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里走單騎----意大利之行(11) |
| 送交者: 鐵獅子胡同 2005年11月07日21:15:1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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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姑娘走後我翻出了那兩個電話號碼。先打給一家庭旅館老闆娘,占線。再打給中國使館武官(在巴黎認識的一個他的同學給的),果然沒人接電話。半夜又是周末辦公室的電話一般都沒人接聽,本來我也不抱什麼希望。 過了會兒,再打家庭旅館,這回通了。老闆娘快人快語地說:早就沒房間了。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一晚上不停地有人來問。我說:那可否給我介紹一家。她說:沒可能的,別家旅館還想往我這送客人那。聽這個,我只能和她說thank you,bye-bye 了。 掛上電話後我開始了在車站裡漫無目的的遛達,這會兒也騰出心情去觀察羅馬火車站了。若是站在火車站外面看它的正面,它是個有門有臉兒的裝飾古典的很正式的建築。可是在裡面看,卻不像個房子,就是個大天棚。 主通道一側是幽幽暗暗的月台和鐵軌,只月台上有燈,鐵軌上方可望天,天空黑洞洞的。主通道的另一側是一些店鋪。通道挺長的,靠大門那頭,占通道的一多半下高台階是一圈房子,房子中間的空地有一個籃球場那樣大。這一圈房子除把頭那間信息中心還燈火通明外其餘的都掛板打烊了。靠通道裡頭是些經營餐飲的店鋪,還在營業,門前亮亮堂堂擺有桌椅板凳,人來人往的熱熱鬧鬧亂亂鬨鬨。我心想這裡也沒有候車室可讓人侯着,今夜恐怕要在這些餐館消磨一些時光。 雖說腳下是漫無目的地瞎溜達,可眼睛卻是在有意識地東張西望,在搜尋那可駐腳、長呆、能坐的地方。一路走來發現車站內閒人很多,台階上矮的墩柱上閒坐的人聊天的聊天,賣呆的賣呆,有些人根本沒行李。這些地方都挺顯眼,眾目睽睽之下似乎安全,真要一人獨處則孤家寡人孤苦伶仃的處境暴露無遺。閒人里男多女少,且中青年居多。這會兒看來,無論老少俊丑,高低胖瘦,都有幾分像電影裡的意大利黑手黨,且越年輕英俊的越像。可能是那句‘防人之心不可無’作祟。 來回走了一趟,沒尋到一處既使人注意又不惹人注意,既安全又僻靜的地方。又走到通道中間時,見商店中間還有一條小的通道,就也過去溜達了一下。原來是個出口,出去後是火車站的側面。站在口上往兩邊望了望,就見一昏昏暗暗的街道,沒什麼商店,也可能都熄燈打烊了。但是街上人還不少,全都不緊不慢的遊蕩,透着股不安定和浮躁,這麼晚了也不知道他們都晃悠什麼哪。 看來各國火車站都一樣,人都霧泱霧泱的,也不能說都是閒人,只是這會兒並不急着趕火車。看外面這陣勢,我覺得還是裡面更安全些,起碼人也多些燈也亮些,我就又折回去了。 裡面都轉遍了,我就到大門口一帶看看。羅馬火車站的外面視野寬闊,空場前方是一bus總站,看來交通很便利。沒敢走遠,站在門口瞧了瞧就又折回去了。 這會兒也轉悠夠了,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歇會兒。路過信息中心時覺得它前面那個空場挺清靜的也沒什麼人,可惜也沒椅子。那個空場被一圈房子圍着,我站在通道上看不全裡面,就向進口處走了幾步。這時我意外地瞅見場子中間站着兩個女人,雖然光線很暗,但是亞洲人的身形與面孔依稀可見。我心想這時間這地點這樣聊天的一定和我一樣,也是要在車站過夜的。她們要是中國人就好了,可以搭個伴兒,於是我沖她們走去。 還差十來步時,她們發現有人沖她們走過來就都將頭轉向我,這時我注意到她們的表情和服飾都很像日本人。其中一位40來歲,相貌端莊,另一位是個面目清秀的姑娘。我用英語問她們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她們說是日本人,於是我用日語告訴她們我是中國人,剛到羅馬,就一個人,所以見到亞洲人就過來說個話。她們聽後很好奇也很友好,並一一自我介紹,中年女子是隨團來的觀光客,年輕女孩是個留學生。我注意到她們倆全都是兩手空空,連個隨身的手包都沒有。 她們講她們也是今天才在旅遊景點認識的,知道了彼此旅館不遠,就約晚上在火車站信息中心見見面,因為這裡好找。我不失時機地訴苦,說剛去信息中心查詢過旅館,但被告知全滿,現在正發愁沒落腳之處,可能要在車站過夜了。很自然地就談到了她們的旅館。中年女子住在一家四星級旅館,因為是隨旅行團她不知道房間的價格,她建議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房。年輕女孩住在一家小旅店,一天合80美元,她知道已經沒房間了。不過她說火車站附近旅館很多我不妨去找找,肯定會有的。我猶豫地說,我不熟悉環境,天又黑,會不會不安全。她馬上主動說,我可以陪你去,我已經在這住了四五天,對周圍很熟悉了。她的這個建議大大地出乎我的想象。我忙說你們正在聊天,這樣太打擾了吧。她熱情地說,我們已經談了很久了,正要分手哪。你不要客氣,這樣我也可以練練意大利語。哈,真是柳暗花明,我當然是欣然同意了。 記得我和日本姑娘出了火車站是向右手方向走,過了十字路口走進典型的老式歐洲街道,街道不寬,人行道較窄,兩旁都是矮樓,不多的店鋪基本都關了門。沒走幾步就有一家旅店,我們進去一問,人家說客滿,我們退了出來。再走一家還是客滿。第三家關着大門,女孩按了下門旁的對講器按鈕,回答還是客滿。這時女孩說這條街前面沒旅店了,於是她帶我拐向另一條街。 在另外的兩條街上又找了四五家,結果都是客滿。其中有一家,大門開着,小門廳內空無一人(這些旅館都規模不大,門庭也都較小),女孩按了一下一張桌子上的鈴,一會兒從一扇門裡睡眼惺忪地晃出一位胖胖的女人,她穿了一件暗色大紅花睡袍,漫頭的髮捲,一臉的不耐煩。從這家旅館出來後,女孩說你可不要驚訝,這種服務雖說在日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意大利隨處可見,她已經習慣了。 這幾家之後,女孩說近處沒有了,再遠點還有兩三家,可這時我們也都沒信心再找下去了。我就說非常謝謝你了,你也該早點回去休息了,我回火車站,反正我原來也是打算在那過夜的。你幫我找旅店也算幫我消磨了時間。 女孩想了想說,你和我回旅店吧,我和店裡說說在我房裡加張床,估計問題不大。女孩的建議又一次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想象。當我們走了四五家旅館都客滿後,女孩嘴上就老說:真對不起,我沒想到旅館這樣緊張。 本來是我心裡就覺得過意不去,讓她這樣反覆一說,弄得我心裡越發地不踏實。她現在這個提議當然肯定是出於好意,熱心幫忙。可我特怕她有要補償我的意思。 在這一點上中國人和日本人有些像。當你答應去幫助別人時,就覺得許給了人家一個希望。到事情沒辦成時,也就是希望落了空時,就覺得挺對不住人家的,儘管你已經盡了力。其實我自己也往往是這樣。 於是我果斷地說再見,伸手與她告別。沒想到女孩伸手一把提起了我的旅行袋(說話時我放地上了),比我還果斷地說,就這樣定了,你和我走,我保你今晚可以住下。一點沒商量。我真的很感動,什麼也不說了,兩人一起高高興興地拎着旅行袋去她的旅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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