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弱冠之年第一次聽交響樂隊演奏的卡門組曲,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套樂曲。屈指算來,已經是30年了。卡門組曲的最大特點是它居然把西班牙人民的瀟灑利落,豪放熱情之民風用音樂的形式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般來說,用文學,詩畫這些形式表現特定的民俗民風的話,會更為形象,直觀,讓人有如身臨其境的感覺。而用音樂這種形式就比較具較大的難度。因為,音樂畢竟是作曲家用聲音(器樂也罷,聲樂也罷)表現他的感情,他的理解。不但音樂表現力有限,這也受到作曲家本身的限制。作曲家的技巧,功力,對於一首成功的樂曲至關重要。要表現的是什麼,反而不是關鍵因素。
當然, 一首好的民族音樂作品,除去作曲家的功力外,聽眾也要有一定的欣賞力。中國古話說,對牛彈琴,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瞎說的, 這從反面說明了聽眾對象的重要性。古時候,姜子牙岸邊撫琴,琴弦忽然寸斷。他知道必有知音在附近。能有知音者若此,人生也真是不虛了。
有別於貝多芬的皇帝般的宏偉風格,柴科夫斯基的陰鬱溫柔華麗,比才的音樂風格是熱情如西班牙的夏日,瀟灑如鬥牛士在場上的身影。聽完比才的卡門組曲,叫你不論什麼年紀什麼性別都想要挺身下場和蠻牛斗幾個回合,體會一下那臨危不懼,化險為夷,輕鬆間一劍定江山的豪情。
聽完組曲中的主旋律,那熱情無比,氣壯山河的鬥牛士之歌大合唱後,你猶自尚未從那種痛快淋漓的激動中醒悟過來。這時,這首長笛的悠揚旋律就浮現在空中。有如一陣清爽的雨絲,滋潤着人們躁動的心靈。豎琴動聽的伴奏為背景,恰如其分地烘托着長笛悠揚的旋律。這長笛吹的是真瀟灑自如,不緊不慢。像一個鬥牛士在取得勝利後滿懷那種海闊天空任鳥飛的自豪,可又帶着平靜的心情隨意地輕聲哼唱。在聽完大樂隊合力演奏之前的幾段後,這段長笛和豎琴為主的樂曲,猶如一股清泉, 讓人耳目一新。在樂曲的尾部,長笛和豎琴又和大樂隊匯合在一起,象徵那股清泉又淅淅流入浩蕩的江河。
這段曲子,可以在任何時候聽。聽卡門全曲,往往會叫人因為它的旋律煽情而激動不已。而聽這段樂曲,你的心情只會平靜大度。腦海里的想象,可以是站在高山上,聽着蹤棕流水,遙望着天際無邊的雲彩和遠輕近重的山影。時間在這個時候,幾近停止了。你無須煩惱塵世的種種,只要隨着着這簡單動聽,自由輕淼的旋律自由自在地飄逸翱翔。
每次聽到這裡,我都會把樂曲定在“重複“多放幾遍,把音響開的大些。讓長笛和豎琴的和諧之音充滿整個空間。這時,我的心情真是愉快自如,彷佛我自己在吹奏這首樂曲。有時,在辦公室17層樓上,遙望着窗外碧藍的雲天,鬱鬱蔥蔥的樹木,聽着這首清純的旋律,我感覺又回到了我的青春年月。
那時候,是真正的, "少年不知愁,那想明日事。"
我至今還記得這樣一幅場景:我坐在香山的腳下,望着遠處穿彩色格裙子的女友款款走來。
嘿嘿,那是多好的年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