗東西!
可三十多年中卻常見過“友誼商店,閒人莫(禁?)入”的牌子,如同市委門口“機關辦公重地,閒人莫(禁?)入”或軍營門口的“軍營重地,閒人莫(禁?)入”之類。曾不忿地想:除了一小撮洋人,這剩下活着的不就是廣大的中國人民和眾多的貓狗生畜了嗎?雖然把華人換成“閒人”,去掉了 “狗”字,可這牌子的內涵和當年那塊“華人與狗”的又有何不同?
而三十多年後,在美國的土地上,我又目睹耳聞了“華人與狗”的今日版,而且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住芝加哥總領事館裡!雖然沒有那樣一個牌子,但那牌子的內容卻由領事館人員的嘴裡吐了出來,那牌子掛在這些人的臉上。那是去年年中,和太太去領館辦理護照換延,我們排隊等待。接待室里沒有廁所,太太要方便,於是就到隔一個門的領事館正門庭辦事處。可老半天后才回來,且一臉的無奈。問之何故,才氣哼哼地告訴道:去兩個街區之外的麥當勞辦的事,領館廁所不對外!真讓人噁心,好一個在國內不對內,在國外不對外!要說咱來這裡也就是辦理中國護照手續的,也不屬外啊!可能會有那好人替領事館這說法解釋“外人”指所有非領館人員。那咱就認栽不該早上喝牛奶和水,咱是自找不方便。可與俺一朋友說起這事,他又告訴俺他的同樣經歷:他帶孩子到領事館辦回國手續,排隊等待過程中孩子要撒尿,同樣他帶孩子到正門廳找廁所,領事館人員冷冰冰地說廁所只對外賓!朋友久閱世事滄桑,沒拿那愛國情操來與這小人論理,笑着說道:俺是內賓,不過俺這兒子是在美國生的,他是外賓吧?帶他來就是辦回中國的簽證的,排這麼久,他要撒尿。一下子噎得那個小人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只好讓他父子倆如廁辦了事。出門前,朋友瞧了眼那小人對兒子說:你要是在中國生的,你就不得入內了!尿褲子上吧!兒子小,當然不懂什麼“入內”,話是說給那領事館把門小人聽的。只是不知他還懂得“華人與狗”的故事與否。這裡提醒諸位,您老若是拿中國護照的“內賓”,若到芝加哥總領事館辦事,可能先到麥當勞方便完再去為妥,因為那兒的廁所你不能入內,儘管那是中國的領地,就因你是中國人!打油一首為證:
華人與狗恥辱牌,今日誰知何時摘?
芝城領館廁所門,華人依舊莫進來!
□ 寄自芝加哥 刊登在 2001 華夏快遞 kd01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