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的時候,我們樓的小孩兒們沒事幹,個個開始養雞。我也養了四隻雞,三公一母。一開始我把小寄養在一個紙盒裡。後來小雞漸漸大了,我就在後陽台搭了雞窩。
我們家那時住三樓。白天我就把小雞轟下去。把小雞放在外面的危險是有野貓。我們樓有的孩子的雞就被野貓叼走了。我們就齊心合力,把所有野貓可能出入的洞口全部堵死。然後用瘟雞誘捕野貓,結果還真抓住一隻。這隻野貓被我們剝了皮,做了燒烤(過程不雅,就不提了)。以後野貓基本上白天就絕跡了。
我們一般在傍晚把小雞轟回家。一開始把它們轟回家很難,它們死活不願意進門洞。如果碰巧有人從樓上下來,它們就會不顧一切連飛帶跳地跑出門洞。後來慢慢好了,我只是象徵性的轟轟它們,它們基本上可以“自覺”回家。有人從樓上下來時它們會縮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來人下樓,然後在自己上樓。一天我回來晚了,在樓下繞了兩圈也沒有找到我的小雞。上樓一看,它們自己上了樓,正在門口等着我呢。
把小雞養在陽台的缺點是蚊子很多。我就讓小雞站在我的手臂上,哪裡有蚊子我就伸向哪裡。小雞嘬蚊子,一嘬一個準兒。一天晚上我沒有把雞窩門關好,第二天早上,三隻小雞都在陽台護欄上躍躍欲試。我在探頭一看,一隻早已飛下去了。以後我懶了,就直接在陽台上放飛。它們好像也沒有特別不願意。
後來複課了。一次我們到北安河勞動兩個星期,我只好把小雞託付給我父親了。勞動回來,我們家已經搬走了。父親告訴我,新家沒有條件養雞,他把我的小雞送給樓下的鄰居了。
我上學的路還要經過原來的樓。好長時間我的小雞看見我還會追我。我手上如果有什麼吃的就會餵它們些,然後它們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